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豬碰瓷兒

  我這人做事情還算靠譜,晚宴是晚上八點開始,我差不多六點鐘就出門了。

  從酈城到港城,時間應該不到一個小時,加上找飯店花的時間,怎麼算也差不多了。

  不過今天出門,不知道撞了什麼邪。

  下午出門的時候,就被老班攔住,囉囉嗦嗦苦口婆心的教育了我一番。之後拼了命跑去學校門口打車,結果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出租,連個三蹦子都沒有。

  好不容易到了酈城汽車客運站,偏偏最近一班班車已經發車了,下一班至少要等一個小時。

  我看了看表,已經六點半,再等一個小時,我的時間就不夠用了。

  沒辦法,咬咬牙,打了一輛計程車,這一趟大幾十塊,我身上的錢只剩下一千多塊了,心都在滴血。

  上了車,勉強算安下心來,靠在后座上打算眯一會兒。結果走到半路上,車壞了。

  司機唉聲嘆氣的下了車,前前後後檢車了一會兒,居然沒有看出來什麼毛病。

  我臉都黑了,這個地方,雖然是在國道上,但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過往的都是大貨車居多,計程車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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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管得嚴,班車也不敢隨便停下來拉客了,就算我在這兒等下一班的班車,人家都不見得敢拉我。

  這時候手機上傳來一陣震動,我一看,是曹老爺子發來的信息。

  老爺子問我到哪兒了,看來他已經知道曹穎邀請我參加她的生日晚宴。

  大概是之前送的那條魚起了作用,老爺子對我的印象不錯,可能也是存了顯擺的心裡,說今天晚上有很多好吃的,趕緊來。

  我苦笑著發信息回了老爺子,說我的車壞到半路上了。

  大概過了幾分鐘,司機回到車上,嘗試著發動了一下汽車,沒想到居然發動起來了,天無絕人之路,繼續趕路吧。

  走到一個村莊的路口,當時的國道,要穿過不少村子,兩邊都是民房,路邊有不少小飯店,汽修廠之類的。

  大概是我催得急了,計程車司機開得有點快,前面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路邊竄出來。

  一陣急剎車之後,我和司機兩個都臉色雪白。

  倒不是因為我們有什麼危險,而是剛才那個影子,實在是不大,如果是個人的話,可能是個小孩兒。

  天色已晚,邊上又沒有路燈,一晃眼的功夫,我們倆都沒看清到底撞的是什麼。

  碰上這種事兒,誰也沒辦法,趕緊下車查看。

  走到車頭那邊一看,我們倆都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小孩兒,居然是一頭小豬。

  村里養豬的多,也會有小豬從豬圈裡面越獄逃出來的情況,沒想到被我趕上了,不過還是一陣慶幸,得虧撞的是豬啊,至少賠錢可以解決。

  司機不敢走,四下看了看,很快一個年輕人從路口的小賣部沖了出來,一下子撲在了豬身上,嚎啕大哭。

  看著小伙子二十出頭,穿得還挺新鮮,不過哭的稀奇。一頭豬而已,在農村也算不上特別值錢的東西,肇事者又沒跑,正常的反應不是衝上來讓我們賠錢嗎?

  我仔細聽了一下,臉上的汗就下來了,小伙子在那兒基本上是乾嚎,眼睛上一點淚花都沒有。

  

  嘴裡邊說的,這頭豬是他養的寵物,當成自己的兄弟一樣,沒想到一個不小心,居然被人撞死了。一邊說著,還一邊搖晃著小豬的腦袋,配上小豬嘴邊流出的絲絲鮮血,那氛圍簡直讓聞者落淚,聽著傷心。

  我打小敏感,很不容易被這種表演性質的乾嚎忽悠,像這種人,在農村白事上見過的多了。

  很多那種平日裡不孝順老人家的兒子媳婦,在白事上往往哭得最慘烈,反倒是哪些生前盡孝的,和老人感情深的,要麼哭不出來,要麼只是默默流淚。

  司機也是跑慣了江湖的人,心裡明鏡似的,這小子估計也是想多要點兒錢。

  我們倆就站著,默默的看著小伙子表演。

  不過身邊的人圍上來的越來越多,情況對我們越來越不利。我們說到底不是本村人,圍上來的應該都是小伙子的熟人,少不得要幫腔的。

  看來今天我和司機都要放點血了。

  司機苦著臉問小伙子,你這豬得多少錢?我認賠。

  小伙子哭得更起勁兒了,然後哭聲戛然而止,報了一個數。

  我和司機聽了之後都跳起來了,「一千?你這是要搶錢吧?買一頭母豬也用不了這麼多啊?」

  小伙子壓根就不給我們質問的機會,報完數之後開始繼續哭,那叫一個慘烈。

  周圍的人也指指點點,說我們不講理,撞了牲口就要賠之類的。

  司機急了,一千塊錢,夠他跑不少天了,開始說軟話,掏出煙來,遞給撲在豬身上的小伙子。

  小伙子一巴掌把煙打飛,「誰抽你的煙,賠我的豬。」

  司機沒了招,都快哭出來了。

  這事兒我也有責任,要不是我趕時間,一直催司機開快點兒,也不至於碰上這茬,正想跟司機說一聲,我們倆分擔,眼睛突然瞄到躺在地上的那頭豬。

  我揉了揉眼睛,難道是我眼花了?我怎麼看到那頭豬剛才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鮮血?它不是死了嗎?

  這事兒不對頭啊,我心裡起了疑心,自然觀察的更加仔細,很快我就發現,這頭豬絕對還有呼吸,只不過起伏的非常弱,一般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我心裡有了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難道這頭豬和這個小伙子是同謀?一起來碰瓷的?

  聽說過人碰瓷的,豬碰瓷兒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心裡有了算計之後,我也沒急著揭穿,而是蹲下來,問小伙子,「哥們兒,你叫什麼名字?是不是這個村兒的?我們今天身上的錢帶的不夠,要不你看這樣行不行,趕明兒我們過來找你,把錢補上。」

  只要不傻,我這個提議是不會有人答應的,果然,小伙子聽完之後,兩隻眼睛一瞪,「我叫趙光明,就是沙子窩的人。你這不是瞎白話呢嗎?大家評評理,有這麼幹的嗎?」

  旁邊的人聽了之後,也紛紛附和,「就是就是,要賠就現在賠,你們走了之後誰知道還會不會回來?」「我看這小伙子的手機就不錯,要不你乾脆把手機賠給他算了。」

  我點點頭,沒有理會眾人,把小伙子的名字記下來了,然後用龍裁和紅紙,剪了一張陰陽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