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嗩吶班子?是我兄弟請來的,我是長子,喪事要我來辦,不過陳右說他也是家裡的男人,非要出力,還特意找了一個嗩吶班子,錢什麼的,都是他出的,人也是他找的。•]••´º´•» ❻❾𝕊ĤùЖ.cⓞ𝐦 «•´º´••[•」陳左滿臉疑惑,「怎麼?這個嗩吶班子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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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知賓這時候也察覺到一點不對勁,「小蕭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這個嗩吶班子有點問題,起棺的時候,他吹的曲子,我都沒聽過。」
「您都沒聽過?您可辦了幾十場白事,對白事上的嗩吶曲子最熟悉不過了吧?」我倒真奇怪了,我沒聽過還可以理解,畢竟歲數小,可大知賓是什麼人?
陳左顯然沉不住氣了,「我去問問老二,他找的這是什麼嗩吶班子,吹的什麼曲子?」
大知賓連忙拉住,「別,你這麼一去,只不過讓村里人看熱鬧,能問出個什麼來?」
我也說到,「沒錯,再等等。」
陳左和大知賓看著我非常鎮定,都問我,是不是知道怎麼回事。
我點了點頭。
到了現在,我已經很確定我遇到的是什麼情況了。
鬼嗩吶。
不用說,這也是在《龍裁陰陽六道》裡面看到的。鬼嗩吶和陰陽剪、魯班術一樣,都是魘鎮門一脈,不過吃飯的傢伙,不是剪刀和刨子斧鋸,而是嗩吶,我們那叫喇叭。
鬼嗩吶之所以沾個鬼字,就是因為和白事分不開。
農村的紅白喜事上,都少不了嗩吶。不過到了後來,喜事上吹嗩吶的情況越來越少了,更多的是用在白事上。
鬼嗩吶這門巫術,就跟白事上的種種怪事分不開,據說其中的高手,不但可以驅使鬼神,甚至能用嗩吶聲,對活人產生影響。
巫術這東西,有時候對活人產生影響,反倒更實用。
畢竟人遇到神神鬼鬼的情況不多,但是和活人打交道卻是一輩子的事情。要能對活人有影響,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舉個例子,看陽宅風水、打卦算命的,永遠比看陰宅的多吃一口飯。人這一輩子就死一回,看陰宅也是一錘子買賣,但是遇到難事兒的時候可不少,請個先生算算,在當時的農村也常見。
不過,鬼嗩吶的巫術,依靠的除了嗩吶的聲音,也需要代代相傳的秘譜,特定的曲子,能夠產生特定的效果。
而這些曲子,跟常見的《百鳥朝鳳》、《哭皇天》、《一枝花》等傳統名曲不同,要更加古老。
和一般人印象中的不一樣,嗩吶這種樂器,並不是起源於中國,而是起源于波斯一帶。而且傳進中原的時間也比較晚,是金元時期才傳進來的,到了明朝才成熟。
後來的民間藝人們,根據嗩吶的音色,創作了很多帶有漢族風情的嗩吶曲調。
不過最早的一批嗩吶調子,還隱秘的流傳在中國大地上。這些調子,被稱為三字令,所有的曲子,都是三個字命名的,是真正從波斯一帶流傳過來的古曲。
這些三字令,大都非常的悽厲幽怨,和波斯一帶的古代巫術同出一源,中國古代的巫術師們,吸收了這些三字令當中的巫術,又加以創新,和中國的民間巫術融合,所以才有了鬼嗩吶一脈。
和魯班術不同,鬼嗩吶一脈也承認姜子牙是自己的祖師爺。
其實這事兒有點不靠譜,姜子牙的時期,嗩吶根本還沒傳到中國呢,老人家恐怕沒聽過這響動。
只不過鬼嗩吶是魘鎮門當中,最晚近的一脈,也沒什麼叫得響的代表人物,就算在本門本派里響噹噹,外人也沒聽說過,所以就奉了其他流派相同的祖師爺而已。
陳左見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急忙問我,「蕭大師,怎麼樣?你有什麼辦法嗎?我們還要等什麼?」
陳左現在把我當成救命稻草,稱呼都跟著變了,不再是小蕭,變成蕭大師了。
「辦法我是有,不過得做點準備。」我略有心虛的點了點頭。
至於準備什麼,我卻不好明說,這事兒怨我。
