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的結果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這個擺攤的人,居然認識張永強,還算得上是遠房親戚。
跟我們猜測的一樣,張永強家裡確實出事兒了,而且還不是小事兒。
葉子從昆莫離開之後,張永強就接到家裡的電話,急匆匆的趕了回來。手裡還有一些平時攢的小塊玉石,品相有好有差,一時間也沒有機會出手,也一起帶了回來。
張永強當然知道這些玉石到了自己老家這邊,根本就沒有什麼機會賣到價錢,就算偶爾有人識貨買個一兩塊,要想把所有的都賣出去也要花老鼻子勁了。
可見當時的情況相當緊急,不得不趕緊回家。
為了打探消息,我索性花了一百塊錢在這個叫張磊的小子攤上,買了兩塊石頭。
小伙子在大集上擺了半天攤兒了,除了被人嘲笑之外,還一塊都沒賣出去,一下子樂壞了。
加上葉子還真的認識張永強,所以聊起來就沒有了戒心。
原來張永強家裡的條件,在當地也算不上特別差,普普通通吧。但是比較特殊的是,家裡一兒一女,大女兒的腦子有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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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阿斯伯格綜合症,感興趣的讀者可以了解一下。
這類人的特點就是,語言能力沒問題,腦子也不笨,甚至某種程度上講比一般人的智商還高。
但是要命的是,阿斯伯格患者跟人打交道完全不行。
這類人很難理解別人的言外之意,只能做字面理解,看不懂任何臉色,社交一塌糊塗,就算語言能力不錯的,跟人聊天的時候也只局限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
聽起來不嚴重,但是實際上,這樣的人在成長過程中會遇到非常非常多的障礙。
現在這些年,像自閉症阿斯伯格綜合症之類的患者,已經開始得到重視,從小就開始治療干預,但是依然會出現各種悲劇。
在當年那個時候,尤其是在農村裡面,有這種孩子根本就不會想到別的地方,就是單純的覺得是個傻子。
大部分都自生自滅了,說起來殘忍,但是以前窮的時候,各種殘疾人的生存條件都是這麼惡劣。
張永強是個老實人,自己的頭一個孩子,心疼得不行,加上本人也不算很重男輕女,所以這個老大就一直沒有放棄。
以前是手把手的教,還勉強上完了小學。
但是越大了,社交的問題對人的影響就越大,大女兒已經很難適應學校複雜的社交生活,鬧出了不少笑話,最後張永強只能狠心讓大女兒退學了。
要是換了別人家,估計也就做到這個程度了,養大之後運氣好的嫁給個傻子,運氣不好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得病沒了。
但是張永強覺得大女兒不是真的傻,一定要到各地找大夫,想幫大女兒治病。
可憐天下父母心,只不過阿斯伯格綜合症如果是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干預,還有可能獲得一定的社交能力,他大女兒當時已經十一二歲了,再干預已經作用不大。
張永強慢慢的也明白了,女兒很可能一輩子也變不回普通人,但是依然沒有放棄,只不過努力的方向變了,開始瘋狂的賺錢,想給自己女兒以後找個像樣的婆家。
沒辦法,女兒有些問題,要想找個厚道人家,就只能靠嫁妝了。
開始的時候,張永強跟其他本地人一樣,都是奔著煤礦去的,這邊煤礦比較多,打工的機會還是有的。
但是一般大煤礦很難進去,那種當地人稱為煤耗子的小煤礦,賺錢多少是一回事,有沒有命回來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當地人都知道那些小煤礦的安全簡直就是開玩笑一樣,反正人命的錢,可沒有在安全保障上面的投入高,要是運氣好沒有出人命,就賺大發了,就算運氣不好,也就是塞幾個錢而已。
張永強也怕,他平時就是個普通本分的農民,下礦拿命換錢,還是不敢。
後來湊巧認識了附近一個村子的撿石頭的把頭,開始也跟其他人一樣,都不信到戈壁灘上撿石頭能發財。
但是張永強雖然本分,也有當地農民特有的狡獪,知道真能發財的路子,別人肯定是冷冷淡淡的,愛去不去,只有那些騙人的,才上趕著。
這個撿石頭的把頭就是那種冷冰冰的,張永強過來打聽撿石頭的事情也是愛答不理,而且就一句話,出了門什麼都要聽把頭的,撿的石頭,賣了錢要分一成給把頭。
張永強越尋思越覺得這事兒靠譜,就把頭爺那張臭臉,加上這麼苛刻的條件,之前跟他撿石頭的人居然每年到日子都往這兒湊,說明真能賺到錢。
張永強也是被逼急了,反正連礦井都下了,又沒有旁的本事,快速發家致富的路子《刑法》上記得倒是挺全的,他又沒那個本事,咬咬牙就跟著把頭爺進了戈壁灘。
這幾年到底賺了多少錢,張磊是說不清楚,他說反正張永強家裡新房子也蓋起來了,她媳婦兒也不每天起早貪黑的養豬養雞,伺候牲口了,現在就種種地,拾掇拾掇家裡。
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不過張磊說他這個遠房叔叔,應該是他們村子裡比較富裕的那一撥兒。
本來日子過得也算安穩,每年跟著把頭爺進兩次戈壁灘,苦是苦了點兒,但是家裡有了改善,女兒也慢慢大了,長得也水靈。
最近兩年,已經開始有人上門找張永強提親了。
雖說都是些歪瓜裂棗,明顯就是奔著張永強家的條件來的,但是總歸以前擔心的女兒嫁不出去,找不到好人家的情況,是不大會出現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張永強家裡出了點兒事情。
張永強的女兒失蹤了。
當時張永強還在昆莫的時候,接到老家這邊的電話,嚇得三魂出竅,什麼都顧不上了,拼命趕回來。
結果到了家裡,發動親戚朋友,找了好些日子,還是沒有找到。
張永強已經快急瘋了,時間耽誤的越長,自己閨女就越危險,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只不過能想的辦法都已經想過了,最後只能請黃薩到家裡來,看看能不能通過特殊的法子幫忙找到女兒。
「黃薩?」我有些疑惑的問了問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