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可直視之地

  內德看著那骸骨之上的金色鳥爪。

  在那鳥爪上。

  甚至還能看到一絲新鮮的黯紅色。

  很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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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久之前。

  穴居人之王還為這個鳥爪獻祭上新鮮的血液。

  斑駁的血液,將這托舉這鳥爪的骸骨基座都染成了褐色。

  不必思考就能知道。

  這金色的鳥爪。

  必然就是穴居人之王口中的那一隻死去的黑鳥,所遺留下來的物品。

  也是內德先前察覺到,想要搜尋的東西。

  「即便已經死去,也依舊將死去的黑鳥的一部分,供奉起來,希望它能夠有朝一日復活嗎?」

  內德看著那金色的鳥爪。

  想到了剛才那穴居人之王那狂熱和執著的目光,心中有些嘆息。

  他能夠理解和同情對方的心情。

  如果。

  有一天。

  神有朝一日,也如此這般逝去。

  自己會如何想?

  族人們又會如何做呢?

  恐怕干出來的事情,不會比這瘋狂的穴居人之王,要好到哪裡去。

  內德雖然堅信,他的神絕不會死去。

  可是。

  一旦想到那樣的事情,他就如墜冰窟一般的寒冷。

  如果沒有神。

  他們的處境。

  恐怕不會比這穴居人好到哪裡去。

  那段黑暗的歲月。

  就是最好的證明。

  內德看著那金色的鳥爪,眼神也逐漸堅定了起來。

  這,也是他親自前來找到這個看上去非凡的東西的原因。

  但他不是想要將這所謂的穴居人口中的神的力量占為己有。

  也不是企圖將其利用。

  而是。

  毀滅它。

  神,給予他們的,已經足夠了。

  神不予的。

  自己不會有半點非分之想。

  也更不會對其他的所謂的神的力量,有任何的覬覦或是染指。

  這樣的行為。

  是對給予他們一切的神的不敬與褻瀆。

  既然這隻黑鳥的虔誠信徒已經死去。

  那麼,就讓其所留下的一切,也一同消逝。

  這或許便是最好的做法。

  「腐朽之力。」

  內德手掌中輕輕的喚起腐朽之力。

  就在他準備用神予的力量,將這穴居人之王的神的遺物,給徹底化為灰燼摧毀時。

  異變。

  發生了。

  那金色的爪牙。

  仿佛感知到了內德手掌上的那股超凡的腐朽之力一般。

  又或者說,察覺到了內德的想要將之摧毀的意識一般。

  突然的,爆發出了一陣詭異的黑暗氣息。

  如同墜入了泥沼一般。

  極為深邃的一抹黑色。

  在那金色的爪牙上,不斷的侵染而開。

  那股力量,並不源自於那黑鳥。

  而是附著在其上一直隱藏著的詭異力量。

  原本是是死物的鳥爪,在那力量的甦醒下,立刻開始了極具顫抖起來。

  在那黑色中,迅速的長滿了細密的膿包,密密麻麻的,在那鳥爪上蠕動與蔓延。

  仿佛一隻隻眼睛,正在企圖睜開,窺探這片世界起來。

  「嗯?」

  內德驚異。

  他為這突如其來的異變措手不及。

  儘管他反應很快,及時的收回了手。

  可是那黑色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緊緊的纏繞在了他的手臂上。

  在他的右手臂上,立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腫塊。

  甚至有的腫塊中,已經隱約的,有詭異的眼球睜開了,與內德對視。

  內德瞳孔一縮。

  不僅僅如此。

  他還能夠感受得到。

  自己那手臂上的腐朽之力,甚至就連操縱伊殼蟲的印記,居然都在緩緩消失,仿佛被這詭異的存在吞噬了一般。

  那抹畸形的力量,居然開始朝他的手中的腐靈手杖蔓延而去。

  「它在侵蝕著我。」

  「不對,它的目的是神明使者的腐靈手杖。」

  內德想要掏出燧石刃,將自己的右手臂切斷,不讓它染指那神明的使者給予的聖遺物。

  守在外面的伊殼蟲,此刻也突然失去控制的倒塌了下去。

