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湊過去一看,原來是要飯的。🐍👹 ➅9รн𝓤𝕩.cσ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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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花子在我們那邊,並不算多。
北方一到冬天就天寒地凍,實在不是叫花子適合生存的地方,雖然有一些破磚窯可以棲身,但是到了冬天,連柴火都湊不齊,受凍挨餓都是輕的,凍死的都有。
在我小一點的時候,才曾經見過一些叫花子,這些是真要飯的。
都是從南邊人口稠密的大省,因為家裡遭了災,背井離鄉來討飯。
這些人不怎麼要錢,當然你要非給錢他們也收,最主要的,就是討一碗剩飯。
我們那邊雖然也是窮地方,地比較少,比不了江南魚米之鄉,頂多也就是吃得飽飯而已,我小時候還不能一日三餐吃細糧呢,大米白面和高粱米棒子麵混著吃。
但是好歹不挨餓了,大部分人見到要飯的,都會管飽。
後來這種純粹要飯的,基本沒有了。
再來的,都是些打把勢賣藝的,一般都是冬天農閒的時候,在大隊和供銷社之間的空地上把鑼一敲,村裡的閒人們都出來看熱鬧。
練練胸口碎大石,鋼筋扎喉嚨之類的,然後收錢。
收的也不多,都是幾毛幾分的,勉強混個溫飽。
等到我上了初中之後,這類賣藝的都少了,村里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叫花子。
但是在城裡,叫花子卻多了起來,尤其是這幾年,在港城最繁華的商業區路段,經常有不少殘疾人、小孩子、七老八十的端著搪瓷碗要錢。
這些人都不要吃的,買給他他都不要,只是要錢。
開始給錢的人多,後來眼尖的人看到他們搪瓷碗裡邊的錢,一天至少幾十塊,多得上百,在當時那個年月,頂的上一個壯勞力了。
但是總的來說,給錢的還是多,因為這些人當中,有的看起來太慘了。華北冬天零下的溫度,也穿著單衣,身上還帶著殘疾,有些女人抱著個昏睡的小孩兒,有的乾脆就是不到十歲的小朋友,瘦骨嶙峋的,瞅著過意不去。
這是個民風尚且淳樸的年代,也是叫花子的黃金年代。
但是當我擠進人群,看到這個叫花子的時候,還是驚呆了。
我甚至不能分辨出,這到底是個人還是一條狗。
從外形上看,有些像狗,和農村的半大土狗差不多,兩尺來長,渾身黃毛,還帶著一根破破爛爛的尾巴。
但是頭臉,卻完完全全是一張人臉,眉毛眼睛鼻子嘴,怎麼瞅著怎麼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
這個小孩兒像狗一樣,蹲坐在地面,前面擺了一個破碗,然後在那裡唱歌。
唱的都是當年還算流行的一些,任賢齊啊劉德華的歌曲。
唱得不算好,荒腔走板,跑調嚴重。
但是瞅著稀奇啊,一般人哪兒見過這樣的東西,於是就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堆人。
前面的破碗裡面,已經放滿了零錢鋼鏰,每當裡面的錢滿得快漫出來的時候,這個人犬就伸出兩隻前爪,把錢都弄進一個破布袋子裡面,又放回自己身後。
碗裡還會留下幾張毛票,繼續唱。
也有人逗著玩兒,問這個人犬很多問題,比如你是人還是狗啊?幾歲了?哪兒來的?
但是人犬從來不回答,像是聽不見一眼,眼神里滿是驚恐和慌亂,唱歌的調子也越發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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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我看著人犬,半個小時的功夫,已經收了兩三次錢到破口袋裡面了,按這個速度,一天得好幾百的收入。
我肯定是起了疑心的,人臉,會唱歌,這不可能是狗。
但是身上的毛,後面的尾巴,四肢的爪子是怎麼回事?
看得時間長了,我就瞅出不對勁兒來了,人犬的尾巴從來沒動過,一直蔫了吧唧的吊在屁股後面,上面的毛都快掉光了。
而人犬的爪子,似乎也不太受控制,手腕子(實在不知道怎麼描述,就當人手吧)的地方是軟的,根本用不上力,我甚至還看見人犬的一隻爪子,九十度折迭,被壓住了。
雖然他很快就察覺,自己把爪子弄順當了,不過還是沒逃過我的眼睛。
這絕對是一個人!
我忍不住,從人群中擠到人犬的面前,蹲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爸爸媽媽呢?」
開始人犬還不想理我,眼神躲閃,但是當聽到爸爸媽媽的時候,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偏偏這孩子似乎在害怕著些什麼,嘴裡還唱著歌,就跟條件反射一樣,嗓子都啞了。
我還想再問,突然在人犬眼睛裡看見一陣驚恐的神色,而且聲音也加大了,伸出一隻前爪,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把眼淚擦掉。
我心裡警覺,抬起頭四下看了看,在圍觀的人群當中,一個穿著灰色毛衣,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別的看熱鬧的,臉上的表情,要麼是新奇,要麼是覺著嚇人,因為不知道這到底是人是狗,所以真正覺得可憐的人不多,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這個中年人,三角眼鷹鉤鼻,牙齒有點地包天,臉上和北方常見的農民差不多,打扮氣質也像是偶爾進城的村民,不過那表情和眼神,卻死死的盯著人犬,透著一股子陰狠的勁頭。
我想到一個問題,這個人犬,根本沒有可能獨自一個人,跑到這個天橋來乞討,肯定有其他人把他帶過來的。
這個帶他過來的人,八成就是躲在幕後,控制著這個人犬的人。
為了證明我的猜測,我伸出手,拉住人犬的一直前腿,大聲說,「走,我帶你去派出所,找你的爸爸媽媽去。」
人犬嚇壞了,歌也不唱了,嘴裡咿咿呀呀的說著些什麼,混亂模糊,我聽不太清。
同時還不斷的掙扎著,我順勢摸了一下前爪的手腕位置,果然,是虛的,根本連不上,但是裡面也沒有手。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三角眼中年人,開始大聲嚷嚷,「你這人咋這樣呢?大伙兒都看熱鬧呢,就你在這兒搗亂。」
人群里也有兩三個在大聲的附和,我把這些附和的人都記下了。
其他真正看熱鬧的人,反倒沒有人說些什麼,只是有些茫然的看著,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什麼事兒。
我不依不饒的要拉著人犬去派出所,人犬不斷的掙扎尖叫,人群中的幾個人擠出來,把我推搡到一邊。
我騰的站起身來,一米八的個子不是白長的,一時間居然唬住了那個中年男人,剛才我蹲著的時候,沒看出來我有多高,現在看清楚了,有點慫了。
不過我也不好過,看了一眼四周,我就發現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