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這才點點頭,「這把梳子,我小時候見過,說起來,還是我二叔打的呢。💝✋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吳老爺子瞅著怎麼也得七十多了,他二叔都啥年代的人了,至少也得民國時期。
「哎,要不是上邊刻著秀蓮兩個字,我也認不出來了,這個秀蓮是個苦命人啊。」
老頭兒這話一出口,我都樂得快蹦起來了,我這運氣,真是走極端,要不特別好,要不特別差。今兒出門大概是挑了好黃曆,撞到大運了,老頭兒不但見過,還知道梳子背後的故事。
我趕緊把剩下的整包煙都塞給老爺子,拉了一個小板凳坐下,聽老爺子講講。
聽完之後我才知道,這個銀梳子背後,還真有一個特別悽慘的故事。
秀蓮就是打鐵營的人,而且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俏姑娘,當年和我們村兒一個小伙子好上了。
小伙子為了提親,特意跑到打鐵營,找銀匠打了一把梳子,打算作為提親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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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追求這個秀蓮的,還有不少人,其中一個後生,家裡是地主,又念過兩年書,原本以為追秀蓮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沒想到被一個莊稼漢截了胡。
這個後生用了不少歪門邪道的辦法,沒想到秀蓮鐵了心跟我們村那個小伙子相好。
當時這個後生氣得就出了家當道士。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村那個小伙子,一直沒有來提親,人也不見了。有說欠了錢跑了的,有說被鬍子(土匪)劫到山上入了伙兒的。
姑娘用情深,一門心思等著。
這一等不要緊,日本人打進來了,兵荒馬亂的年月,人活的不如一條狗,有今天沒明天,說不定啥時候命都沒了。
後來有一天,之前一直追秀蓮的道士,突然帶著日本人進了村,搶走了秀蓮。
再後來傳聞就模糊了,有人說秀蓮被搶走之後,當天晚上就吊死在道觀。
那道士不知道怎麼和日本人勾搭上的,做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沒人敢管,也管不了。
抗日勝利後,道士也不見了,這事情就不了了之。
我聽的目瞪口呆,沒想到一把銀梳子背後,居然扯出這麼久遠的一檔子悲劇,而且還被我打聽到了。
那個搶人的道士,保准就是我們在煉人爐邊上碰到的鐵鏈道士。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還能危害人間。
當年就是一禍害,現在也不是好東西,看來我不管出於自保,還是為民除害,都得幹掉他。
「對了大爺,您知不知道,那個道士出家的道觀在哪兒啊?」這恐怕是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了。
鐵鏈道士在七月半那一晚上,被我身上的黑龍折騰得夠嗆,現在估計是他最虛弱的時候,錯過這個機會,等他恢復過來,就難辦了。
要除掉他,最可靠的辦法就是找到他的埋骨之地,毀掉遺骸,讓他無處附身,自然灰飛煙滅。
吳老爺子把銀梳子遞給我,指了指西邊橫亘的燕山余脈,「那道觀早沒了,不過我記得就在宋家山上。」
我趕緊道謝。
今天這一趟,來的太值得了,現在才上午十點多,時間還早,我索性找了一輛車,去一次宋家山。
宋家山所在的位置,距離我們村反倒更近,燕山余脈從北向南,從酈城一直延伸到碣石山,就是「東臨碣石、以觀滄海」那個碣石山。
山腳下一字排開,有幾個村子,在我們村北邊,隔了兩個村,大概十來公里遠,有個叫白牛屯的地方,村里一半以上的人家姓宋,挨著白牛屯的山,也被叫做宋家山。
我又坐了大概一個小時的車,才從打鐵營趕到白牛屯。
大晌午的,肚子餓的咕咕叫,下了車趕緊找小賣部,買了方便麵,加了五毛錢,麻煩老闆幫我燒開水煮了一下。
吃完麵條,我就開始打聽宋家山上有沒有道觀。
這村子叫白牛屯,自然也是有點說道的,不外乎以前有白牛出現,救了村里人之類的故事。
宋家山上最高的地方,就叫做白牛頂。
小賣部老闆也姓宋,知道的還挺多,聽說我打聽道觀,馬上告訴我,白牛頂西面,一個向陽的山坡上,很久以前有一個道觀。
