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臣婦並非來送殿下出征的!

  翌日,蒼正帝在城外,親自為前往陽安城,鎮壓民變的璟王踐行。💚♝ 6❾𝐒𝓗𝕌x.¢𝕆м 🐙💝

  戰旗烈烈,聲勢浩大,一眾朝臣跟隨在蒼正帝身後,用極為複雜的眼神,看著一身鎧甲的璟王。

  蒼正帝舉杯,滿場寂靜,蒼正帝這才滿意的開口說道:「皇弟是能征善戰慣了的,對上敵國亦是屢戰屢勝,何況今次面對的是一群烏合之眾,皇弟必能全勝,剿滅亂民!朕在京城等你凱旋歸來!」

  「凱旋!凱旋!」全軍將士齊聲呼喝。

  在滿朝文武大臣的複雜目光中,恆卓淵接過蒼正帝遞過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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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出發。

  蒼正帝看著幾萬將士,走了很遠,這才準備擺駕回宮。

  不過,當蒼正帝轉身之後,不期然的就注意到了,遠處的一輛青色馬車,蒼正帝的腳步略微停頓。

  衝著一旁的劉曹招了招手,蒼正帝對劉曹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劉曹的目光,就也落在了遠處的青色馬車上。

  有內侍小跑而出,一眾大臣疑惑的看著。

  內侍到了那青色馬車前,不多時帶著一婦人打扮的女子回來。

  「臣婦參見皇上。」女子跪拜於地。

  眾人更是疑惑萬分,這是……

  看著與平民百姓一般無二,跪拜於地的雲湘瀅,蒼正帝眼神中掠過一抹,不知名的光芒。

  「璟王妃也是來送璟王出征的?」

  蒼正帝這一開口,眾人才明白過來,跪拜於地上的女子,竟是前段時間,璟王病重,為沖喜而來的璟王妃!

  居然是這麼一位瘦弱女子!

  而雲湘瀅跪在那裡,蒼正帝不叫起,她便也不起身,更不抬眸,只聲音清冷的回答:「回皇上,臣婦並非是來送殿下出征的。」

  這下子,所有人都驚詫起來,包括蒼正帝。

  蒼正帝疑惑的掃了她一眼,道:「璟王出征,而你身為他的王妃,居然並不為璟王送行?」

  「是。」雲湘瀅瘦弱身軀,挺得筆直,「因為臣婦會跟隨殿下前往陽安城。」

  「荒謬!」蒼正帝厲斥了一聲。

  一眾朝臣也是,除卻荒謬二字,一時間都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字眼,來形容雲湘瀅的舉動了。

  立即有朝臣,替蒼正帝說出了蒼正帝想說,卻又未曾說出口的話:「璟王妃可知,大軍出征,攜帶女眷是大罪!即便你貴為璟王妃,主帥是璟王殿下,也是一樣的。」

  雲湘瀅轉眸,看向了出聲之人:「本王妃並非殿下攜帶同去。」

  「璟王妃這話是何意?」

  雲湘瀅不答反問:「請問這位大人,我恆朝可有規定,親王妃不可隨意出京?」

  那人一噎,在京親王無召不得隨意出京,在封地的無召不得隨意回京,可是的確不曾規定,親王妃不可隨意出京。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那人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只能回答:「並無。」

  雲湘瀅微微勾唇,說:「既是如此,本王妃要出京去,又有何不可?」

  那人頓時語塞。

  不過,也立即有另外一人,跳出來說:「璟王妃可不單單是要出京,那麼簡單,剛剛璟王妃不是還說,要和璟王殿下一起前往陽安城嗎?」

  「本王妃何時說過,要和殿下一起前往陽安城了?」雲湘瀅的目光,跟著換了一個人。

  「你……」那人想不到雲湘瀅,當著蒼正帝的面,就敢出爾反爾,剛剛說過的話,就不承認,當即就想反駁回去。

  只是,不等他說出話來,就聽雲湘瀅慢慢悠悠,卻字字清晰的說道:「本王妃說的是,要跟隨殿下前往陽安城。本王妃只是遠遠的輟在大軍之後,如此便算不得是攜帶女眷了,不是嗎?」

  那人也一樣被堵的無話可說。

  雲湘瀅不再看他,低垂了眸子,面色卻始終不變,只對蒼正帝說道:「皇上當知,殿下身子虛弱,並未痊癒,若是路上有個閃失,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重託?臣婦略通醫術,可一路照料殿下,保殿下全心為皇上做事。」

  聞言,蒼正帝眼中的不知名光芒,更是強盛起來。

  半晌之後,蒼正帝忽然朗聲大笑,在朝臣的驚異目光中,說道:「璟王能得此佳婦,朕心甚慰。」

  然後,蒼正帝車架離開。

  雲湘瀅起身,沖一眾朝臣福身,施了一禮,不待他們反應過來,就轉身徑直回了那乘青色馬車。

  馬車遠去。

  眾朝臣看著,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陵安城內,消息迅速散開。

  「不是說不讓攜帶女眷嗎?誰打仗還帶著個女人啊?」

  「璟王妃可不是被攜帶去的,聽說是追在璟王后面去的。」

  「這也行?」

  「那有什麼不行的?那可是璟王妃,豈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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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璟王,皇上難道忘了,兩年前璟王的那場慘敗?」議論的主題,迅速的從璟王妃身上,轉換到了璟王身上。

  「怎麼可能忘?咱們恆朝多少年,可是沒有丟過城池的!」

  「那皇上還派璟王去?」

  「你們可是忘了,這一次只是一些亂民?不過是一些臨時拼湊起來,又缺衣少食的烏合之眾,璟王要是這樣還輸了……嘖嘖……」

  後面的話,這人沒有說出來,可是誰又能不明白呢?

