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塵封往事

  歷史老師姓張,乾乾巴巴的,但是眼睛特別有神。🐟✌ ❻❾ⓢнยא.𝓒𝕠m 👮🐤

  聽到我這個得意門生的問題,先是一愣,然後又老班附體一樣,囉囉嗦嗦的扯了一堆什麼超綱啊、高考又不考啊之類的。

  我默默不語,靜靜的聽著老張給我做思想教育。

  老張的脾氣我太清楚了,這小老頭兒,雖然嘴上說著什麼超綱之類的,但是到後面肯定會給我仔細講。

  他是那種肚子裡有貨,而且毫不掩飾自己學識的人。沒機會的時候,上歷史課,還要給我們講一些明顯不在課本範圍里的八卦史料,現在我主動來問了,老張不會放過這個嘚瑟的機會的。

  果然,扯了幾分鐘之後,老張頭皺著眉頭,整理了下思路,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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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遙啊,雖然我說了這麼多,但是你這種對歷史的熱情還是值得肯定滴,正好關於北京人頭蓋骨發掘的歷史,我略知一二,今天就給你講講。」

  我一臉謙遜的點點頭,心說反正我問你什麼時代的史料,你都略知一二。

  北京人頭蓋骨的發掘過程,倒不複雜。

  北京周口店附近,有個龍骨山。

  以前中醫裡面有一味藥材,就是龍骨。當地的山上很久之前,就有出土龍骨的事情發生。

  到了後來,尤其是甲骨文的發現,人們知道,龍骨大都是古代生物的骨骼化石。

  所以周口店的龍骨山,也吸引了考古工作者的注意。

  在1929年,終於挖掘出了完整的北京人頭蓋骨,一下子轟動世界。具體的挖掘過程和歷史意義就不講了,課本上都有。

  比較有意思的是,北京人頭蓋骨化石,後來的保存和流傳過程,簡直是傳奇。

  開始的時候,自然是放在京城的研究機構,但是後來日本人占了北平。小日本的揍性是見好東西就拿,頭蓋骨在北平就不安全了。

  於是當時的科學家們,就開始聯繫同為盟國的美國,打算把頭蓋骨運到美國保管。

  走的路線是從北平陸路運到我老家所在的港城,然後坐美國人的船,直接運到美國去。

  天算不如人算,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珍珠港事件爆發了,日本人和美國人翻臉開干。

  日本人在華北經營已久,力量強,當時就把北平、津門一帶的美國軍隊都俘虜了,港城這邊自然也不能倖免。

  一片混亂之中,北京人頭蓋骨化石這樣的國寶,就丟了。

  沒錯,是丟了。誰也不知道到底去哪兒了。

  當時牽扯的勢力實在太多,有說被日本人搶走的,有說被美國人秘密運走的,有說被中國人就地掩埋藏起來的,也有說被鬍子當寶貝搶走之後毀掉的。

  但是所有這些都是猜測,真相已經隨著當年的硝煙一起,消散殆盡了。

  我聽得目瞪口呆,雖然老張講的也不是特別詳細,具體的時間人物,都不記得了,但是事情的經過還是挺清楚。

  老張講完了之後,又沖我眨眨眼睛,「要我說,這個北京人頭蓋骨化石,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中國人就地掩埋藏起來了。你想啊,要是被日本人美國人運走,肯定會在哪個研究機構放著,一定會被人發現的。說不定,這東西,就埋在港城哪個犄角旮旯裡面呢。」

  我點點頭,打從心眼兒里,我也認同這種說法。

  等我回了教室之後,又仔細梳理了一下,這件事情似乎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我把鐵鏈道人畫的塗鴉,理解為北京人頭蓋骨的藏身之地。但是還面臨著幾個疑問,這個鐵鏈道人可是漢奸,如果他知道,為什麼沒有告訴日本人?

