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虛影

  我沉吟片刻,接著看著竹竿的眼睛,「先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竹炭沒有猶豫,直接把手伸向我。

  我凝神看了片刻,終於瞧出了一點端倪。那就是在竹竿的右手掌心,我摸到了一個凹凸不平的小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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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我以為是手心長了什麼,但是沒想到當我一問,竹竿淡淡的說這個是從出生就跟著他了。我這才覺得有點不對勁。

  「你這個」我皺著眉頭看著竹竿,「這麼長時間你一直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竹竿摸了摸手心,有些疑惑,「從我記事起,就有這個了。我一直是把它當做身上一顆普通的痣來看待的,今天要不是你說有問題,我一直都沒注意。」

  我幽幽的嘆了口氣,「你怎麼會以為是顆痣呢,而且要真是痣的話還好呢。」

  人手心上的掌紋分別對應著人的生命線,愛情線和事業線。有的人三條線涇渭分明,而有的人三條線卻是交叉。

  竹竿正是後者,他手心的這個凸起正好橫在了三條線交叉的地方。這就對三方都造成了阻礙,這也就是竹竿命硬,要不然

  「不對,等等。」我出聲叫住竹竿,伸手又在他手上仔細的摸了半天,一臉嚴肅的問道:「你今年多少歲了?」

  「三十三了,怎麼了?」見我的臉色凝重,竹竿不得不多想了一些。

  「呼,原來如此。」我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竹竿到現在還沒死,不是因為他命硬,而是還沒到時候。

  竹竿手心上的三條線,不是一開始就交叉的,看這架勢,應該是在竹竿五十歲左右出事。

  那這麼說來,造成竹竿半輩子命運多舛的東西歸根到底現在還不是凸起。

  但要是不抓緊處理,這個凸起就猶如一個催命符,每時每刻都懸在竹竿的頭頂。

  但處理這個不是今天竹竿找我來的目的,而他的真實目的是是想要找出造成他如此倒霉的罪魁禍首是誰。

  想到這裡,我不禁陷入了猶豫,到底該不該把這個凸起的事告訴竹竿呢?

  告訴吧,我害怕他一時接受不了,而不告訴吧,我又有點於心不忍。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我逐漸堅定了決心,決定暫時先不告訴竹竿這件事,有什麼事等到我替他把他最重要的事辦完再說。

  竹竿見我問了他年齡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半晌,小心翼翼的問道:「林大師,是不是我的年齡有什麼問題,你放心說吧,我能堅持住。」

  我回過神來,對著竹竿微微一笑,打消了他的顧慮,「放心吧,你的年齡沒什麼事,我剛才只是在想別的事走神了。」

  「哦。」竹竿點了點頭,算是暫時放下了心。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把手伸到我的面前,「那我手心的那塊痣?」

  「那也沒啥大事。」我隨口說了一句。

  竹竿深吸一口氣,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林大師,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剛才說我手上的痣不好,現在又說沒事了」

  我抬起頭看向竹竿,見他一臉欲言又止,我突然笑了出來,「你手心上的那個凸起確實會對你的發展不好,但今天和我們要辦的事不一致。」

  「我問你,一個會讓你喪命,一個會讓你不順,你選哪個?」

  竹竿想都沒想的回答道:「我當然選不順的那個。」

  「那不就結了嗎?」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現在時間緊,任務重。咱們當然得弄那個危及生命的啊。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分不清輕重緩急呢?」

  聽了我的這一番解釋,竹竿終於是微微放下了心,只見他扯著笑臉,陪著小心,「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我想了想,「既然看手相行不通了,那我就換一種方法。」

  接著我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至於你手上的那個凸起,等到這個事情完畢後你再來找我,你可不要自己私自幹什麼傻事啊。」

  我暗暗警告了他一下,我現在就怕他聽完我說對發展不好,自己下決定去醫院把那個凸起給點了。

  我有一種預感,那個凸起一定不會是那麼好解決的,別看它在外面不顯山不流水,指不定下面多深呢。

  要是憑藉著科技手段就能夠解決,那我們這種人不是早就餓死了。

  聽到這話,竹竿也沒有多想。現在他心裡完全沒有概念,滿腦子都是怎麼解決他著悲慘的一生。

  見竹竿沒有反對,反而一副發愣的樣子。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但眼下我也不可能再繼續提醒他了,因為那樣就太明顯了,只要不是一個傻子,誰都能明白這其中所蘊含的意味。

  我深吸了口氣,接著開始冥思苦想起來,但一連想了好幾個辦法,都被我自己給pass掉了。

  最終我有些不死心的問道:「你是真的不能改名了嗎?」

  竹竿苦笑一聲,「要是能改我早就改了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沉聲道:「你之所以變得如此倒霉,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你的名字太大了,而且你這小身子板弱,背不動。改名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這話別人也跟我說過,但是.」竹竿長長的嘆了口氣,「但是我是真的沒辦法啊。這些年還好一點,早些年我一提要改名的事,我媽就尋死覓活。說這個名是我爸給起的,我要是給改了,她也沒臉見我爸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在一旁偷聽的劉明一臉不可思議,接著他看向竹竿,「你就跟你媽說你不改名就得死,看她給不給你改!」

  竹竿面無表情的說道:「這話我上學的時候就用過無數次,但無一例外」剩下的話竹竿沒說,但是從他的名片上來說,一點用沒有。

  「我真是搞不懂.哎你說,你會不會你不是你媽親生的啊?我就不信一個女人在看到自己孩子告訴自己要是不改名就死的情況下,眼睜睜的讓自己孩子去死。」劉明一臉震驚,最終只能苦笑的搖了搖頭,把這歸功於愛情的力量。

  「劉明!」我有些嗔怒的瞪了劉明一眼,他平時跟我大大咧咧慣了,現在人家竹竿是客人,怎麼也能用這種語氣說呢?