  立即就有人接著說道:「就是,說是亂民,還不是一群百姓?要是這還打不過,璟王可以找個地方,直接吊死了!」

  眾人先是轟然大笑,繼而笑聲漸停,然後滿是人的大街上,皆是死一般的寂靜。

  末了,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說到底,能活著誰想做亂民呢?」

  說到底,還不是被逼著走上絕路的?

  說到底,璟王即便打贏了,殺得也全都是百姓!

  雲湘瀅自是不知,她的舉動,在京城中,掀起了什麼樣的風浪,也沒有去理會,還未開戰,恆卓淵屠戮百姓的名聲,就已然傳開。

  反正,一切在事後,自會見分曉。

  雲湘瀅只是在鬱悶,時至現在,她也沒有想出來,自己究竟是遺漏了什麼事情。

  不過,該做的事情,雲湘瀅卻是毫不含糊……

  又一日,已然完全換了樣貌的恆卓淵,看了看自己一襲裝扮,又看了一眼身後,同樣做了裝扮,騎馬跟隨著的冷玉以及紫星等人,目光再次挪向了一旁的雲湘瀅,眼神中隱約帶著驚喜與讚嘆在其中。

  只是,眾人一路騎馬飛奔,並好說話,於是恆卓淵一直等到了晚上,一行人尋了地方,住下之後,才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恆卓淵目光炯炯的看著雲湘瀅,隱藏不住心中的詫異。

  這一次出京,無論面對的是亂民還是什麼敵人,都是領軍出征,自是不可能攜帶女眷的,即便雲湘瀅身為璟王妃,也是一樣的。

  所以,恆卓淵便與雲湘瀅約定,在距離京城百十里的地方,與他悄悄匯合。

  自然,領著幾萬將士的主帥,依舊是「璟王」。

  只是此璟王,並不是真正的恆卓淵,而是他的替身了。

  這一年多以來,他時常奔波在外,自是需要有人扮作他的模樣,混淆眾人目光。

  此時那人再扮作恆卓淵的模樣,也算是駕輕就熟,還有一向不離他身邊的清寒在,可保萬無一失。

  而他本人將和雲湘瀅一起,加速趕往陽安城。

  只是,恆卓淵怎麼也沒有想到,雲湘瀅不但與他想到了一起去,甚至可以說想的更加周全。

  雲湘瀅不但讓念柳,準備了許多面具,還讓人假扮做了她的模樣,由念柳陪伴,遠遠的輟在了大軍後面。

  再有送行之時,雲湘瀅在蒼正帝,與一眾朝臣面前,做下的姿態,恐怕任何人都想不到,與大軍同行的璟王,和璟王妃都是假的了!

  「香湘,你是怎麼猜到,我會使金蟬脫殼之計的?」恆卓淵忍不住開口問道。

  雲湘瀅微微挑眉:「難不成,你想一路與大軍慢慢行去,等到了陽安城就大開殺戒?」

  恆卓淵笑:「自是不可能。」

  雲湘瀅再次挑了眉梢,卻並不說話。

  而恆卓淵笑著,微微湊近雲湘瀅,道:「香湘。」

  雲湘瀅不回應,等著他繼續說。誰知,恆卓淵不說旁的,卻是又喚了一聲「香湘」。

  「你要說什麼?」雲湘瀅就問道。

  恆卓淵垂了眸子,不去看雲湘瀅的面龐,伸手握了她的手,與此同時口中說道:「香湘,不是孤獨一人的感覺,真好!」

  雲湘瀅心底微微一顫,任由恆卓淵握住了她的手,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以後……」恆卓淵的聲音,仿似有些輕顫,「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對。」聲音同樣很低,但是清晰無比。

  恆卓淵就勾了唇,無聲的笑了起來。

  雲湘瀅關心著他,擔憂著他。

  雲湘瀅對他,是有情意的。

  而他和她已然成親,是夫妻;他與她之間,做過了最親密的事情……

  但是,恆卓淵依舊能夠察覺的到,在雲湘瀅內心深處,有那麼一處,是不曾對他開放的。

  或許,是因他曾經的隱瞞。

  也或許,是因為他還做的還不夠,沒有讓她徹底安心。

  不過,不管如何,他想要做的事,就是要將雲湘瀅心底的冰層,一點一點的融化掉。

  而雲湘瀅的心,其實是最柔軟的,看不得他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就如現在。

  溫情,悄悄滋長。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會那麼早就見到陽安城的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