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順著璟王的面龐往下流淌,可是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張面龐根本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
「不可能!」時鴻朗禁不住失口叫道。
不可能!
明明那個焰無歡就是璟王,明明璟王已經被他炸死在青山寨,這個璟王明明就是他人假扮的!
怎麼可能這個才是璟王?
在這一瞬間,時鴻朗腦海中,陡然生出一個念頭來:難道他是被那個焰無歡,給欺騙了嗎?
恆卓淵微微勾唇:「八皇子不相信的話,可要親手為本王潔面?」
時鴻朗瞪著恆卓淵,目光中既含著不敢置信的震驚,又隱含著恨不能,將恆卓淵生吞活剝的怒氣。
只是,時鴻朗怎麼都不可能親自動手。他當即使了一個眼色,立即有一人,從他身後走出來,走到了恆卓淵面前。
此人是時鴻朗的心腹,之前用來清洗易容的液體,就是出自此人之手。此人精通易容,更加精於清洗各種易容。無論是什麼樣的秘法,都逃不過此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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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令時鴻朗無比失望的事情發生了,儘管那人用盡了手段,卻依舊沒能使恆卓淵的容貌,有絲毫的改變!
而且,那人退回時鴻朗身後之時,低聲傳遞了一個訊息,那就是面前的這個璟王,沒有一絲一毫易容的痕跡,更加不是戴了什麼奇巧的面具。
換而言之,面前的人,就是璟王恆卓淵!
時鴻朗幾乎將牙齒咬碎,心中不斷的咆哮著:怎麼可能!為什麼會是這樣?該死的焰無歡,該死的璟王!居然膽敢欺騙本殿,你們通通都該死!
就在此時,兩道腳步聲,從裡面傳來,走出來的卻是在念柳攙扶下的璟王妃。
他得知焰無歡是璟王一事,不過是發生在青山寨一戰的時候。時間倉促,他未能加以查證,或許可能被欺騙了過去。
但是,所謂的焰夫人,就是璟王妃雲湘瀅這件事,可是經他多方查證過的,根本不會有錯!
既然雲湘瀅已經陪著焰無歡,命喪他的黑火陣當中,那麼此時出現的,必然是假的璟王妃!
想通此點,時鴻朗立即出聲:「璟王或許是真的,但是璟王妃……可就未必是真的了吧?」
走出來的女子,神情中猶自帶著一點虛弱,眸光卻清清冷冷的,與璟王恆卓淵出奇的相似。
只聽她緩緩開口說道:「既然八皇子心有疑惑,想做困獸之鬥,本王妃怎能不成全八皇子一下呢?」
說罷,她緩步走到那水盆前,在低頭去捧水之前,還問了一句:「八皇子可要往水裡,再加一些瓶中液體?」
聞言,時鴻朗心中一突,卻是咬牙不語。他心知肚明,那半瓶液體,足夠清洗掉十個八個易容的。這假璟王妃如此有自信,莫非……
不會的!雲湘瀅已經被炸死,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時鴻朗如此無聲的,堅定著自己的信心的時候,只見那被他認定,絕對是假璟王妃的女子,捧起水來,仔仔細細的清洗了一遍面龐。
然後,在抬頭瞬間,那張面龐上,綻開了一抹有如在皚皚白雪中,盛放的紅梅般絢麗的笑容!
時鴻朗的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那邊,恆卓淵拿了毛巾,旁若無人但溫柔的幫雲湘瀅,擦拭著面龐上的水珠,口中說道:「還請八皇子不要忘記,之前答應的免除賦稅之事。本王也相信,八皇子絕不會食言的,不是嗎?否則,密錦莊裡的人,該是有多失望呢。」
密錦莊!
時鴻朗心中一震!
密錦莊是時鴻朗設下的秘密山莊,裡面蓄養著近千的精銳。此事就是在漠國,知道的人都是極少的,璟王怎麼會知道!
看著恆卓淵清冷的面龐,時鴻朗恍然明白過來,璟王是在用密錦莊的事威脅他!如果他食言,做不到先前答應的事,璟王就要將密錦莊之事暴露出來。
雖然,這點損失他承擔得起,也不怕這件事被人知道後,會引發什麼樣不好的後果。但是,這不代表著,他想失去這些精銳。他更不想如此早的,就將他的野心,暴露於人前!
這種感覺,是他極度不喜歡的!
