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說好,你聽到了嗎?

  「香湘你剛剛說什麼?」

  雲湘瀅的聲音,實在太過低啞,以致於就連恆卓淵都沒有聽清楚,她說的究竟是什麼。69ꜱʜᴜx.ᴄᴏᴍ

  雲湘瀅微微抬眸,又重複了一遍:「還有你。」

  「爺爺不止我這一個親人,還有你。」雲湘瀅緩緩說著,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恆卓淵點頭道:「對,還有我!所以,現在你去用一些東西,然後好好休息一下,這裡由我來守著。」

  說著,恆卓淵就不由分說的,將雲湘瀅扶了起來,交到了念柳和冷玉兩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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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自己則是跪到了,先前雲湘瀅所跪的地方,做著雲湘瀅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

  輕輕抽了抽鼻子,雲湘瀅最終還是聽了恆卓淵的話,去用了膳。

  儘管,她根本一點胃口都沒有,但她還是強逼著自己往下吃。

  歡歡說的對,她不能讓自己倒下,爺爺不會希望看到的,她不能讓爺爺去的不安心……

  念柳與冷玉兩人,在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當她們看到,雲湘瀅用了一碗素麵之後,頓了頓又拿起了,一碟點心的時候,兩人不禁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遲疑了一下,冷玉上前,伸手將那碟點心,從雲湘瀅面前拿了開來。

  而念柳更是直接,一把將雲湘瀅正要塞進口裡的點心,給搶了過來!

  「王妃,您不能再吃了!」念柳急道。

  雲湘瀅沒有看她們,只是伸手,又去拿另外一碟點心:「不!我得多吃一點,要不然爺爺會不安心的……」

  「王妃……」念柳抓住雲湘瀅,塞東西進嘴的手,帶了哭腔說:「您平時只是,一小碗的飯量啊!您再吃下去,會撐壞了的!」

  雲湘瀅頓了頓,放下了手中的點心,仿佛這才回過神來一般。

  「原來……我已經吃飽了啊……」雲湘瀅神情微微有些恍惚的說。

  「嗯,是的王妃,您已經吃飽了。」念柳小心的接茬往下說著。

  雲湘瀅沒有說話,在那裡坐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站起身來,還因為起身太急,而身子微微晃了晃。

  嚇得念柳和冷玉兩人,連忙伸手扶住她。

  「王妃,您要做什麼,吩咐奴婢去做,好不好?」念柳問著。

  雲湘瀅搖了搖頭:「不行啊!我都答應爺爺,也答應歡歡了,要好好的。我已經用了膳,現在該去休息了,誰也代替不了的。」

  聽了這話,念柳兩人才鬆了一口氣,還以為王妃要做什麼呢,原來是要去休息。

  她們便伺候雲湘瀅洗漱、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雲湘瀅都特別的聽話,讓她用膳,她便用膳;讓她休息,她就乖乖的去休息。

  只是,念柳和冷玉兩人的心裡,卻是越來越沒有底。

  「殿下……」念柳忐忑不安的看著,守靈的恆卓淵。

  恆卓淵微微轉頭:「嗯?王妃休息了?」

  「是,王妃已經休息了。」念柳連忙回答,「只是……」

  「只是什麼?」恆卓淵的聲音,立即冰冷了幾分。

  念柳咬了咬牙,說:「殿下,奴婢覺得王妃的情況,有些不太對!王妃用膳的時候,好像不知饑飽,奴婢若是不看著點,王妃就會把自己撐壞。還有……」

  恆卓淵一擺手:「你不必說了,本王都知道。」

  「殿、殿下知道?」念柳詫異到結巴起來。

  恆卓淵沉默了。

  他怎麼會不知道?

  平時守靈的時候,他與雲湘瀅在一起,只有晚上雲湘瀅去休息的時候,兩個人才會分開。

  雲湘瀅是什麼樣的狀態,他怎會看不到?

  「你們多看顧著王妃一些。」恆卓淵最終,只如此吩咐道。

  見恆卓淵根本沒有,一絲要解釋的意思,念柳無奈只得應是,然後退了出去。

  恆卓淵抬眸,看著雲老太爺的靈位。

  許久之後,恆卓淵開口,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對人傾訴一般,說道:「二寶剛走了,爺爺您也離開了香湘,香湘真的很傷心……爺爺,香湘只是不想讓您、讓我擔心,這才強迫自己吃東西、休息。」

  「其實,她一點胃口都沒有,甚至到了不知饑飽的程度。恐怕,此時躺在床上的她,也不一定能睡得著……她只是想表現的正常一點,不讓我擔心,對嗎?」

  恆卓淵垂眸,添了一些紙錢進火盆里。

  「爺爺,無歡一向不信神佛,只是……您最心疼香湘了,如果您在天有靈,請保佑香湘,讓她能儘快,從失去您的打擊中走出來!好嗎?」

  「好!」一道嘶啞而顫抖的聲音,從恆卓淵身後傳來。

  →

  恆卓淵回身,就見雲湘瀅手扶門框,眼中含著淚花,正站在那裡望著他。

  「香湘,你怎麼又起來了?」恆卓淵驚道,起身往雲湘瀅走去,「可是睡的不好?」

  他應該有吩咐念柳,在房間裡點上安神香的。

  沒等他走過去,雲湘瀅便走向了他,並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然後,不等恆卓淵反應過來,雲湘瀅鬆開了手,卻抱住了他的腰,投進了他的懷抱里。

