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故事

  說到這裡,男子突然停下,抬起頭看著我,一臉認真的說道:「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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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怔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

  那人見狀滿意的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那個鐵嘴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碰見詭了。」

  「當時我的狀態確實是不太好,因為熬夜寫代碼造成的黑眼圈,整個人也萎靡不振。當時聽到他的話,我沒有放在心上。」

  「我以為就是一個江湖騙子,跑到我這來一頓危言聳聽想要騙點錢花花。」

  「再加上我剛被上級罵了一頓,我的語氣也不太好。鐵嘴臨走前告訴我,不出一個月,我一定會去找他。」

  「我當時對這個嗤之以鼻,心想別說一個月,三天我就得把你給忘了,還去找你?」

  「等我回到家後,見到我的妻子,只見她看我的眼神躲躲閃閃,說話也支支吾吾。我心想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難道是給我戴帽子了?」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是對的,她在洗完澡後,眼圈紅紅的來到我面前,對我說道,她有個好朋友過生日,吃完飯還不盡興,就約好一起去酒吧哈皮,她當時不想去,但耐不住好朋友的苦苦勸說,最終還是去了。」

  「這一去就壞了,她當時在飯店喝的就多,又在酒吧喝了不少,徹底醉了。最後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怎麼就躺在別人的床上了。」

  說到這裡,男子有些激動,面部都變得潮紅起來。

  本來坐在這裡百無聊賴的我,卻突然一愣。男子一激動,身上竟然散發出強烈的陰氣,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還是被我給捕捉到了。

  我眯著眼睛看著男子,繼續聽他說起他的故事。

  男子緩了一會,臉上的潮紅逐漸退去,慢慢的說道:「我妻子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還剩下身體的酸痛在告訴她這不是一場夢。」

  「我的妻子她當時害怕極了,隨便收拾了一下就趕忙回到家中。因為被外人碰了,我妻子一邊哭一邊洗澡。」

  「一洗澡她發現,在自己的大腿內側,竟然被人畫了一個嬰兒在子宮裡的圖案。」

  「就在這時,我回來了。就發生了之前的一幕。我妻子在把我安頓好後又去洗了個澡,這才發現那個嬰兒圖案竟然去不掉。沒辦法,她這才把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的告訴了我。」

  「聽完她的話,我一股熱氣直衝腦門,下意識的就想要把那個壞了我媳婦身子的人渣給碎屍萬段。」

  「但別說我了,就連我妻子都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最後,我給我妻子的那個朋友打電話,沒想到她說去酒吧沒一會,我妻子就跟別人走了。看她當時的神智挺清醒的,就沒管。」

  「聽完她的話,我懵逼了,不知道到底該相信誰說的話。想了半天,我緩過神來,一個對於我來說是一個陌生人,從沒什麼交集。一個是日日夜夜躺在我身邊的女人,該相信誰的話已經一目了然了。」

  「一定是我妻子的那個朋友害怕擔責任,才這麼說的。」男子如是說道;

  我見男子的表情應該是鑽進了牛角尖,任誰說什麼都不會聽勸了。

  我幽幽的嘆了口氣,心中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然後呢?」

  「然後?」男子臉上露出一絲獰笑,「然後我就去把那個所謂的好朋友給綁到家裡地下室,要求說出那個人渣的下落。」

  說著,男子臉上露出一絲不滿,「但沒想到她的嘴還挺硬,無論我用了什麼手段就是不肯開口。」

  我在心中一陣腹誹,「人家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讓人家說什麼啊?」

  這件事我大致上明白了,一切都是眼前這位男子的妻子搞出來的,她不知怎麼想的和別人搞到床上去了,然後被人畫了個紋身。最後不知道怎麼說,就編造了一些謊言來騙取男子的信任。

  男子不知道我心裡所想,還在那裡亢奮的說道:「我先是畢竟溫柔的把她的頭髮一根根拔起,接著是手指甲,腳指甲。再然後就是一顆顆的牙。」

  「我也要讓她感受一下我妻子所遭受的痛苦,我花了一千塊,找了十個民工把她給」

  「好了!」我一下子站了起來,面露憎惡,「你那些變態的行徑就不用和我說了,說說你想要幹什麼吧?」

  男子一愣,接著反應過來,一臉不忿的看著我,「你那麼激動幹什麼,我還沒說完呢。坐下,還想不想知道這裡的人去哪了?」

  我深呼了幾口氣,心裡暗暗告誡自己要忍耐。點了點頭,坐了下來,「你還幹什麼了,說吧。」

  男子見我坐下,這才開口,「後來我為了找到那個人渣的下落,一直在外面奔波。就把她給忘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她已經不知道死多長時間了。」

  聽著男子那滿不在乎的語氣,我不寒而慄。這是活生生的把人給餓死,算是天底下最殘忍的刑罰之一了。

  「她死了之後,我怕屍體發出的異味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就把她給埋在我家的花園裡了。」

  「自從埋了她之後,我是處處碰壁,那個人渣沒找到,工作也丟了。就連我的妻子,也要跟我離婚。」

  男子抬起頭,用他那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我,「你說說這是為什麼,出了那檔子事,我不但沒有責怪她,還為了她把人也給殺了。當頭來她還要和我離婚。」

  「我當時十分生氣,大怒之下打了她一下。」接著男子一臉忐忑,「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打了她。要知道,平常我連家務都不讓她乾的。」

  「打完之後她捂著臉好像嚇壞了,轉身跑了出去。我當時也懵逼了,心裡有些後悔。想追又有些抹不開面子。就讓他這麼跑了出去。」

  「到了晚上我丈母娘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去把我妻子接回來。我心裡鬆了口氣,心想到地方好好給她道個歉,就沒事了。」

