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萬興白事鋪(二)

  我和老頭對視一眼,紛紛在保安的話里嗅到了那白事鋪陰謀的氣息。

  魏光明甚至假裝害怕,抖了抖,又往保安那湊了湊。

  保安自己也說得來感覺了,還故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恐怖故事的氛圍感:「他家應該是有點什麼說法,專門幫人轉運的。去年夏天你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一個男的,來的時候都窮成啥樣了,皮鞋磨得都看見腳丫子了,衣服也破破爛爛好久沒洗,人也面黃肌瘦的,就像六道輪迴里出來的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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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還故作恐怖地「嗷」了一聲,企圖嚇嚇魏光明。

  老登自己就是個鬼,還能被他嚇到?

  但也配合地啊了一聲,然後推了推他:「然後呢然後呢?」

  保安心滿意足:「他早上進去的,晚上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懷裡碰了個黃布包著的什麼東西,當時正好起了一陣風,把他那黃布刮開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一個木頭雕像!獨眼、獨腿,老邪性了!」

  獨眼獨腿!

  五顯山魈!

  對上了!

  我下意識把手伸到身後摸了摸腰間的魯班斧,確定了斧頭還在身上我才有了一種底氣。

  「就在那窮鬼捧著那獨眼獨腿的邪性東西回去兩個月左右之後,他又過來了,帶著一個人。這一次,他可變了個樣,一身名牌,帶著金表,還開上了寶馬小轎車!我對他敬禮,他還給了我一條華子。只是人好像更瘦了,除了乾淨了些,氣色絲毫沒變好。」

  對上了,這不就對上了嗎?

  看來這萬興白事鋪的老闆,八成就是魏光明的那個徒弟,也是對柳家「照顧有加」的那位「大師」。

  我倒要去會會他,有膽識吃自己眼珠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保安還在原地嘿嘿地笑著,說了一些關於男人氣色為什麼沒變好的猜想,多數都是與女人有關。

  我和魏光明都聽不下去,別過他,進了小區。

  這小區一切都極為講究,用桃樹將整個小區分為九塊,然後每塊裡面再分九塊,整個小區共有八十一戶人家。

  而萬興白事鋪,就在這整個小區的最中心。

  我和魏光明站在他宅子門口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了別的業主為什麼會覺得晦氣。

  此時已經臨近凌晨兩點,夜色黑入濃墨,今日多雲,月光透過雲的縫隙落下,星星點點地落在他的花園裡。

  那裡赫然擺了幾十個紙紮,有一比一大小的牛、馬,還有穿著金馬褂的童男童女。

  在月光映照下,還有一些慘白著臉的紙紮女人,她們的職業各不相同,有的穿著護士服,有的穿著黑白相間帶蕾絲邊我從未見過的裙子,還有一些穿著學校學生的格子裙白襯衫。

  這也太邪門了。

  我看著那些紙紮的模樣,不由地在心底揣測這白事鋪做這樣的紙紮到底想幹什麼?我給爺爺做的紙紮也無非就是些童男童女,從未做過這種怪異的款式。

  而另一邊魏光明卻很是生氣,嘀嘀咕咕的說什麼徒弟扎了這麼多美人也沒想著讓師傅先享受享受,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我推了他一下:「別嘀咕了,想想怎麼進去?」

  魏光明回過神來:「翻窗吧。」

  於是我倆悄悄地翻牆進了院子,又在紙紮包圍的院落中繞著走了走。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有幾個沒點眼珠的紙紮,視線好像在隨著我和老登移動。

  別墅說小不小,說大卻也不大,我倆很快就走了一圈,然後魏光明非常沮喪的兩腿岔開蹲在了牆角:「怎麼全都打了鐵欄防盜?這城市越發展吶,人與人的距離就拉得越遠,哎!都沒點信任了!」

  我按著他的腿讓他把腿合上,畢竟現在用的是柳傾瑤的身體,這動作也太不雅了。

  老頭卻突然嘿嘿一笑:「小伙,要不這樣,你現在拜老頭我為師,我就用這小姑娘的身體讓你先爽爽。」

  「……」

  這老xx登,嘴是真欠。

  我再也受不了他了,一個小金剪咒打了過去。

  金剪咒對肉身是沒有影響的,卻能剪斷神魂。

  我改良了一下,沒剪他神魂,而是用剪刀尖直接戳在了老頭神魂的腦門上,戳得他疼得差點魂飛魄散,想叫又不敢叫,捂住了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對他翻了個白眼:「要不我撐著你,你去二樓,那有個陽台,好像是玻璃門。」

  老頭捂著嘴,眼淚汪汪地看了我一眼,剛想說些什麼。

  別墅的大門卻伴隨著「致愛麗絲」的電子音自己打開了。

  「?」

  老頭申請一凜,立刻斂去了嬉笑的神色,帶著我小心翼翼地向那大門看去。

  只見那門後並未開燈,漆黑一片,門口好似站了一個人,模模糊糊,讓人看不清。

  我剛想動,老頭卻面色鐵青按住了我。

  此時月光流動到門口,照到了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唐裝的紙紮。

  尚未點睛,但兩個大白眼睛卻準確地落到了我和老頭身上。

  伴隨著一陣吱吱嘎嘎的摺紙聲和木頭摩擦聲。

  他緩慢地變了動作。

  變成了一個彎著腰,抬著頭,左手在腹部,右手探向前的動作。

  他在邀請我們進去。

  老頭回頭看了我一眼,沉默地使了一個眼色。

  我看懂了,他讓我隨他進去。

  正好,我也懶得去搞著偷偷摸摸的行徑,有什麼不如直接打,打得贏就萬事大吉,打不贏就拼命,如果拼了命還沒結果,那就死唄。

  於是我二人就這樣走進了萬興白事鋪。

  邁到那別墅門裡的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從腳底直接竄上了天靈。

  這種冷我之前好像見過一次,是柳傾瑜還在棺材裡躺著的時候。

  周博讓一群村民去壓她的棺材,卻直接凍掉了好幾個人的手指頭。

  當時我遠遠站著,卻也似乎體會到了那種寒意。

  此時的冷正與那時相同,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果然已經從鞋底開始結冰了。

  想起那些村民斷手的下場,我不再猶豫,雙手掐訣:「此油不是非凡油,魯班賜吾邪法油,弟子頭戴火帽,身穿火衣,腳踏火鞋……」

  我直接池火咒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