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一黑,這個李姐的嘴巴,簡直就是一個惹事兒的祖宗,那女人原本只是慢慢的爬過來,聽了李姐的話,一下子頭髮都炸起來了,在夜風中,像一個刀子臉的母獅子,張牙舞爪的就沖了過來。🐯🐝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哎,當著苦主的面叫人家死老婆子,這女人的腦子真是被驢踢了。
不過現在也沒辦法,我隨手扔出一張厭勝錢,擋住了女鬼的去路,然後拍拍正義哥的肩膀,「交給你了。」
其實我挺好奇的,如果是我的話,這種程度的陰邪,上去呼一臉降魔娃娃就完事兒了,不知道正義哥會用鬼嗩吶的哪一首三字令來解決。
沒想到正義哥抽出嗩吶,卻沒有馬上吹響,而是清了清嗓子。
就在我以為正義哥還要唱一段兒的時候,正義哥開口了。
「我知道你心裡冤屈,有怨氣,這也怪不得你,誰碰上這種事兒也閉不上眼。但是我得先跟你說清楚了,如果你今天殺了這個女人——」正義哥指了指一臉慘白的李姐,「你就算是沾上了因果,犯了罪孽,就算我不除掉你,老天爺也容不得你。」
那個病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被厭勝錢死死擋住,嘴裡撕心裂肺的喊著,「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殺了這個賤人?我要讓她去陪我!」
正義哥皺皺眉,「你自己怎麼回事兒自己清楚,瞅你這模樣也知道你是得了絕症,人的命天註定,倒不是她害死你的。而且冤有頭債有主,真要算起來,你那個拋棄糟糠之妻的花心老爺們兒罪孽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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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病女人沒有反駁,正義哥繼續說道,「我勸你一句,你還是趕緊去吧,別在人間留戀,沒什麼用的。」
我長嘆了一口氣,心裡想,正義哥這孩子肯定是沒談過戀愛,雖然我也沒啥經驗,但是至少我明白,千萬不要跟氣頭上的女人講道理。
果然,病女人只是愣了愣,嘿嘿冷笑一聲,「你放心,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說完之後,整個人開始變化,一道道青灰色的線條,爬到了臉上,身上的肉開始腐爛,臉上的嘴唇也爛掉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和暗紅色的牙齦,眼睛也從眼眶裡面滾了出來。
「不好,這女人要化成厲鬼了,正義哥別囉嗦了,快動手!」
我的話音還沒落,嗩吶聲響起。
聲音嗚咽,但是奇怪的是,似乎特別小,又像是在耳朵根旁邊吹出來的一樣。
我估摸著,小區里其他的住戶,就算能聽到嗩吶聲,肯定也不知道就在自己的小區裡邊,肯定以為哪個神經病大半夜的在郊區吹喇叭呢。
估計明天肯定又有不少神神怪怪的傳說,在縣城裡流傳。
這聲音不算悽厲,我原本以為,正義哥用來對付病女人的三字令,肯定是那種很剛烈霸道的,就像之前的千里火一樣,直接讓病女人灰飛煙滅。
但是沒想到,卻是這麼嗚咽婉轉的一首。
病女人也沒有灰飛煙滅,相反,身上的一道道黑氣,居然在逐漸消散,原本腐爛的地方,又開始長出新的肉出來。
不大功夫,病女人又變成了之前的樣子,如果我沒眼花,好像氣色還比之前好了一些。
我睜大了眼睛,太不可思議了,女鬼沒有消散,而是停止了厲化,又恢復了平靜。
同時暗道一聲不好,正義哥該不會一曲喇叭過後,吹開了病女人的心扉,然後繼續跟她講道理吧……
不過幸好那種尷尬的場面沒有出現,隨著正義哥的嗩吶聲,病女人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平靜安詳。
一聲輕輕的嘆息,從病女人嘴裡發出來。
很快,夜風又起,隨著清風,病女人的身影越來越淡,慢慢的消失在空氣中。
臨消失之前,病女人臉上的表情,居然掛著一絲絲的滿足。
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對鬼嗩吶的種種神奇,了解的並不多,除了之前聽過的三首三字令,「壓金棺(也叫幽冥怨)、千里火、黃泉嘆」之外,其他的一無所知。
等到嗩吶的餘音散盡,房間裡面再也看不到病女人的身影,正義哥才收起了嗩吶,對著李姐說,「她再也不會來了。」