  「到地方後我丈母娘把我拽到一旁,對我悄悄的說,又沒什麼過不去的坎,更何況我妻子已經一周多沒來月經了,應該是懷孕了。」

  「聽到我丈母娘這話,我心裡咯噔一下,要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我一直因為那件事跑來跑去,哪還有心思和她同房啊。而且要是我丈母娘說的沒錯的話,算算日子,就在那件事的前後。」

  男子似笑非笑,「也就是說,孩子不是我的,而是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人渣的孽種。」

  「我忙問我丈母娘消息準確不,她說是我妻子親口告訴她的。原來就在我妻子月經推遲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偷偷買好試紙測出來了。但是她卻一直沒告訴我。」

  「我失魂落魄的帶著我妻子回家,她也看出了我的難受,一臉正色的對我說,要是我實在接受不了,就離婚。要是對她還有感情,就找個日子把孩子打掉,重新好好過日子。」

  「聽這話,我的眼睛逐漸恢復神采,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這年頭,想要找個原裝的媳婦太難了,誰還沒個前任呢。就連我這個苦逼的程式設計師,在大學也處過幾次對象啊。」

  「就當是找到一個有過前任的媳婦而已。我心裡不斷暗示自己,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一大早陪著她來到了醫院,但檢查結果讓我們大吃一驚,我媳婦的肚子裡什麼也沒有。月經推遲只不過是最近太上火了,過兩天就沒事。」

  「這個結果一出,我們大喜過望。不管旁人的眼光,我和她抱頭痛哭。也忘了試紙上的那兩條紅槓槓。」

  「回到家中,我們一致決定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惹是生非。那個人渣我也不查了,準備重新找個工作。」

  「但又過了一個星期,我妻子的月經還是沒來,就在想要去複查時,一個晚上她的肚子突然就大了,還感覺到一陣陣的疼,像是有東西在踢她一樣。」

  「我們急忙驅車前往醫院,但走到一半,她突然就生了。」

  說著,男子臉上露出一絲恐懼,聲音也微微顫抖,「她生出來的那個東西,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團黑霧。黑霧裡若隱若現能看出一個人影,只有正常孩子一般大。」

  「看見這個東西,我們都嚇壞了。一時間都不敢動彈。那個東西爬了一會,想要喝奶就伸手向我妻子抓去。」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當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決定不能讓這個東西傷害到我妻子。」

  「我不管不管的抓向那個東西,卻忘了我正在開車。前面一輛大卡車躲閃不及,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我趕忙問我妻子,護士卻說因為我妻子在后座沒系安全帶,腦袋撞到前面的座椅,造成顱內大出血,應該是醒不過來了。」

  男子臉上明顯露出一陣悲痛,緩了半晌才接著說道:「在醫院每天花著高昂的醫療費,再加上我沒有了工作。把房子賣了還是入不敷出。」

  「沒辦法,我只好把她接到護理院,想著這裡能便宜一點,還能有人幫忙看護。我可以趁機出去掙錢,來維持這筆高昂的費用。」

  「但她傷的實在是太重了,每天用來維持的藥物我真的是難以承受,為了治病,我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還跟周圍的人借了一大筆錢,現在是真的拿出來了。」

  「但這裡面的人一點情面都不講,聽說我沒錢就要我把我妻子帶回家療養。要知道,我妻子平常用的那種機器,只有大醫院才有,一個上百萬。要是把她帶回家,沒有這個機器救命,那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他們這麼做,無疑是要殺了我妻子。你說我能讓嗎?」

  我睜大了眼睛,「就因為這麼個事,你就把這裡所有的人都給殺了?」

  男子笑了一笑,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是他殺的。」

  說著,一團黑霧直接從男子身上冒了出來。

  「這難道是.」

  「沒錯。」男子嘆了口氣,「這就是我妻子生下來的東西。」

  「我本來以為他在那場車禍中煙消雲散了,但沒想到他不但沒事,還附著到了我的身上。」

  「我也是因為他,才把那些只認錢的渣滓們給殺的一乾二淨。」

  說到這裡,男子抬起頭,有些意猶未盡,「謝謝你聽我絮絮叨叨這麼長時間,作為回報,我也告訴了你這裡的人都去哪了。」

  「呵呵。」我不屑的嗤笑一聲,「這麼看來,你還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啊。」

  男子像是沒聽出我口中的淡淡嘲諷之意,反而一臉認真的說道:「沒錯,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知恩圖報你還殺了這麼多人?不說別的,就說人家辛辛苦苦幫你照看了妻子這麼長時間,就因為想要讓你去繳費,你就把所有人都給殺了!」

  男子脖子一梗,「這種只認錢的人,殺了還算是為民除害呢。」

  我隨意的擺了擺手,「我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那個自稱鐵嘴的人不是說一個月之內你會去找他嗎,你究竟去沒去啊。」

  男子露出一絲不屑,「還找他,他就是個騙子。我去找他幹什麼?」

  不不不。」我搖了搖頭,「他不是說你碰見詭了嗎,最終你也確實碰見了。怎麼能說他是騙子呢?」

  男子冷哼一聲,「他當時說我碰見詭的時候,還沒出這檔子事,他不是騙子還是什麼?」

  我心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接著有些瞠目結舌。

  半晌,我咽了一口唾沫,「你的妻子現在在哪呢,我能見識一下嗎?」

  男子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那好,我今天心情不錯,就帶你去看看。」

  來到最裡面的病房,是整個護理院最高級的病房,裡面有好幾個機器不停的運轉。就憑這個,一個月幾萬塊真心不貴。

  等我看到病床上的那個女人,我徹底證實了我的猜想。我面帶同情的看著男子,嘆了口氣說道:「可能那個鐵嘴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