  另外他畫的那個亂七八糟的道觀,到底是哪兒?頭蓋骨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讓我晚上都翻來覆去睡不好覺,折騰了幾天,也沒想清楚。

  到了後來,索性就放下了。這種沒影兒的事兒,確實也不是我一個高三學生有能力破解的。

  周四的時候,我接到了謝竹影的電話。

  謝老頭兒已經回到了港城,老爺子挺上心的,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幫我找那個走村竄戶收老物件兒的商販。

  但是得到的結果,卻非常出人意料,這個商販居然失蹤了。

  事情剛發生沒多久,大概是半個月之前。

  這個商販做的活兒很雜,對於古董多少懂一點,下鄉的時候偶爾能撿個漏。但是撿漏這種事情,純粹是看人品,意外之財可以有,但是指望這個吃飯就不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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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個商販,除了收老物件之外,還有一門手藝,就是熬祭灶糖。

  現在估計已經沒多少人記得賣祭灶糖的了,一般都是一輛自行車,後面一個小銅鍋,裡面熬著糖稀,旁邊還有木頭盒子,裝著已經做好冷卻的糖。

  有長棍子形狀的,有糖墩兒形狀的,顏色發黃,外面撒著薄薄的乾麵粉。

  拿在手上粘手,吃到嘴裡粘牙,挺煩人的,不過價格便宜,味道不錯。

  小時候家裡窮,小孩子嘴饞了,買不起小賣部的水果糖,遇到賣祭灶糖的就買兩塊糊弄孩子。

  祭灶糖還有個好處,就是不一定花錢,可以拿東西換。

  牙膏皮、雞毛、破銅爛鐵,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可以換。

  這個小商販估計沒少坑村裡的熊孩子,據說以前就用祭灶糖換到過民國時候的瓷碗。

  除了走村竄巷,這個商販還會去趕集。

  農村以前商品經濟不發達,沒有超市什麼的,如果有需要買的東西,除了進城,就是去趕集了。

  家裡有山貨之類的東西,也會拿到大集上去賣。

  農村的大集是一種特別神奇的地方,千奇百怪,賣什麼的都有。通常是一個鄉鎮,有一兩個集市,固定的時間開市,十里八鄉的人都會去。

  這個失蹤的商販,據說就是在某一次趕集賣祭灶糖之後,再也沒有回到家裡。

  因為這個人以前,也出現過去外地收東西,沒有和家裡打招呼的情況,所以一開始家裡人還沒在意。

  直到過了一星期之後,這才感覺不太對勁兒。

  這個人並不富裕,賣祭灶糖頂多是混個溫飽,一年半載收到個老物件,也賺不了多少錢,所以一般就在附近轉悠,出酈城縣的時候都少。

  酈城縣才多大啊,出去一趟,兩三天准回家。

  這次的時間太長了,家裡人慌了,到處找熟人打聽,也沒找到,最後報了警。

  基層的警力大家都明白,就那麼回事兒,倒不是警方不辦事兒,是真找不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現如今,人不見已經有個把星期了,家裡人還在找,但是心底里都有了思想準備,這人八成是回不來了。

  我一聽也是發懵,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情況,有心去他家裡打聽一下,但是想想人家家裡現在肯定是亂糟糟的,我去了也是添亂。

  謝過了謝老頭兒之後,我有些沮喪。

  雖然龍纏身的詛咒已經解除,但是韋鳳翔跑了,葉子不見了,方雪晴被封在懷表殼裡不知道情況,鐵鏈道人的山洞裡面,還出現了疑似北京人頭蓋骨的塗鴉。

  所有的這一切,像是一團團的濃霧,把我包裹起來,讓我有點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有力無處使,說的就是我現在的情況。

  眼下除了認真學習,晚上研究《龍裁陰陽六道》之外,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

  轉眼間,時間到了十月一。

  那年的十月一,是國家訂十一黃金周假期的第二年(以前都是三天假),本來學校不準備放七天假的,但是趕巧了,當年的十月一,正趕上和中秋節一起。

  也不知道其中到底經歷了什麼,反正學校最後研究的結果是,按照國家法定假日放,七天整。

  這一下子學校里炸了鍋,高一高二的還好,高三的就跟過了年一樣。

  原本暑假就沒放幾天,被學校拉過來補課,之後又像在監獄裡過了一個月一樣,早就憋壞了,紛紛打電話給家裡報喜,表示要家裡人做一堆好吃的,過一個星期豬一樣的生活。

  我已經沒了家人,算是無家可歸,看著興奮的同學,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小傑拯救了我。

  我記得三十號那天是個周日,上了一天課,補國慶假期的課程。

  一下晚自習,小傑就興沖沖的對我說,「鷂子,你國慶沒啥事兒吧?」

  我能有啥事兒,肯定是在出租屋裡閒的蛋疼,趕緊點點頭。


  「打工?去哪兒打?」我好奇的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