李姐將信將疑的從我們倆身後探出頭來,不過眼前發生的一切,讓她沒有辦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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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計她心裡肯定還在想怎麼賴掉這筆帳,不過我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李姐,你也看到了,我這個朋友厲害的很,一出手就幫你解決掉了大麻煩。他還有更多本事你沒見到呢。」
李姐雖然刻薄,也還算聰明,尤其是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時候。
我的話她聽明白了,正義哥是個有本事的人,如果想賴帳,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趕緊說,「那是那是,沒想到你們倆還挺厲害的,我明天就給你們轉錢。」
正義哥正想開口,我趕緊攔住話頭,「好的李姐,還有我記得你說過,完事兒之後另有重謝的,你看要不也一氣兒給了,萬一以後再有個風吹草動的,隨時聯繫我們。」
李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肉都在哆嗦,估計也是心疼錢。
但是被我這麼一嚇唬,倒是不敢不給,連連點頭。
我趁熱打鐵,讓正義哥把自己的銀行卡號寫下來給了李姐,都交待清楚了之後,這才帶著正義哥離開了李姐家。
出了門之後,我忍不住好奇,「正義哥,剛才那女人最後到哪兒去了?被你超度了?」
正義哥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可以讓她安心離開,至於她去了哪兒,估計得我死了之後才知道了。」
我簡直沒法跟正義哥說話了,跟直腸子溝通,卻是需要點肚量。
「對了正義哥,剛才那首三字令叫什麼?」我現在對三字令的曲牌特感興趣,別說,就是顯得比一般的巫術有文化,到底是玩兒音樂的,嗯,吹喇叭應該也算玩兒音樂吧……
「這首三字令叫無常歌,其實是鬼嗩吶裡邊,最基礎的一首。也是我學會的第一首三字令。」正義哥摸著嗩吶,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我正想說雷玉成咋這麼各色,第一首三字令不教點威力大的,反倒教了一首沒有什麼攻擊力的無常歌。
不過想想大伯,壓根就沒正經教過我陰陽剪,還給我身上弄了個黑龍纏身,大哥別笑二哥了,我愣是沒好意思問出口。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一個座機的電話,是正義哥打來的,原來李姐給他的卡里轉了三萬塊錢,兩萬是說好的,另外一萬算是「重謝」。
我笑了笑,李姐這也算是大出血了,要不是我臨走前連哄帶嚇,說好的兩萬塊估計都得扣個換鎖錢,這事兒她幹得出來。
正義哥電話里一個勁兒的謝我,我直接懟了一句,你要是再謝我,以後有事兒就不找你了,不管好事兒壞事兒都不找。
正義哥這才閉了嘴。
雖然李姐很煩人,但是這件事情總算有個完滿的結局,或許換了我,也不能做得更好。
我又不會無常歌,肯定是來硬的了,雖然收拾一個病女人不在話下,但是想想現在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正義哥的做事風格,雖然古板了一些,但是也有他的道理,倒是給我也提了個醒,有些時候,事情不能做得太絕。
慈悲為懷,可不是佛家的專利。巫家也講究悲天憫人,我這性子,以後也得收一收,下手太狠的毛病也得改一改。
當然我也就是這麼一感慨,日後的經歷證明了,我可能真的不適合走正義哥這種路線,我碰到的邪乎事兒,可容不得我有多少手下留情的機會。
第二天中午,我又接到了第二個電話,是張姐打來的。
張姐先在電話裡頭,把我狠狠的誇了一番,說我不但自己有本事,認識的朋友也都是有真本事的,李姐為了這事兒已經折騰了小半年,人都快成神經病了,沒想到被我們一晚上就解決掉。
我一聽張姐這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語氣,就知道不太妙,八成是又有事情求我。
果然我還沒來得及掛電話,張姐就一口氣說了一堆。
我原本是想拒絕的,張姐這邊就沒什麼好事兒,一天到晚的給我添麻煩。
就算能賺點錢,都不舒心,反正我現在手頭還算寬裕,犯不上掙這種糟心錢。
但是沒想到,隨著張姐的描述,我的眉頭越皺越緊,一股子邪火,涌了上來,越聽越氣。
等到張姐講完的時候,我就知道,恐怕這件事情,我還非答應不可,要不然我自己都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