所以,時鴻朗權衡利弊,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於是,時鴻朗開口說道:「璟王爺果真是好謀算呢。本殿自是不會食言。只不過,璟王爺如此苦心謀算,為的卻是我漠國的昔山關百姓,真真是令本王欽佩至極。」
恆卓淵抬眸看著時鴻朗,說道:「八皇子口口聲聲說,昔山關百姓是你們漠國的百姓,但是你們漠國對他們做了什麼,八皇子敢說出來嗎?」
「他不敢啊。」雲湘瀅笑著說道:「為何這場瘟疫,本是起自昔山關,可是從旁處遷居昔山關的漠國百姓,幾乎沒有人感染瘟疫。染了瘟疫的百姓,全都是在昔山關土生土長,原本是恆朝百姓的人。若是說漠國,沒有在這當中做過什麼,誰會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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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妃休要血口噴人!」記齊立即出聲喝道。他懼怕璟王,卻又哪裡會懼怕區區一個婦人。
「血口噴人?」雲湘瀅轉眸看向記齊,「這項技巧,運用得當的人,似乎是貴國的八皇子呢。」
「你……」
「難道不是嗎?」雲湘瀅唇邊的笑意驟然斂盡,「殿下是奉了當今皇上的命令,前來陽安城的,雖則身體不適,卻也帶著大軍日夜趕路,不曾懈怠分毫!殿下憂心百姓受苦,特意拜託焰無歡焰大人,輕裝簡騎趕往陽安城。」
不做任何停頓,雲湘瀅的聲音,似是隱含冰霜:「自焰大人與焰夫人進城之後,守護城池、診治百姓、救濟災民,努力將所有災難帶來的苦痛,減到最輕最小!如今,焰大人與焰夫人雙雙失蹤,而你們在說什麼?」
雲湘瀅的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那些恆朝官員紛紛低了頭。
雲湘瀅冷冷一笑,繼續道:「說殿下為了讓焰大人立威?焰大人立過什麼威?說殿下有私心,讓漠國百姓混入了陽安城?諸位莫不是忘了,那些所謂的漠國百姓,還有著你們的親朋好友在!」
「最後……」雲湘瀅的目光,落在了時鴻朗身上,「八皇子說殿下所帶物資,盡數採購於八皇子名下店鋪,對嗎?」
雲湘瀅氣勢如虹,將一眾人駁斥的面紅耳赤,皆不敢掩其鋒銳,時鴻朗心中也是湧出絲絲異樣。
不過,見她問到了他頭上,時鴻朗又怎會退縮,當下就答道:「的確如此。若是璟王妃想要證據的話,本殿還可以命,那些店鋪掌柜的,前來與璟王妃對質。」
雲湘瀅點了點頭,卻是轉眸看向了,半晌未曾說過話的興王。
「興王殿下,本王妃有一件事,想請興王殿下回答一二。」
興王目光微動,繼而謙遜的說道:「皇嬸稱呼一聲嚴暉就好。皇嬸有什麼疑問,嚴暉必盡心回答。」
「好!殿下所帶物資,盡皆出自哪裡,想必嚴暉更加清楚才是。還請嚴暉告知漠國八皇子一聲,如何?」
聞言,興王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
他當然清楚,他怎麼會不清楚呢?
那些賑災物資,分明是他的!
當初,在瘟疫之事,尚未流傳出來之前,興王就留意到,有一批人在秘密收購藥材等物。興王雖然並未得知瘟疫一事,卻深知商人無利不起早的道理,對方這麼做,必然是有什麼緣由。
所以,興王命人在暗中,與那批人搶購同樣的物資。
沒想到,卻是歪打正著,瘟疫一事迅速傳播開來,興王命人搶購的藥材等物,替興王大賺一筆!
而在璟王奉命,前去剿滅亂民之後,興王就篤定,再賺一筆的機會來了!遂興王當即命人,押運著搶購來的物資,運往陽安城方向。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批物資只運到了半路,就被人劫掠一空!
得知這個消息之時,興王氣的簡直要發瘋。更加令他不安的事情,是對方在離開之前,竟是明明白白的告知他手下的人,是璟王拿走了這批物資,若是其主子有膽量的話,大可以尋璟王要還物資,亦或者上告其父!
其後,璟王這廂就放出了風聲,蒼正帝命璟王出征的同時,還負責運送賑災物資,前往陽安城。
如此言行,分明是在告訴興王,璟王早知這些人的主子是什麼人,且對興王的所作所為,早已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璟王可以不顧忌蒼正帝,而肆意行事,可是興王卻不敢。
若是讓父皇得知,他背地裡做的這些事,他絕對會失了聖心。
那麼,謀奪東宮太子之位的事情,豈不是要難上加難?
所以,興王只得打落牙齒活血吞,生生忍了下來。
此時,聽雲湘瀅如此說,興王如何能不怒,笑容又如何能掛得住?
不過,興王終究是能忍之人,只見他迅速調整,面帶溫和笑容的應道:「既是皇嬸有命,嚴暉怎敢不從。」
繼而,興王轉向時鴻朗,道:「想來是八皇子誤會了,也或許是您店鋪中的掌柜,見識淺薄生了什麼誤解,這才生出這等誤會來。璟皇叔所帶來的物資,分明是父皇命人押送來的,怎麼會是從八皇子的店鋪中採購的呢?八皇子可要好好審問、審問那些掌柜的才是。」
聽興王如此說,時鴻朗的眼中,頓時掠過一絲厲芒。
而不等時鴻朗再說什麼,雲湘瀅接著說道:「至於八皇子為何,甘願贈送冰漠草,這就要問八皇子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