  「沒事。」竹竿搖了搖頭,繼續一臉平靜的說道:「他說的這個可能性我也想到了,甚至不止一次打算去驗證一下我倆的母子關係。而且我也確實這麼做了,結果顯示,認定親權關係百分之九十九。」

  「什麼?」劉明一驚一乍的說道:「你真不是她生的?」

  「你快閉嘴吧!」我老臉一紅的一腳把他踹的一出溜,「百分之九十九就代表是親生的!」

  劉明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嘴裡嘟囔著:「那還寫什么九十九,直接寫一百不好嗎?」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對竹竿說道:「他這人說話就這樣,你別忘心裡去哈。」接著我指了指腦子,「他這裡不太好。」

  竹竿有些侷促的點了點頭。

  「喂,你倆在這偷偷摸摸說什麼呢?」劉明用狐疑的眼神不斷掃視著我倆,警惕道:「我怎麼感覺你們倆像是在說我壞話呢?」

  「你想多了!」我哭笑不得的擺了擺手,「你快回房間打遊戲去吧。」

  「哼,說的我好像樂意在你們這待著似的。」劉明哼了一聲,高昂著頭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直到劉明的背影消失,我才算徹底的放下心來。接著對著竹竿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了,咱們繼續吧。」

  竹竿伸手抹了把汗,繼續說道:「我要說的沒什麼了,至於改名的事,咱們還是再議吧。」

  「那也行。」我滿不在意的點了點頭,接著看向竹竿,「既然這個方法想不通,那我只能讓你試試笨方法了。」

  竹竿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怯怯的問道:「什什麼方法?」

  我沖他微微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我起身回到房間拿了一些東西,接著在竹竿呆呆愣愣的眼神注視下,咬破自己指尖,將鮮血抹在了自己眼皮上,接著微微睜開有些刺痛的眼睛,對竹竿輕聲道:「別害怕,我只不過是想要驗證一些事情。」

  竹竿有些恐懼的咽了口唾沫,嘶聲道:「要我怎麼配合你?」

  「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需要你配合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我伸手從我之前從房間裡拿出來的那一堆里掏出了一個一個小瓶子。

  沒錯,就是裝著陰氣的那個瓶子。

  我拿起瓶子輕輕往竹竿身上一潑,竹竿頓時感覺到身上其寒無比,一時之間就連牙齒都磕的磕的直響。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你你剛才.」

  我見他一副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模樣,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有什麼問題留著以後再問,現在沒說一句話都在消耗你自己身上的熱量。我要是你,現在一句話都不會說。」

  至於我後面的話,竹竿應該是已經聽不到了,只見他渾身抽搐了片刻,陰氣就順著他的鼻孔耳朵等地冒了進去。

  他整個人也因此昏迷了過去。而這也正是我想要的,要是他不暈過去的話,在他身上的那個「麒麟」怎麼能出來呢。

  我點了根煙,在煙霧繚繞中我隱隱像是看到了什麼,在竹竿的背後,一個漆黑如墨的怪獸緩緩的顯露出來。樣子和正統麒麟長的差不多,只不過要比正統的看上去邪惡太多了。

  直到那個怪獸完全浮現出身影,我才終於看清,我先前潑過去的陰氣現在已完全被竹竿身後的怪獸虛影給吸收了過去。

  只見那個怪獸好像和我抽菸一樣,把那些煙霧狀的陰氣緩緩的吸進嘴裡,只不過他沒有吐出來而已。

  就這樣,我注視著他,他打量著我,我倆誰都沒有說話。扳手腕,那些陰氣全都被吸收完了,怪獸的身影才開始逐漸消散。

  「你為什麼會在竹竿.齊麟的身體裡?」

  怪獸身影漠然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死心,繼續問道:「要怎樣你才能從他身體裡出來?」

  怪獸的眼中出現一絲嘲弄和悲涼,這種複雜的眼神,讓我也跟著為之一振。

  也就在這個時候,竹竿幽幽的在地上睜開了眼睛,而這也是怪獸虛影消散的最後時刻。

  只見竹竿看到那個怪獸虛影,瞬間睜大了眼睛,急聲尖叫:「是你!」

  緊接著竹竿一時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複雜。

  怪獸虛影消散了。

  我也鬆了一口氣,隨著怪獸虛影的消散,圍繞在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勢也跟著消逝不見。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又一次,我又一次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個怪獸虛影是真的有可能把我幹掉。我一開始之所以把怪獸虛影弄出來,是因為我當時想的是竹竿,也就是齊麟之所以會身患厄運,歸根打底就是名字太大了。

  而是說造成他的這種厄運的呢,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天道,天道不允許凡人的名字如此浩大,這等於是在挑釁天道的尊嚴。還有一種那就是麒麟本尊了,你想想,你願意自己的名諱被一個小蟲子使用嗎,即使這個小蟲子用的是同音不同字。

  所以我猜想是麒麟的可能性比較大一些,但我想的只是麒麟的一縷魂魄跟著竹竿,根本就沒有料想其實是本尊。

  因為本尊的話,竹竿根本就活不了幾年,但是現在竹竿除了倒霉一點,依舊活蹦亂跳。

  這就讓我深深的不解,難道那個麒麟徒有其表,或者說根本就.不是本尊?

  對了,他的樣貌和麒麟好像也有點不太一樣,但一開始的那股威壓幾乎是讓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以我直到現在才反應出有些不對勁來。

  接著我看向竹竿,「你好像對於你身上出現的那個虛影,不怎麼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