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卓淵見雲湘瀅出來,快步上前扶住了她,說道:「不是在休息嗎?可是我們吵到了你?」
此時的恆卓淵,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冷冽,聲音更是低沉而溫柔。6⃣ 9⃣ s⃣ h⃣ u⃣ x⃣ .⃣ c⃣ o⃣ m⃣
墨衣與灰林紛紛低了頭,卻是對恆卓淵的瞬間變化,早就習以為常。
雲湘瀅搖了搖頭,說:「沒有。只是剛好起來走走。剛才我聽到你在說,邊關將士的軍餉一事?」
恆卓淵臉色沉凝的點了點頭,道:「邊關將士的軍餉,本就遭各種剋扣。能夠真正發到將士手中的軍餉,可謂是少之又少。」
一旁,灰林補充道:「以前有殿下坐鎮邊關,那些人還稍有收斂,這幾年殿下不在,將士們的境遇,更是每況愈下。陽安城那邊,已經有近一年,沒有發過軍餉了。皇上此次又扣下軍餉……」
聞言,雲湘瀅微微勾了唇,說:「皇上不給將士們軍餉,殿下給!」
「啊?」灰林驚詫到失了上下尊卑的禮數,直愣愣的看著雲湘瀅。
不是殿下小氣,實在是殿下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銀兩來啊!要不然殿下也不會遲疑了。
雲湘瀅笑盈盈的說道:「你們不用管錢從哪裡來,你們只需讓所有,拿到軍餉的將士,都知道這軍餉是殿下所給,而不是皇上給的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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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灰林繼續傻眼,看看雲湘瀅,再看看恆卓淵,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恆卓淵幫雲湘瀅披上一件披風,笑著問:「怎麼,王妃很有錢嗎?」
「殿下是忘了嗎?」雲湘瀅眼波流轉,「先前在陽安城的時候,我可是從時鴻朗那裡,敲來了足足五萬兩金呢。」
不等恆卓淵說什麼,雲湘瀅就繼續說道:「殿下也不要以為,我這五萬兩金,免費送給殿下用,我可是有條件的。所以呢,殿下也不必多想。」
聞言,恆卓淵頓時無奈的笑了。
雲湘瀅把什麼話都說了,他再推辭,豈不是顯得虛假了?
隨後,雲湘瀅把取那五萬兩金的憑證,從恆卓淵給她帶來的藥箱裡找了出來,並交給了灰林。
不用恆卓淵多做吩咐,灰林自然知道怎麼做,才是對恆卓淵最有利的。
恆卓淵輕輕擁了雲湘瀅入懷:「香湘,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現在似乎有些明白,劉真人所說的話了。」
雲湘瀅輕笑道:「怎麼扯到劉真人身上了?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只是不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銀錢來而已。別告訴我,這些年你連這點錢都沒掙來!」
雲湘瀅一副「你要說沒有,我可要瞧不起你」的神情,恆卓淵頓時失笑。
他的確是掙來了很多錢,可是花出去的也同樣多。
他手底下的墨衛、暗衛、侍衛,還有林林總總的人手,哪裡不需要銀錢?光憑他那點親王的俸祿,可是遠遠養不起這麼多人的!
恆卓淵似保證似的,說道:「你放心,這些銀子,以後我會加倍還給你的。」
「加倍?」雲湘瀅故作調皮的斜睨著他。
「哈哈哈……不是加倍,而是我的全部,全都歸屬於你!」
「這還差不多。」雲湘瀅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她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恆卓淵似是感嘆一般,說道:「邊關將士過的艱苦,我不是沒有想過法子。殺過那些貪污軍餉的官員,懲戒過剋扣軍餉的將領……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一次的源頭,會是皇上。」
只見雲湘瀅眉心微蹙,輕聲說道:「我也沒有想到,會引發這樣的事情。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忘記了他畢竟是九五至尊,真正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雲湘瀅此話一出,恆卓淵便疑惑的挑了眉:「是皇上的腦筋不清楚,做出這等昏庸之事,又與你何干?」
雲湘瀅抿了抿唇,這才解釋道:「之前,我不是說過,我掐准了大多數的皇帝,都渴望長生不老的特點,讓墨衣傳了一些消息,到蒼正帝的耳中嗎?」
恆卓淵點了點頭。
不得不承認,歷朝歷代中,有許許多多的皇帝,都曾做出過千方百計,求長生不老的事情來。
在雲湘瀅還不知道,蒼正帝曾經為求長生不老,干出過喝童男童女心頭血,生食童男心之事前,做出此等大膽論斷,也不算是無憑無據。
而後,雲湘瀅繼續說道:「那本暗香毒術上,被我用調香的手法,塗抹上了一種毒。這種毒會將中毒者,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欲望,漸漸的引發出來。」
微微垂了眸子,雲湘瀅低聲說:「原本我只是想著,要讓朝臣們看清楚,他們所效忠的皇上,究竟是有多昏庸,有多荒唐!如此,當我們替母妃報仇、替你雪恨的時候,也會少卻很多阻力。可是我卻忘了,皇上手中所掌控的,是整個天下……」
雲湘瀅的話,還沒有全說完,她就被恆卓淵緊緊的擁在了懷裡。其用力的程度,甚至讓雲湘瀅感覺到,有一絲絲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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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恆卓淵並沒有忘記,避開雲湘瀅的肚子。
「不要說了,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做好。」恆卓淵心中涌動著一股暖流,溫暖著他的整個身體和整顆心。
在身懷有孕、在被人挾持、在身不由己的情況下,雲湘瀅還能想到,要為母妃報仇,要為他雪恨,為他做了種種謀劃,他怎麼可能,還忍心去責怪她?
