第39章 夜襲導演

  大部分人看見木劍會第一時間聯想到辟邪的桃木劍,但很多人看見桃樹卻只能聯想到桃花和桃子。

  比如還算對玄學有一點了解且敬畏的老李,此時也只是覺得這屋內擺桃樹不太好看,沒往別的地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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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物主義戰士劉仁楨更不用說了。

  而作為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我,也沒多說,不想嚇唬他倆了,讓他倆睡個好覺吧。

  之前定好我們在村裡的負責人叫汪海,是這個村的上一任村長,而來接我們的小黃毛,叫汪森林。

  汪海為我們準備了兩間房,單人間是給認真哥準備的,雙人間是我和老李住的。

  但是看今天劉仁楨從下車的時候就懨懨的,好幾次走路都差點踩空。

  老李就有點不放心他,主動提出和他先睡一間。

  劉仁楨想了想,或者說他確實有些疲憊,思維已經有點遲鈍了,也就迷迷糊糊地同意了。

  就這樣,我們分房睡下。

  ……

  我在單人間睡到半夜,突然被嗚嗚嗚的哭聲吵醒。

  這種地方聽到這種怪異的縹緲的哭聲真的很不吉利。

  我起身披上衣服,拿起魯班斧,推開門。

  發現老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捂著嘴巴偷偷地哭。

  「……」

  不是,哥們,大半夜的幹啥呢?

  我從冰箱裡摸出兩瓶礦泉水,遞給他一瓶,問他:「咋了這是?」

  老李哭哭啼啼:「劉導發燒了……」

  「那就給他整點藥吃,哭啥啊?我還以為劉導沒了呢。」

  「不是……」老李眼含熱淚:「我翻了翻行李箱,發現咱們忘拿藥箱了,應該是東西太多卡在車后座那下面了。」

  「嗯,然後呢?」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我就去車上翻了,結果結果……」

  老李的哭聲逐漸控制不住了:「結果我看見就在導演說的『那女人』坐的位置後面,有一個血畫的符!」

  「……」

  慚愧,符是我畫的,而且不是血,是硃砂。

  「嗚嗚嗚,我的車髒了。」

  老李又驚又恐,人有所短,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怕這些超自然東西的存在。

  但我現在也不能告訴他真相。

  不然解釋起來麻煩不說,老李若是知道他車上真的坐過鬼,怕是更崩潰。

  於是只得乾巴巴地安慰了幾句:「可能是之前別的劇組的道具呢,或者小孩兒玩畫的,你別想那麼多了,怎麼可能有鬼呢……」

  但東北那邊似乎是對這些神鬼之說有很多具體且真實的傳說,就導致從小聽這種故事長大的老李對這方面的東西真的很敏感。

  我說世界上沒有鬼,他甚至向我投來了一個略帶憐憫的眼神,仿佛覺得我可憐似的。

  我也很無語,只得岔開話題:「那導演怎麼樣了?」

  老李這才想起來劉仁楨還病著,他壓低了聲音道:「我剛才就突然聽劉導睡著覺突然喊『不去』、『別來』,這樣的話,我本來以為他說夢話,但他喊了半天就是不醒,我才上去搖他。結果這一搖,就發現他發燒了,身上比我們那邊火炕還熱。」

  不去?別來?

  還怎麼叫都醒不過來?

  我聽著怎麼不像發燒,反而像是被魘住了。

  於是我推門進屋,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劉仁楨的身邊看了看。

  只見他緊皺眉頭,嘴裡喃喃有詞,那本來因為沒洗而顯得油乎乎的頭發現在也被冷汗浸透貼在頭皮上。

  而他嘴裡雖然台詞不斷,身上、腦袋、手腳,卻都一動不動,好像被焊在了床上似的。

  我又摸了一下他的身體。

  果然,熱的多摸一下都會覺得燙手。

  這是教科書般的被「沖」到了。

  老人常說小孩不能自己走夜路,不然撞到鬼,被沖一下,輕則虛弱幾天,重則倒霉喪命。

  此時劉仁楨就是這個狀態。

  而且看起來是衝到什麼厲害東西了。

  再這樣燒下去,別說拍電影了,怕是後半輩子吃飯都得帶圍嘴兒了。

  我看了眼在一旁擔心地盯著劉導看的老李,開口將他支走了:「李哥,你去燒壺開水來。」

  他前腳離開,我後腳立刻毫不猶豫地掐訣,念咒:「南海岸上一皮草,晝夜長青永不老,王母蟠桃來解退,百般邪法都解了。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然後直接將手訣打到劉仁楨的鬼宮、鬼信、鬼壘等十三個穴位上。

  打完之後,老李也捧著水杯回來了。

  他看了看劉仁楨:「劉導怎麼一點好轉也沒有啊,剛才退燒藥我沖了兩包呢。」

  我伸手探了一下劉仁楨,果然,他還是那個被魘住的狀態。

  這可奇了怪了。

  從村里出來到現在,我的咒還沒有不靈的。

  我藉口帶了特效藥,回房又畫了符,還掰了塊桃樹枝和符紙一起燒成灰,做成超強力驅邪藥,沖成水,重新餵到劉仁楨口中。

  這一次確實有了效果。

  劉仁楨能動了。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睜開眼睛狂吸了兩口氣,然後趴在床邊開始大吐黑水。

  那黑水濃墨一般,還散發著腐爛的臭味。

  熏得老李差點厥過去。

  吐了不知道多久,總感覺劉仁楨快把脾胃都吐出去了,他這才恢復了剛才的模樣,又躺了回去。

  「趙老師,咱導演這到底是咋的了?不行咱們去醫院吧?」老李擔心得不行。

  我摸了摸他的體溫,感覺已經稍微回降,嘴裡也不說奇怪的話了。

  覺得可能是沒事了,再加上剛才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個村子陰氣太重了,入夜更是危險。

  剛才老李獨自跑出去能全身歸來就已經很不容易,更別說帶著被衝倒的劉仁楨去求醫了。

  怎麼想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只能安慰了老李兩句,勸他再觀察一天,最起碼明天早上起來再說。

  正午陽氣重,明天正午的時候再帶劉仁楨出去曬會太陽,興許會好。

  老李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這村子裡只有一個衛生所,所里的藥怕是還沒他藥箱裡的全。

  再加上劉導確實緩和了不少,也就疲憊地點了點頭。

  如此,又是一夜無話。

  直到第二天早上,老李哐哐地砸開了我的房門。

  「趙老師,快起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