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林難以置信的,看著窗外之人,驚詫不已的問道:「清寒!你怎麼會來桃影庵?難道……難道是王妃與小公子那邊,又出了什麼變故嗎?王妃和小公子可還安好?」
窗外面色沉肅之人,正是本該留守、護衛在璟王府的清寒。👑💙 ➅➈Ŝђ𝓤𝐱.ⓒ𝐎𝓜 💣🐻
他聽到灰林的問話,並不言語,只是身形微微往旁邊一閃,露出身後一個,被四名侍衛抬著的小轎輦。
轎簾掀開,從中走出一個,全身都包裹在披風之中,令人幾乎看不清長相之人。
只見此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小巧的面龐來!
灰林一看之下渾身一震,驚詫至極到聲音都變了:「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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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不是雲湘瀅,又是何人?
雲湘瀅顧不得其他,只微點了一下頭,隨即就看向清寒。
清寒微微躬身:「王妃,得罪了。」
話落,清寒伸手一扶雲湘瀅的手臂,微微用力架著她,躍過了窗子,跳進了房間裡。
剛一站定,清寒立即鬆手,向後退了一步。
沒有人注意到,余山師太就站在一旁,並未離去。
在聽到灰林的那聲「王妃」之後,其神情起了些微的變化。她的目光,盯在包裹的嚴嚴實實,仿佛不想透露,一絲風進去的雲湘瀅身上,久久不曾離開。
「王妃,您怎麼來了?」灰林這才回過神來,出聲問了一句。
他明明已經按照殿下吩咐,給府里送去了平安信,王妃應該不知情才是,怎麼……
雲湘瀅上前,一把將毒鬼手中的雪絨丸奪過,口中吩咐道:「我要淨手。還有,拿烈酒來!清寒,藥箱!」
清寒默不作聲的上前,將背在身上的藥箱拿下,放在了雲湘瀅手邊。
毒鬼也同樣看著雲湘瀅,看著她仔細淨手,隨後將銀針一字排開,他臉上的神情,有如見鬼了一般。
如果他沒有記錯,璟王妃剛生完孩子,不過將將算是第四天吧?
生產完的婦人,一個月之內不能見風。
一般人家,在這一個月之內,許是都輕易不會開窗,更不要說,讓婦人在外面行走了。
這璟王妃不僅從陵安城,來到了桃影庵,還要出手為璟王爺解毒不成?!
「璟、璟王妃……你這、這是……」因著太過震撼,毒鬼說話都磕絆起來。
「解毒!」雲湘瀅言簡意賅。
「那……那……」毒鬼結巴道:「為何不用……不用雪絨丸護住心脈,快要來不及了!」
雲湘瀅不答,只說了一句:「毒鬼,備六陽回天丸、七寶生機丸、漱魂丸……」
雲湘瀅一氣,說了近七八種的東西,除卻開始的兩樣,剩餘的大多為劇毒之物!
毒鬼就不禁愣了愣。
不過,他既然自號毒鬼,身上必然是常備各種毒物的,雲湘瀅所點的幾樣毒物,他都是能立即拿出來的
至於前兩樣,他本來是沒有的。但是,這段時間,為了給恆卓淵解毒,類似的藥丸,他備下了不少。
於是,毒鬼一邊發愣,一邊快速的,將雲湘瀅指名要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雲湘瀅深吸一口氣,出手如閃電一般,開始快速施針。
只一會兒的功夫,幾十根銀針,就已然扎在了恆卓淵的身體上!
隨後,雲湘瀅略一停頓,伸手拿過毒鬼放在一旁的,漱魂丸等物,將其全部捏碎成粉狀,繼而撒在了那些銀針的根部!
做完這些之後,雲湘瀅看了一眼恆卓淵的面龐,然後手指微曲,迅速卻又有條不紊的,點在恆卓淵周身穴道上。
雲湘瀅分明已經著意,避開了那些扎在恆卓淵身上的銀針,可是那些銀針,卻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她的手指帶動了起來一般,全部微微震顫著。
而一旁的老大夫,更是雙眼放光的,盯在那些銀針上,眼睛裡越來越充滿了不可思議。
汗水,「吧嗒」一聲,滴落下來,雲湘瀅的身子,也微微晃動了一下。
「王妃……」清寒與灰林兩人,極為擔心的上前,卻又不敢伸手去扶她。
雲湘瀅只覺得,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一雙手更是猶如,有千斤重一般,令她每動一下,都極為艱難。
而腰腹部,傳來陣陣墜痛,令她恨不能,立即躺回床上去。
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雲湘瀅看了一眼,恆卓淵的面色,用力的呼出一口氣,稍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而一旁的毒鬼,跟隨雲湘瀅的舉動,也看了一眼恆卓淵的面龐。
這一看之下,卻是大驚失色!
恆卓淵的面色,比之前更加難看,整張臉都透著明顯的黑色。尤其是他的雙唇,更是已然直接成了暗黑的顏色,看上去不似人類,詭異至極!