不過早就荒廢了,據說抗戰結束的時候,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但是後來,一個國軍的高官,相中了這個地方。那個位置也確實不錯,背面靠山,南邊有溪流,山坡上還有以前道士們開墾的旱田,天氣晴的時候,能望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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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位高官就在山上修了一個小別墅,想給自己的姨太太度假療養用。
不過修好了沒多久,這裡就解放了,別墅也荒廢了,只剩下一片地基,村里人都叫那個地方叫「樓座」。
從白牛屯西邊,有一條小路,直接可以通到樓座去。
我吃飽喝足,正是晌午,也不擔心有什麼危險,馬上問了問路,就往山上走去,打算先去探探。
宋家山的山勢,反倒比我們村的要緩和一些,沒有特別陡峭的地方。
山腳下都是果園,種著大片的李子樹、梨樹和杏樹,當然最多的還是蘋果樹。
估計平時上山的人比較多,山路很好走。
過了白牛頂之後,羊腸小道才變得模糊起來。
很快我就來到了小賣部老闆說的向陽的緩坡附近。
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緩坡的盡頭,是一條小溪,溪水很淺,頂多一米多寬,但是特別清澈。
山坡上跟台階一樣,一節一節的,不少地方還能看出,當年有人在這裡修梯田的痕跡。
山坡的中部,有一片用條石壘起來的地基,上面散落著很多瓦片青磚。
牆已經倒得差不多了,最高的地方也只剩下一米多高。
我很快就走到了樓座廢墟這裡。
說起來挺像回事兒,但是實際看了看,真沒什麼可看的,廢墟上能用的建築材料,估計都被村民拿回家壘豬圈了,只剩下一片荒煙蔓草,完全想像不出來,當年這裡是什麼樣的景致。
我沒時間感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鐵鏈道人的墳墓。
不過放眼望去,除了這裡的緩坡上視野開闊,其他地方要麼是石頭山,要麼是密林,根本不像是有墳墓的樣子。
要是葉子在就好了,麻衣門對於風水陰宅,也是有研究的,那個機靈鬼肯定能有所發現。
我只能靠自己的推斷,當年這裡是個道觀,道士們的生活軌跡肯定不會太大。
而且道士講究羽化飛升,死了以後,一般也是把遺體放在什麼洞天福地之類的地方。
宋家山可沒聽說過有什麼洞天福地,只能找找附近有沒有什麼山洞了。
山坡腳下的小溪,是從西到東的流向,南岸都是些石頭山,我繞過小溪,順著南岸的山勢尋找。
不知不覺間,越走越遠,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嘩嘩的水聲。
我往前走了一段,發現原來是個小瀑布。
這個瀑布的落差,頂多也就三米左右,跟鴿子堂比差遠了,水量也小。
不過瀑布底下,有個小小的水潭,差不多十來平米,卻綠幽幽的看不見底。
我爬了半天的山,出了一身汗,也有點兒渴了,就來到水潭邊上,打算洗把臉,喝口水。
溪水清冽,我洗乾淨臉上的灰塵和汗水,正打算在瀑布那用手捧水喝,突然腳下一滑,險些滑到水潭裡面去。
我連忙穩住,退後一小步。
再一看腳下,剛才差點兒滑倒的地方,是一塊光滑的石頭,上面長著青苔。
這塊石頭太工整了,兩邊幾乎是平行的,厚度大概有十幾厘米。
我仔細看了看,瞅著倒像是一截斷掉的石碑。
想到這裡之後,我又蹲下來,用手抹掉石頭上面的青苔。
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等到我抹掉一半左右的時候,終於感覺出不對勁兒來了。
這塊石頭上刻著字,絕對是一塊石碑。
我加快了速度,等溪水把我剛才弄渾濁的水流帶走,總算是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跡。
「朝陽洞?」我隱約可以看清上面的字,但是明顯這塊石碑是不完整的,斷裂的前面應該還有字跡,卻不知道是什麼。
問題是,這塊斷碑是從哪裡來的呢?
這條小溪這么小,樓座所在的山谷,不管深度還是長度,都不算大,就算發洪水,也沖不動這麼大的石頭。
潭水附近都是亂石,也不像有其他遺蹟。
找了半天,我抬起頭,抹了抹額頭的汗,赫然發現,在潭水的西南岸,高聳的石崖上,似乎有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