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莽夫之勇
想到這裡，我才逐漸明白了敵人的險惡用心，這傢伙先是故意讓那條怪魚被我們捕撈上岸，再藉此做局，從我們發現小沈不對的那一刻開始，心中就形成了慣性思維，感覺船上應該還有和小沈存在類似經歷的人。
之後又故意製造幻覺，讓我和趙德楷同時看見水下的「人臉」，趙德楷看見的臉是我的，我看見的臉卻屬於趙德楷，方寸大亂之間必然會造成誤會，甚至拔刀相向——這才是敵人真正想要的結果！
一旦我們因為誤會而拔刀相向，龍歸一自然會站在我這邊，而趙德楷自己帶來的人馬自然也會無條件對他進行支持，在這麼狹小的地方發生火併，必然是兩百俱傷的下場，這是好毒辣的心思！
聽到我的話，趙德楷下意識也愣了一下，目光閃爍之間，臉色徒然變得驚恐起來，想必也和我想到了一塊。
他並不是個蠢人，一旦想通了其中的關節點，冷汗頓時就冒了出來，用驚疑不定的眼神看著我，說你真的不是水妖？
我沉聲道，「水妖好像並不具備這麼神奇的變化能力，你難道感覺不出我的氣息嗎？」我話音剛落，趙德楷頓時慘笑一聲，丟了手中的匕首寒聲說道，「好，那我相信你，你能不能相信我？」
我立刻也將法刀插回了腰上，說我信你，咱們在水下看見的那道人影，很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是有人刻意製造出來，讓我們自殺殘殺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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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們這是……」趙德楷手下人徹底看懵了，都手足無措地看著我們。
趙德楷面沉如水，咬牙切齒地說道，「沒事，我和陳凡剛才是讓水妖騙了，誤會已經解釋清楚，大家放心！」聽到趙德楷的說辭，我卻搖了搖頭，說這次算計我們的恐怕未必會是大妖。
趙德楷大為不解，又回頭望著我講道，何以見得？我指向船舷下那條怪魚的屍體，說大妖是這座湖泊的主人，湖泊下一切生靈都是它的子民，儘管這傢伙對待人類十分殘暴，卻未必會用自己同類的屍體來引我們上鉤。
趙德楷臉色陰沉，說如果不是大妖乾的，又會是誰在算計我們？我抬頭，望著仍舊被一片陰雲所籠罩的天空，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一個，他叫秦半城，也是殺害我爺爺的兇手，我會千里迢迢跑到這裡，正是為了向他尋仇。
趙德楷臉色一變，說這個秦半城，真有這麼厲害的手段和心計？我看著趙德楷，十分嚴肅地說道，「他的厲害之處不是你所能想像的，甚至連水下的大妖也未必能玩得過他，之前那個背叛你，從你手中搶走了兩塊冥器碎片的傢伙，極有可能就是他的同夥，這點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趙德楷漠然，一張臉已經變成慘青之色，咬牙切齒地說道，「照你這麼說，你跟我剛才在水下看見的『人影』，也是這個傢伙搞的鬼？」
我想了想，點頭說八成就是，秦半城不僅精通術道，更是工於心計，狡詐多變，我和他打過兩次交道，兩次都吃盡了苦頭，第一次差點死在他手上，第二次則連累我爺爺死在他手上，你覺得呢？
聽完我的話，趙德楷沉默了下去，良久後我繼續說道，「如果你害怕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不會強人所難。」
「怕？」趙德楷望著我，獰笑說老子這條命本來就是撿的，富貴險中求，過了十年提心弔膽的日子，老子早就過夠了，管他來的是人還是妖，我見一個殺一個！
他這番說辭，倒是讓我為之動容，想不到像趙德楷這樣的梟雄人物，身體中居然也流淌著如此沸騰的熱血，我剛要表示認可，身邊的龍歸一卻忽然開口講道，
「客套話先不要說，陳凡你有沒有發現我們的船好像在下沉，而且航行的方向也不對！」
「你說什麼？」趙德楷聞言，臉色再度變得冷厲了起來，猛抬頭望著大船的船艙操控室，驚悸地大喊了一聲，「草！」
這怒罵聲一起，我就曉得必然又是出現了什麼變故，立刻回頭，沿著船艙方向看過去，卻發現船夫仍舊雙手掌著船舵，目光筆直地往前直視著。
然而在船夫的臉上，我卻半點察覺不到活人的生氣，他好似一截木雕一樣，雙手麻木地掌著舵，腦門上多出了一枚長長的鐵釘，沿著天靈蓋插入腦顱，入肉七分，僅剩短短的一截還暴露在外面。
船夫已經死了！
看到這裡我心中大駭，急忙撒腿就朝著船艙里跑，尚未來得及靠近船艙，就看見船夫突然把頭抬起來，腦門上一行鮮血沿著額頭流淌下來，好似被擰開的水龍頭，大片血跡將他整張臉都近乎糊滿了。
船夫腦門上的鮮血已經形成了井噴狀態，五官歪斜扭曲，對我發出猙獰的咆哮聲，「小子，上次讓你逃掉了，這一次，你絕對不可能還有這樣的好運氣，去死吧……」
面對著桀桀的怪笑聲，我的雙眼也徒然陷入了一片殷紅，瞪出了密集的血絲，幾乎是一字一頓，猙獰大喊道，「秦！半！城！」
「哈哈……沒想到你為了替自己那死鬼爺爺報仇，居然不惜千里迢迢來到這裡，不過小子，你畢竟還是太嫩了，從你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我就已經得知了你的消息。呵呵，上街頭到處跟人打聽萬毒門在哪兒，這麼愚蠢的行徑也就只有你才幹得出來！」船夫口中爆發出嘶啞的狂笑，那笑聲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如同夢魘般深深充斥著我的腦海。
我獰聲大罵道，「你特麼的也只配躲在後面，你個老畜生，有種你出來，跟小爺真刀真槍地比劃一場，你個老王八蛋，我ri你祖宗！」
我好像個罵街的潑婦，將自己所能想像到的，最惡毒，最髒的話都對著船夫宣洩出來，然而對方卻是一臉平靜，抬著下巴看著我，殷紅的血水糊滿了他整個臉頰，使之看起來猶如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惡鬼一般恐怖，
「到了我這個年紀，豈會跟你逞匹夫之勇？小子，就讓我替你爺爺教你最後一個道理，身手再好也不過就是個莽夫，人善智而不善力，帶著你的愚蠢下地獄去陪你爺爺吧！」
船夫陰狠地狂笑著，忽然間猛然轉動船舵，巨大的船身在水中徒然打了個轉，腳下震動傳來，所有人集體都站不穩，在一陣搖晃之中跌落甲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