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德義說的是:「聖上也是考慮到,璟王妃情況特殊,是以命下官,與劉真人仔細商量了一番。♔💋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若璟王妃不能為太后娘娘祈福,倒是還有一個折中的辦法。」
「折中的辦法?你且說來聽聽。」恆卓淵淡然的聲音中,不知為何,夾雜了一絲絲,輕微的顫抖。
說到只是兩個字的時候,許德義略有些緊張的,偷眼看了看恆卓淵。
見恆卓淵的神情,比之前他提到璟王妃的時候,要好上了許多,眼神也不似先前那般冰冷,反倒平和了少許。
許德義便大著膽子,繼續說道:「只是,因著桃影庵是座庵堂,璟王殿下只能只身前往,身上也不能帶,任何的代表凶光的物品,以免衝撞了菩薩。」
清寒心中冷哼,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想要殿下,陷入隻身一人,又身無任何可用武器的境地!
這是要跪經祈福,還是想要殿下的性命?
殿下,萬萬不可答應啊!
誰知道那桃影庵中,蒼正帝究竟布下了,怎樣的陷阱,正在等著您呢!
清寒心中焦急,許德義的話,卻仍然沒有說完。
只聽他接著說道:「只是恐殿下無人照料,所以聖上為殿下著想,特意派遣了三十名禁衛軍,與殿下一起同行前往,以便照顧殿下。」
清寒忍不住怒道:「許大人,先前說因是庵堂,只能殿下只身前往的是你。現在又說,這三十名禁衛軍,與殿下同行的也是你!許大人不覺得,你著實是前後矛盾嗎?」
在清寒說話期間,恆卓淵捂唇輕咳了一聲,似乎是在示意清寒住口。
許德義懼怕恆卓淵,卻並不怕清寒,所以他立即理直氣壯的辯解道:「跪經祈福是極為重要的事情,只能殿下一人,且要求嚴苛了一些。但是,禁衛軍同行,是為了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
「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清寒怒道:「這等瑣事,無需許大人來操心,璟王府自會安排人手前往。」
見許德義張嘴,又要說什麼,清寒搶先說道:「若是許大人說,庵堂不便太多男子滯留,璟王府自有丫鬟前去。總好過許大人,安排這許多的禁衛軍,攪擾了庵堂清淨。」
許德義說不過清寒,只能將蒼正帝搬了出來:「禁衛軍同行,乃是聖上旨意。你這是要抗旨不遵嗎?」
清寒氣惱的瞪著許德義。
而此時,秦風忽然開口說道:「還請兩位大人萬萬不要爭辯。太后娘娘那裡,實在是耽擱不起啊!殿下,就算不看在太后娘娘的面上,也請殿下看在皇后娘娘,曾經待您如親子一般的份上,救救太后娘娘吧!」
待他如親子?這世間怕不是,沒有如皇后這般,只在眾人眼前,演繹著情深義重的戲碼,背後恨不能,他立即死掉的娘親吧?
有些事,年幼的恆卓淵看不懂,只會奇怪為什麼,皇嫂待他忽冷忽熱。
人前,皇后會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當真如待親子一般。
回到皇后宮裡之後,就立馬變了樣子。
許是蒼正帝有過吩咐,所以皇后倒不會,當真苛待於他,只是會漠視、甚至無視他。
彼時,恆卓淵身邊的每一個人,上到皇后,下到宮女和內侍,全都是極為厲害的戲子。
他們可以在前一刻有說有笑,在看到恆卓淵的剎那,全都變做了啞巴和聾子,甚至是一個木頭人。
恆卓淵往往會感覺,他就仿佛自己一個人,生活在一個巨大、空曠的墳墓里!
沒有人理會他,沒有人與他說話,只有他自己。
那個時候的恆卓淵,還曾委屈的對蒼正帝哭,而蒼正帝也會露出,勃然大怒的模樣,仿佛極為維護他。
只是,後來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真相的恆卓淵,才驀然發現,原來完全可以做到不動聲色的、最厲害的戲子是蒼正帝。
恆卓淵心中冷笑,面上卻是絲毫不露痕跡,只在秦風的請求聲中,點頭應道:「好!本王謹遵皇上旨意。」
「殿下!」清寒驚詫出聲。
恆卓淵微一抬手,阻止清寒繼續說下去,只衝著秦風問道:「皇上可有吩咐,讓本王何時動身?」
秦風故作為難狀:「這……畢竟太后娘娘,仍舊在昏迷當中,殿下動身的時辰,自然是越快越好!」
恆卓淵點了點頭:「王妃受不得驚嚇,本王需得與王妃交代一下,再行前往桃影庵。」
「那還請殿下儘快一些,老奴是著實擔太后娘娘那邊拖延不起啊。」秦風苦求狀。
「秦公公放心,只需兩刻鐘的時間而已。」
恆卓淵說著,轉身往王府後院行去,清寒連忙跟上。
而恆卓淵剛走了幾步,仿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首問道:「秦公公可會同往?畢竟,請公公是在太后身邊伺候的。本王相信,若是有秦公公,與本王一同為太后跪經祈福,太后才會更快的轉危為安。秦公公,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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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秦風的目光,微不可見的閃爍了一下。
他神情卑微的說道:「老奴如何敢與殿下相提並論?老奴不過是太后娘娘身邊,一個微不足道的奴婢,哪裡有那個福分,可以為太后娘娘祈福。」
「秦公公不想太后甦醒?」
一聽此話,秦風連忙否認道:「殿下誤會了!老奴怎會不想,太后娘娘甦醒?老奴是……」
不等秦風說完,恆卓淵就截口說道:「既然秦公公有心,本王自然不好阻攔。屆時怕是要辛苦秦公公,與本王一起,為太后跪經祈福了。」
秦風一愣。怎麼就變成他一起了?