《龍裁陰陽六道》裡面的記載多了去了,我才研究沒多久,鬼嗩吶的記載也只是看著好玩兒,翻了幾頁,我連人家吹的是三字令裡面的哪一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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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讓我去和鬼嗩吶的傳人鬥法,絕對是自找苦吃。
我只是說我需要準備一下,陳左和大知賓也沒多問,同意之後,出去安撫院子裡的親朋和鄉親了。
我趁著屋裡沒人,臨時抱佛腳,趕緊掏出《龍裁陰陽六道》,仔細翻看起關於鬼嗩吶的記載。
我正研究呢,院子裡突然爆發了一陣嘈雜聲,我往外一瞅,得,陳左和陳右兄弟倆又吵了起來。
「老大,你口口聲聲說咱爹去之前沒什麼心愿未了,那為什麼咱爹的棺材抬不動?昨天是這樣,今天又是這樣,我看爹就是覺得你分配遺產的方案不公平,這才不願意走!」陳右扯著脖子喊著。
陳左滿臉通紅,「老二,你胡說八道什麼?咱爹留下分配方案的時候,咱們兄弟姐妹五個,可都在跟前呢。」
陳右陰陽怪氣的說,「咱爹最後可是你送走的,誰知道老爺子臨走前,是不是想改動一下?你繼續當村支書我就不說什麼了,憑什麼南灣那片海田也分給你?」
「你!爹在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再說了,分給你的那片不也不錯嗎?」陳左也怒了。
「什麼不錯?不錯你怎麼不和我換換?反正這樣,明天要是咱爹出殯再不順利,那就是爹不同意以前的方案,就得按我說的來,保准順順噹噹的。」
「行,我還不信了。」看得出,陳左也是鐵了心,想必那塊海田,絕對是孟河南村里最好的一塊了。
一邊的大知賓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走到兄弟倆中間,「別吵吵了,你爹要是看著你們這麼鬧,怎麼能走的安心?」
兄弟倆這才閉了嘴。
院子裡的眾人都在小聲說些什麼。
我也有幾分感慨,老支書雖然有私心,但是前幾年帶著大伙兒去引進扇貝養殖,全國找技術員,協調市裡的冷凍廠,找客源找資金,也算有大魄力大眼光。村裡的小學,進村的水泥路,也都是老支書挑頭修的,自己也沒少出力。
之前我在院子裡走一圈,人們私下議論的時候,對這位老支書評價都挺高,介紹我過來的蘇老闆也覺得老支書是個牛人。
沒想到兩個兒子,為了私利,老爺子屍骨未寒,就在靈棚前吵了起來。
人吶,再親的親人,也繞不開這個利字。
不過這樣一來,我肩膀上的擔子可就重了,要是我沒有辦法壓制住鬼嗩吶,那麼老支書原來的遺產分配方案,就得推倒重來,到時候又少不了一頓吵吵。
我聽院子裡面的人議論,也聽出點勾當。
雖然陳左也不是善茬,不過現在這個分配方案,倒真是老支書的意思。
為了老支書這點善念和對村子的貢獻,我也得出出力,想個法子,壓過鬼嗩吶,讓老支書順利出殯才行。
當然,我想做的事情還更多。
老支書臨了,還是存了私心的,村支書這個位置,說起來可不是世襲的,得經過村民同意才行。
當然陳左肯定有辦法通過流程,村里人估摸著,也不願意再選別人出來,左右跑不了陳家的人。
這點我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但是這海田的承包,就沒那麼簡單了。
村子裡最好的海田,基本上都被陳家人把持,各方面的收入比如扇貝的收購、加工,技術服務的費用、各種養殖設備的費用等等,這裡邊的利益也在陳家人手裡,這也不是小數目。
現在看來,好處都被陳家人拿走了。
陳家人已經是大土豪,要知道養殖扇貝的利潤非常高,年頭好的話,一年幾十萬的進帳。
陳家兄弟,肯定都有百萬以上的身家。
在那個年代,萬元戶三個字才過去沒多久,百萬元,已經是大土豪。雖然跟蘇志安這種真正做企業的老闆比不了,但是也差不多一輩子吃喝不愁。
好處不能都讓陳家拿走,至少我看到孟河南村裡面,大部分人家的房子還都是里土外洋的,甚至老式的土房也有幾家。
這海田分配嘛,也該動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