  他竭力的想要阻止這一切,卻是有心無力。

  那抹黑暗瞬間侵吞了他的意識。

  詭異的蠕動之物,也緩緩的附著到了他的手中的腐靈手杖上。

  在吞噬了腐靈手杖後。

  那抹令人不安的深邃黑色劇烈的爆發而開。

  在眾人驚異的神色中,擴散到了整片洞穴中。

  此刻。

  在森林中的阿比蓋爾之花也感應到了什麼。

  它那淡藍色的花瓣開始了升騰起一縷黑色的氣息。

  在它的身上。

  居然也出現了慢慢的出現了一絲黑色。

  那一抹力量極為的可怕,顯然是通過了阿比蓋爾之花的子體,傳遞到了它的母體身上。

  雖然。

  在那淡藍色的花瓣上閃爍起了藍光進行抵禦後,那黑色擴散得要慢許多。

  可是。

  那股恐怖的黑色力量,仿佛並不滿足於吞噬阿比蓋爾之花的力量。

  在為這超凡的力量感到歡喜的同時。

  它仿佛也察覺到了什麼。

  繼而,貪婪而又肆無忌憚的,企圖進一步藉助阿比蓋爾之花的身軀,去窺伺那片更為遙遠的,有著更為強大的力量的世界——

  那由信徒們的靈魂中構建而出的無比聖潔的國度,那一個個逝去的靈魂的美夢,和那神明的記憶與印象的所在的聖土之時。

  於那天空之上的日月中央。

  蒼穹之巔的天空神殿。

  巍峨而不可直視的神座之上。

  在那裡。

  神的目光。

  終於垂落在了這企圖窺探這片聖土的怪異之物之上。

  「閉上。」

  無比簡單的一句話。

  那密密麻麻的眼球的瞳孔。

  瞬間,被剝奪了焦距。

  那黑色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再也無法看到任何東西。

  它們極具顫抖起來。

  這些東西其實並不是一種生物。

  也無法感受到恐懼。

  非要說的話。

  只不過是附著在那黃金鳥爪上,病毒細胞一樣的存在。

  只要有超凡力量存在。

  那麼它們就會進行侵占與傳染。

  但在此時此刻。

  這些病菌一樣的恐怖存在,卻確確實實的,如同被賦予了恐懼的色彩一般。

  但沒有等它們有任何的反應。

  在那凌駕在世間萬物的存在下。

  僅僅只是一個單純的凝視。

  就讓這詭異的東西無法承載那目光中所蘊藏的重量。

  所有的黑色,在此刻,在那無法描述的注視下,緩緩的融化,然後都化作一縷黑煙,立刻消散了。

  顫抖的阿比蓋爾之花,也恢復了正常。

  那抹原先已經染上了一絲漆黑的藍色花瓣,此刻已然褪去,安然無恙。

  而那洞穴中,那攝人心魂的黑色,也緩緩的褪去。

  一抹巨大的金色光輝。

  在所有穴居人驚愕無比的目光下,照耀到了整座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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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遙遠的大海。

  一處籠罩在黑暗的島嶼上。

  洞穴中。

  那是一個極為高大的黑色的,呈現不規則的肉山形狀的神像。

  如同一座怪異的海底火山一般。

  它的表面,爬滿了各種不可名狀的海洋生物的部位。

  大大小小的帶有漩渦紋路的海螺殼,如同藤蔓一般攀附其上的章魚的觸手,古怪的長短不一的珊瑚,鋒利的蟹鉗。

  以及……密密麻麻的眼球。

  然而。

  在這無比詭異卻又同時散發著亘古不變的漆黑神像上。

  在此時,那雕像上的眼球卻是產生了極大的碎裂。

  那在歲月中從未破損過的雕像,開始了龜裂。

  在那眼球不斷的破裂後。

  大量的黑色膿液從中冒出。

  就仿佛隨時要崩壞一般。

  「嘶嘶嘶!」

  「吼吼吼!」

  仿佛是感應到了神像的殘缺後。

  漆黑的洞穴中,開始不斷的出現了各種各樣怪異的嘶吼之聲。

  幾個不可名狀的巨大的怪物。

  皆是,不可思議的,震駭的看著眼前的神像。

  在印象中。

  這座偉岸的強大神像亘古以來,從未如此受到過這樣的傷害。

  然而,這座千古不曾動搖的存在的神像,在此刻,居然被撼動了。

  它們用那古怪的、極為刺耳的腔調,發出了憤怒,以及……恐懼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