  「我說好,你聽到了嗎?」雲湘瀅埋首在恆卓淵胸前,所以聲音有些悶悶的。

  這個男人啊,明明不用做到這樣的地步的,為了她卻甘願日日夜夜,給爺爺守靈;擔心她,卻根本忘記了,他自己也不是鐵打的啊!

  他如此待她,好到甚至有一些卑微,她怎麼能繼續,沉溺於自己的悲傷之中,而無視他的付出,他的一片心意呢?

  恆卓淵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雲湘瀅的這一聲好,究竟是什麼意思,不由得微微彎了彎唇角。

  「嗯,香湘說的,我聽到了,也記下了。」恆卓淵抬手撫了撫雲湘瀅的頭髮。

  雲湘瀅點了點頭,只不過這舉動,像是在恆卓淵胸膛上蹭了蹭似的。

  布料摩擦在面頰上的觸感,讓雲湘瀅猛然醒悟過來,她究竟做了什麼,不由得「啊」的低呼一聲,連忙放開了,抱著恆卓淵的手,又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

  恆卓淵彎起的唇角,弧度微微加深,垂眸故作沒有看到,雲湘瀅緋紅的面龐,拉著她一起回到了,他先前跪著的地方。

  「香湘,明日爺爺就要入土為安了,你是不是有許多話,要對爺爺說?」恆卓淵問道。

  雲湘瀅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想最後,再陪爺爺待會兒而已。」

  她只是想再和爺爺待會兒,卻無意間聽到了男人的祈求,看到了他令人心疼的一幕。

  雲湘瀅那顆,自從爺爺去世,就異常冰冷的心,忽然就暖了起來。

  她還有他啊!

  轉眸看了看恆卓淵,雲湘瀅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再言語。

  只是她的神情,已然有所好轉,不再似之前那般,如同行屍走肉似的。

  恆卓淵這些天,一直提著的心,稍稍鬆弛了一些。

  直到雲老太爺入土為安,見雲湘瀅雖然還是落了淚,卻沒有太過哀慟,恆卓淵的心,才算是徹底回歸原位。

  「殿下,雲康按照雲老太爺生前的吩咐,送了這個瓷瓶過來。」清寒將瓷瓶放在桌上,「隨後,雲康便離開了。」

  「離開?他去了何處?」恆卓淵不由得皺眉。

  清寒回道:「他說,他要守著雲老太爺的墳墓。」

  恆卓淵沉默了一下,道:「讓人多照看著雲康一些。」

  「屬下明白。」

  恆卓淵伸手拿起桌上的瓷瓶,拔下了塞子,只嗅聞了一下,神情就微微起了變化。

  見狀,清寒不禁問道:「殿下,怎麼了?可是這瓷瓶里的東西,有什麼不妥?」

  恆卓淵緩緩搖了搖頭:「並無不妥。只是,這裡裝的是一粒雪絨丸。」

  「雪絨丸!」清寒驚詫莫名,「怎麼會……」

  當初,雲老太爺被救出來之時,恆卓淵送了一粒雪絨丸過去,這件事清寒是知道的。

  那粒雪絨丸,是恆卓淵手中,唯一的一粒,也是這世上僅存的一粒。

  怎麼會還有一粒?難道……

  清寒猛然想到一個可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難道,當初雲老太爺,根本沒有服下那粒雪絨丸?」

  恆卓淵皺眉。

  或許,這才能解釋,為何雲湘瀅明明,做了無數努力,一直在給雲老太爺調養身子。而雲老太爺的身體,卻垮的如此迅速,短短几個月,就到了藥石無罔,最終吐血而亡的地步!

  重新塞好了瓷瓶,恆卓淵放在手心裡把玩著,略微有些沉吟。

  他不知是不是,該告訴雲湘瀅這件事。

  雖然,雲湘瀅現在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但是他不敢賭。

  他擔心,如果雲湘瀅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太過內疚,再次沉湎於悲傷之中,而不可自拔。

  那樣狀態下的雲湘瀅,著實令他心疼。

  最終,恆卓淵將瓷瓶,收進了暗格當中。他決定再等等,等過一段時間,再和雲湘瀅說。

  而清寒遲疑了一下,說道:「殿下,雲博遠妄圖在雲老太爺,葬禮的時候搞破壞,屬下擅自做主,把他敲暈了,扔回他的侍郎府去了。」清寒稟報導。

  恆卓淵冷笑一聲:「此等對自己親生父親,屢次下毒手的,畜生不如的東西,清寒你太過心慈手軟了……」

  說到這裡,恆卓淵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擊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