而恆卓淵不等他再說什麼,徑直離開了前院。
在確定秦風等人,不會聽到他們說話之後,清寒忍不住問道:「殿下!皇上如此處心積慮,不讓您帶一人,不允您帶一件可用之物,是想置您於死地,您為何要應承下來啊?」
「不然呢?」恆卓淵淡淡問道:「難道當真讓王妃前往嗎?」
「可是……」
「太后病重,首先就是一個孝字,當頭壓了下來。無論是王妃,還是本王,都不可能置之不理。既然王妃不能去,那麼只能由本王去。哪怕明知,此去艱險重重,本王也必須得去。」
還有一句話,恆卓淵沒有說出來。那就是他寧可自己直面危險,也不願雲湘瀅和安哥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閃失。
即將走進院子中,恆卓淵出聲吩咐道:「清寒,這一次去桃影庵,本王會帶走毒鬼、灰林等人,你留下!」
「殿下!」清寒一驚,「您這是……」
恆卓淵微微勾了唇:「毒鬼不是說,解毒需三日時間嗎?此去七日,足夠了。」
「可毒鬼當真有把握,給殿下解毒嗎?」清寒瞬間明白了,恆卓淵的用意,卻是心驚膽戰起來。
「他必須得有。」恆卓淵的聲音擲地有聲。
旁人不知,恆卓淵自己卻是心知肚明,他體內的毒,是當真有壓制不住了。
就在剛剛,與秦風等人鬥智鬥勇之時,他的眼睛,再次陷入了黑暗當中。
與此同時,普渡慈航之毒也發作了起來。鋪天蓋地的睏倦感,差一點點就讓恆卓淵,當場倒地昏睡過去!
那個時候,恆卓淵聲音中的顫抖,就來源於他在拼命對抗,那股昏睡之意。
好在這一次毒發,被恆卓淵強行以內力,配合著他假意輕咳時,吞下去的藥丸,強行壓制了回去。
但是,誰也不敢保證,下一次還能這般幸運。
況且,恆卓淵心知肚明,毒性只是壓制回去少許,令他眼前恢復光芒明,而睏倦之意猶在。
毒性,有可能隨時發作!
與其屆時毒氣攻心,他徹底的陷入暗黑與昏睡當中,繼而毒發身亡,他只能選擇放手一搏!
清寒似乎也想明白了什麼,出言懇求道:「殿下,屬下請求跟在殿下身邊!」
恆卓淵的腳步微頓。
沉默了片刻後,恆卓淵說道:「清寒,王妃與安哥兒這邊,除卻你留守,本王信不過任何人!」
聞言,清寒心中微顫。
殿下說,除了他,殿下信不過任何人!
這是何等的信任?
以性命相托,也不過如此!
清寒緩緩單膝跪地:「是,殿下!屬下明白了!屬下定然誓死保護,王妃和小公子的安全!哪怕屬下粉身碎骨,也不讓任何人,傷害到王妃和小公子分毫!請殿下放心!」
恆卓淵微微俯身,在清寒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這才站直身子,走進了院子裡。
未免雲湘瀅擔憂,恆卓淵只輕描淡寫的對她說,太后昏迷不醒,蒼正帝召他進宮侍疾,怕是沒個三五日回不來。
雲湘瀅問太后的情況,恆卓淵只道來人,未曾說詳細,他也不知具體情形。
雲湘瀅不疑有他,只叮囑恆卓淵注意安全,萬勿中了蒼正帝的陰謀詭計。
隨後,雲湘瀅吩咐冷玉,去拿了一些瓷瓶來,交給恆卓淵。
恆卓淵情知,這是雲湘瀅為保他安全,特意命人制出來的,就伸手接過,揣進了懷裡。
「香湘……」恆卓淵抱了抱安哥兒,然後輕聲喚道。
「嗯?」雲湘瀅抬眸。
恆卓淵抿唇,目不轉睛的看著雲湘瀅說:「香湘兒,你可知道我心悅於你?」
說出此話之時,恆卓淵的一雙黑眸,仿若天邊閃耀的星辰熠熠生輝!
在冷玉、念柳、方嬤嬤等人,死命垂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的情況下,雲湘瀅的臉頰,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染上了紅霞。
恆卓淵哈哈大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