讓她如此殫精竭慮,就是他的錯!
雲湘瀅似乎感受到了,恆卓淵心中所想,費力的抬起手來,摸了摸恆卓淵的頭髮,笑道:「是我們都沒有做好。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將這個錯誤,所帶來的傷害,減小到最低,好不好?」
恆卓淵稍稍鬆開雲湘瀅,繼而小心的把她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口中答道:「不好!」
「為什麼?」雲湘瀅疑惑。恆卓淵一向心繫百姓,又愛兵如子,怎麼會……
恆卓淵沉著臉,說:「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好身子,把我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來!其他的,我來做!你不准插手,也不准多想,聽到沒有?」
恆卓淵一臉的嚴肅認真,雲湘瀅無奈的點頭應道:「好,都交給你。哎呦……」
「怎麼了,香湘?哪裡不舒服?」恆卓淵緊張的,一迭聲的問著。
雲湘瀅伸手摸了摸肚子,說:「是肚子裡的孩子,他在踢我。」
聞言,恆卓淵就柔和了神情,也伸手摸著雲湘瀅的肚子,小聲的教訓道:「臭小子,不許欺負你娘親,讓你娘親好好休息,知道嗎?」
雲湘瀅不禁笑了出來:「你怎麼知道是臭小子?萬一,是個女孩兒呢?你不喜歡女孩兒……」
「怎麼會?」恆卓淵截口道:「如果是個女孩兒,一定和你小時候一樣可愛,我必疼愛她如珠如寶。如果是男孩兒嘛……」
「男孩兒你又如何?」
「男子漢大丈夫,要外練筋骨,內修……」
不等恆卓淵說完,雲湘瀅就捂住了臉。
她已經想像的到,日後兒子的日子,過的得有多麼的悽慘了……
當恆卓淵與雲湘瀅兩人,即將抵達京城之時,雲湘瀅終究是察覺到了,恆卓淵身上的不妥之處。
「墨衣。」雲湘瀅低聲喚道。
墨衣立即顯出身形,恭聲道:「王妃,屬下在。」
「殿下所中的普渡慈航之毒,是不是還沒有解?」雲湘瀅也不囉嗦,單刀直入的問道。
墨衣略有遲疑,殿下曾經下過嚴令,不許透露給王妃知道此事。
「墨衣!」雲湘瀅加重了語氣,繼而說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如果殿下沒有中毒的話,你以為我能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走出房間嗎?」
以恆卓淵的警覺性,本不該如此。
墨衣這才回道:「回王妃,殿下身上的毒,的確是還沒有解除。」
聞言,雲湘瀅問道:「還沒有聯絡上林老嗎?」
「沒有。林老的行蹤本就詭秘,加上之前他似乎鐵了心,要斷開與殿下之間的聯繫,刻意隱藏了行蹤。」
墨衣解釋了一下,然後又道:「不過,清盛送了一名,被人稱作毒鬼的用毒高手來。這段時日,也是他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才壓制了殿下體內的毒。」
「毒鬼?」雲湘瀅心中一動,「請他來一趟,我有些事要向他請教一下。」
「是,王妃。」墨衣應聲而去。
不多時,墨衣就領著毒鬼,來到了雲湘瀅面前。
雲湘瀅略微打量了一下毒鬼,對於他的邋遢模樣,沒有任何的反應,倒是對他隨身攜帶的毒藥,產生了幾分興趣。
微微勾了唇角,雲湘瀅開口說道:「毒鬼?身上隨身攜帶了,不下十幾種毒藥,倒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而那毒鬼對於墨衣在大半夜的,將他從床上折騰起來,來見什麼王妃的行徑,是有些略微不滿的。
不過,在聽了雲湘瀅的話之後,他心中的那點不滿,頓時就被他甩飛出去了。
只聽他興奮的嚷道:「啊呀,想不到璟王妃,小小年紀還懂毒?竟然能單憑這一眼,看出我帶了不下十幾種毒藥。不錯、不錯!璟王妃,不是我說大話,我身上帶的,可不止是十幾種毒。你信不信,我的每一根頭髮,都能讓人中毒。」
然後,在聽了雲湘瀅的下一句話之後,毒鬼的興奮之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