「這……」毒鬼跳腳,「璟王妃,怎麼你一番施針,璟王爺體內的劇毒,非但沒有被控制住,反而極速擴散開來了?如此,再無回天之力,璟王爺豈不是性命難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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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怎麼會這樣?」
清寒與灰林,紛紛驚呼出聲。
而雲湘瀅轉眸掃了一眼毒鬼,繼而伸手拿起,先前被她放在一旁的雪絨丸,捏碎藥丸,然後用烈酒,一點點的餵進恆卓淵口中。
直到這時,雲湘瀅才開口,輕聲說道:「你錯了。」
「我怎麼錯了?」毒鬼不服氣,意欲與雲湘瀅辯論一下,這其中的對錯。
而雲湘瀅不理他,只輕聲說道:「我之前剛剛收到,林老讓人送回來的信。」
「林老!太好了!以林老的醫術,又有王妃在,殿下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灰林驚喜道。
毒鬼不知林老是誰,張嘴又想問,卻驀然想起,似乎江湖中,有一位神醫,就是姓林,莫非……
如此想著,毒鬼將到了嘴邊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只見雲湘瀅餵完了藥丸,一邊抬手,一點點的捻動銀針,一邊輕聲說道:「林老在信中,只說了一句話——破而後立!」
破而後立?
毒鬼喃喃重複,看著恆卓淵的面色,從剛才的青黑色,一點一點的,漸漸恢復其原本的面色,他忽然恍悟過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毒鬼嘿嘿大笑,「原先我總想著,要將毒性控制在一處,然後將毒性引出,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原來是我弄錯了方向!」
「沒錯!破而後立!讓毒性遍布整個身體,是為破。然後,再行解毒之法,為後立。若不先破,就無法後立!」
「璟王妃說的沒錯!剛剛是我錯了!若是我在剛才,就讓璟王爺服下雪絨丸,便難以達成這個破字訣,反倒會使毒性,留存、纏綿於璟王爺臟腑之內,再也難以拔除!就是這樣!」
毒鬼喋喋不休。
清寒忍無可忍的喝了一聲:「住嘴!」
「你……」毒鬼一陣惱怒。
那老大夫雙眼放著光,說道:「你還遺漏了,最重要的一點!」
「什麼?」毒鬼一愣。
「針法!」老大夫激動的說道:「若是沒有璟王妃的針灸之術,在毒性遍布全身的時候,璟王殿下就已然魂消魄散了,根本等不到,你所說的後立之時!」
聞言,毒鬼又是一怔,目光情不自禁的,再次落在雲湘瀅身上。
確切的說,是她仿佛在起舞的手指上!
這時,只聽雲湘瀅輕喝一聲,雙手猛地按在了,恆卓淵的雙肩之上。
只見在這一剎那,先前扎進恆卓淵身體的銀針,仿佛活了起來一般,不斷的震顫著!
隨後,所有銀針,好似發生了共鳴,發出了「嗡」的一聲。
也就是在這「嗡」聲剛起之時,雲湘瀅的手,轉動了半圈之後,以一個極為奇異的姿勢,再次落在了恆卓淵的雙肩上。
「噝」的一聲輕響,所有的銀針,齊刷刷的從恆卓淵肌膚里彈出!
伴隨著銀針的彈出,所有針孔之中,也都竄出來一股細細的黑血!
而與此同時,恆卓淵口一張,一連吐出來三大口的黑血!
眾人皆是一驚。
只有雲湘瀅,似是早有所預料,不慌不亂的伸手一掃,將彈出來的銀針,全部掃落在一旁。
繼而,她拿起六陽回天丸,與七寶生機丸,餵進了恆卓淵的口中,又在他咽喉處點了一下。
見他將藥丸吞了下去,雲湘瀅就再次出手如閃電一般,快速的將剩餘的銀針,扎在了恆卓淵身體上。
其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片片殘影!
當最後一根銀針,扎在了恆卓淵身體上,雲湘瀅的動作,驟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她的手,有如在硯台上磨墨一般,用奇異的手法,研磨著那些銀針。
「風卷落硯針法!居然是風卷落硯針法!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有幸,親眼得見風卷落硯針法!」那老大夫激動的喊道。
「什麼風卷落硯針法?」毒鬼疑惑的問。
那老大夫剛要回答,就被灰林給瞪了一眼,他連忙壓低聲音,卻依舊難掩激動的說道:「風卷落硯針法,是一種極為高明的針灸之術,傳聞施完一整套風卷落硯針法,能起死回生!只是……」
說到這裡,老大夫的聲音微頓,搖著頭,眼神極為複雜的,看了一眼雲湘瀅,那略顯瘦弱的背影。
「只是什麼?」毒鬼追問。
就在那老大夫要回答的時候,雲湘瀅手上的動作,驟然停歇!
繼而,雲湘瀅的身子晃了晃,向後就倒!
「王妃!」清寒等人齊聲驚呼,搶步上前。
只是,雲湘瀅倒下的身子,被人搶先一步扶住。
而雲湘瀅掙扎著,吩咐了一句話,就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