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點不燃的紙錢

  第20章 點不燃的紙錢

  「快,陳家的小子,你趕緊過來壓棺!」

  李道士臉色一喜,急忙跳起來,跑到我跟前。

  「不……我不敢……」

  昨晚傻子大半夜來我家推門,我早就嚇夠嗆了,哪敢再坐在他的棺材上?

  見我不肯,李道士虎著臉嚇唬我,

  「小子,周虎含冤橫死,棺材下不了地,你們這一整村的人可是都要遭報應的,只有你能壓棺,你不去,難道想看著一整村的風水壞掉嗎?」

  二叔公最迷信,聽了這話,也急忙跑來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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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伢子,你就幫全村這一回吧,趕緊上!等你爺爺回來,我親自去你家道謝!」

  連二叔公都發話了,我再拒絕的話,難免被同村人罵小家子氣。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顧慮,老話都說入土為安,傻子的棺材不肯落土,那以後肯定還會找我呀,要是不能把他埋了,我肯定也落不了好!

  這麼想著,我只好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在二叔公的攙扶下,戰戰兢兢地爬到了棺材上。

  說也奇怪,我剛爬上棺材,同村八個漢子居然很輕巧地就把棺材抬起來了!

  村里人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事情,紛紛稱奇,跟在棺材後面竊竊私語。

  我臉色有點發白。

  傻子的棺材八個人都抬不動,偏偏我一坐上來,棺材馬上就能起了,這特麼難道是打算讓我一直坐在棺材上,陪著他一塊入土?

  我心裡惴惴不安,就怕二叔公連我一塊地也埋了。

  發喪隊伍重新啟程,很快就到了李道士給傻子挑選的墓地附近,正要落棺的時候,村口卻傳來一道悽厲的喊叫,

  「我的兒啊!」

  眾人同時回頭,就看家傻子他老娘正披頭散髮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大喊,

  「你死的好冤啊……那個賤人存心要害你啊……賤人,賤人!」

  傻子老娘神神叨叨的,跑到隊伍後面擠開了人群,一口一個「賤人」,聽得全村人都皺緊了眉頭。

  她口中的「賤人」是誰?

  還沒等大夥咂摸過味,李道士就臉色一變,趕緊上去,用手抓住了傻子娘的胳膊,

  「二姨,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你不是在鎮上醫院嗎?」

  原來李道士是傻子娘的內侄,那他和傻子不就是表兄弟了嗎?

  怪不得肯為了傻子的喪事跑前跑後的!

  「我不甘心啊,我要送我的兒走最後一程……」

  傻子娘這麼一鬧騰,村里那幾個漢子還沒顧得上落棺,正想請示李道士,要不要把棺材落下,結果那根綁著棺材的繩子卻「啪嗒」一聲,自己開裂了。

  棺材「哐當」一下,又重新砸進了土裡!

  落地之後,地面上居然浮現出一個坑,棺材底部嵌進土壤足足兩寸!

  我坐在棺材上,這一下也把我顛出去了,落地一個驢打滾,喊了聲「媽呀」,趕緊七手八腳地爬起來,衝進了人群。

  這下子,村里人算是徹底炸開了鍋。

  打從傻子出事開始,這事就處處透著詭異。

  傻子死得離奇,這場喪事辦得就更加離奇了,一大早出了兩回岔子,到底是什麼情況?

  大夥越咂摸越覺得不對,農村人迷信,都說這事邪性。

  就連那幾個抬棺匠都主動離得遠遠的,不敢再靠近傻子的棺材!

  李道士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慘綠慘綠的,回頭看了看傻子娘,恨不得把後槽牙都咬碎了,

  「我說姨呀,棺材好不容易上山了,你這個時候來幹啥!」

  「咋啦,我來送我兒子最後一程也不行嗎?」

  傻子娘也被嚇夠嗆,沒敢再嚎了,躲躲閃閃地說道。

  這兩人臉色古怪,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但我沒顧得上細想,剛才那一下,屁股差點摔成八掰,疼得我直咧咧。

  李道士左顧右盼,再一次走到我面前,陪笑道,「小兄弟,沒事吧?」

  「你說呢?」我捂著屁股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摔下來試試看!」

  李道士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又對我說道,

  「棺材差一步就能落葬了,不如你再幫忙,推一把?」

  我翻著白眼,打死不肯再去了,「不成,村里這麼多大個子,你咋就光找我?找個力氣大的人不行嗎?」

  李道士嘴皮子抽搐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些陰冷,

  「再多人也用,棺材裡的人選了你,就只能讓你推!」

  我感覺這李道士話裡有話,還沒回過味,就被他一把扣住胳膊,強行扯到了棺材前面。

  我是一萬個不情願,可架不住李道士力氣大,他抓著我的手,直接朝棺材上一按,而且還往前推了一下。

  還真別說,我這手剛搭上去,棺材就自己移動了一截,很順利地掉進了事先給傻子挖好的大坑。

  我縮回手,怔怔地看著掌心,心裡卻在盤算,難道小爺天生骨骼精奇,小小年紀打通了任督二脈,有神力了?

  八個人都搞不定的棺材,被我這輕輕一拍,它就下去了?

  這……

  不管咋說,棺材肯「下地」,對我也是個好事。

  只要傻子肯入土為安,他肯定不能再找我。

  就在我沾沾自喜,自以為「神功大成的」時候,送葬的人卻再次遇上了怪事。

  「握草,這紙錢怎麼點不著啊?」

  有個正在點香燭的村民罵了一聲,把手裡的一大堆紙錢舉起來。

  「怎麼回事?讓我看看!」

  李道士聞言,臉皮子頓時一抖,急忙走過去抓起了那把紙錢,走到背風的地方點燃打火機。

  打火機的火焰很猛,紙錢也是乾的。

  可李道士把紙錢湊到打火機上面點了半天,那紙錢就是死活燒不起來!

  打火機怎麼可能點不燃紙錢?

  「天兒這麼冷,指不定是受潮了吧……」

  儘管二公努力做出一副嚴肅的樣子,我卻曉得在他平靜的臉龐之下,內心必然已經湧起了無數的緊張。

  事出反常必有妖,二叔公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可能看不出古怪?

  而且我家做的是香燭生意,還從沒有聽說過紙錢受了潮就點不燃的道理。

  這些事,大家心裡其實都很明白,可是誰也不願意說出來,喪禮上的氣氛格外古怪。

  「換我來試試吧!」

  一陣沉默之後,村裡的殺豬匠陳四主動走出來,大大咧咧地摸出自己的打火機,從李道士手上搶過了那堆紙錢。

  我們全都把目光鎖緊在了那堆紙錢上,關注著事態的動向。

  啪嗒!

  隨著一聲脆響,打火機在陳四的手心裡綻放出幽綠色的光,可正要靠近那堆紙錢,一陣陰風吹過,立馬就熄了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