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應當稱呼你一聲兄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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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雨珍本姓楊,是雲茂豐妻子的侄女,比雲永嘉大了那麼兩歲,是雲永嘉的表姐。69ᏕᏂᏬጀ.ፈᎧᎷ

  而雲永嘉年幼時,也的的確確與楊雨珍一起玩耍過。甚至,兩家人還曾戲言,不若等他們長大了,就親上加親,結秦晉之好。

  只是後來,雲茂豐在陵安城闖出了名堂,留在了陵安城定居,而楊家依舊留在祖籍,兩家人就漸漸斷了聯繫。

  現在,這楊雨珍卻忽然冒了出來,還口口聲聲的說這少年,是雲永嘉的親生孩子!

  雲茂豐雖是想起了這些,卻並沒有開口說話,倒是坐在雲修明下方的雲茂勛說道:「五弟,你不會不記得雨珍是誰了吧?雖說五弟妹故去多年,但雨珍是她娘家侄女,且永嘉年幼之時,和雨珍也算是青梅竹馬長大的,不是嗎?」

  雲茂豐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大哥,茂豐自是記得。」

  雲茂勛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繼續說道:「既然你記得,這件事就好辦了。既然雨珍做了永嘉的外室,兩個人又生了興文這孩子。那麼,興文就是永嘉唯一的子嗣,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吧。」

  雲茂勛高傲的姿態,和雲修明一般無二,兩個人又是叔侄關係,長相上有幾分相似,若是不明就裡之人,當真要以為雲茂勛就是雲修明的兒子。

  雲茂豐避而不答,只道:「只是,茂豐也同樣記得,在永嘉不過五六歲的時候,兩家就斷了聯繫。永嘉又怎麼可能讓雨珍做了他的外室?更不可能生下孩子。」

  聞言,楊雨珍再次泣不成聲,而雲興文卻是面不改色,只輕聲勸慰著楊雨珍。

  雲修明也在此時說道:「小五啊,當初你姨娘帶著你生活不易,全靠族裡親戚接濟,你才能得以活命。若非你大伯一力支持,你又怎麼能出來闖蕩,還在偌大的陵安城定居?怎麼?這才多少年,你就忘恩負義到了這樣的地步!」

  雲茂豐放在輪椅上的手,在緩緩的收緊。

  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接濟,還是擠兌和欺辱,雲茂豐心裡清楚,眼前的雲修明清楚,就連雲茂勛和雲茂厚幾兄弟,也是清清楚楚!

  大伯是一力支持,還是近乎將他驅逐出府,任他自生自滅,雲修明還是心知肚明!

  可是,雲修明就是有這個本事,能將是非黑白顛倒過來,還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來!

  全程看著,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的雲湘瀅,伸手輕輕的在雲茂豐肩頸部點了幾下,幫他把因憤怒而僵硬的肌肉鬆弛下來。

  然後,雲湘瀅輕輕上前一步,淡聲開口道:「當年的事情,有沒有恩,有沒有義在其中,相信諸位族老比任何人都清楚,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態。」

  「混帳!這裡哪有女人插嘴的份兒!小五,你就是這麼教導小輩的嗎?半點規矩也沒有,當真是丟盡了雲家的臉面!」雲修明當即發作。

  雲茂勛也說道:「就是。五弟,不怪二叔說你,就連我這做大哥的都看不下去,無規無矩到了此種地步,實在是丟人現眼至極!要是我,早就讓人將她拖下去了……」

  「嗯,這提議好。」坐在一旁的恆卓淵忽然開口贊同。

  聞言,雲茂勛心中一喜,沒想到他的話,居然得到了璟王的認同。

  卻不想,還不等他心中的喜意湧上面龐,就聽恆卓淵接著說:「清寒,你把這口出不遜,膽敢教訓王妃之人拖下去。」

  然後,雲茂勛眼前就多了一道人影,不等他反應過來,只覺得全身一僵,他就有如一條死狗一般,被人拎著衣領,給拖了出去!

  看著眼前這一幕,雲修明不禁一愣。

  只聽恆卓淵接著說道:「至於你……」

  雲修明看的分明,恆卓淵說這個你字的時候,那冷冽而帶著煞氣的目光,是盯在他身上的!

  雲修明頓時一驚,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這時,雲湘瀅開口說道:「殿下息怒。」

  聞聲,恆卓淵緩緩收回目光,說:「也罷。全都扔出去,也就沒人能說話了。」

  恆卓淵那帶著殺意的目光一收回去,雲修明就鬆了一口氣,待聽到恆卓淵的話,才徹底放鬆下來。

  只是,此時他已然明了,面前這女子的身份,不敢再出口不遜,只上下打量了幾番雲湘瀅。

  雲湘瀅衝著恆卓淵笑了笑,這才轉回頭,說道:「本王妃有一事不明,想要向這位族老請教一下。」

  雲湘瀅的眼睛,盯著的是雲修明。

  雲修明應道:「王妃有話儘管問,老夫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雲湘瀅點點頭:「這就好。本王妃想問的是,認不認下此人,與忘恩負義有何干係?為什麼聽族老話里的意思,認下此人就是有情有義,不認就是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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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這句話,雲修明也是一陣語塞。

  他的本意不過是以勢壓人罷了,不曾想被雲湘瀅這麼一問,倒是顯得他在無理取鬧了。

  看了看端坐的恆卓淵,雲修明情知今日是不可能再以勢壓人,或許……

  想了想,雲修明有些訕訕然的說道:「老夫並無此意。你是博遠的女兒吧?沒想到都長這麼大了,想當初博遠都還是那麼丁點的孩子呢!算起來,你也該稱呼老夫一聲曾叔公呢。」

  聞言,雲湘瀅心內冷笑,這是見以勢壓人行不通,改走親情路線了。

  只是可惜,他的如意算盤,還是打錯了!

  雲湘瀅的唇角,輕輕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聲音卻是隱含冰寒之意的說:「曾叔公?十年前,本王妃倒是喊過。只是當初你是怎麼說的?你說,此等剋死祖母,又克父克母之天煞孤星,不配為雲家子女,不配喊你為曾叔公!怎麼,才十年不見,你就將這句話,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雲湘瀅的話一落下,雲修明的臉色,就徹徹底底的變了!

  他怎麼可能忘記?

  十年前,的確是他親口說出的這句話,也是他與另外幾位族老,逼著雲茂豐將那個天煞孤星,給強行趕出府去的!

  可是,那個天煞孤星,不是雲永嘉的女兒嗎?

  嫁給璟王為妃的,不是雲博遠的嫡女嗎?

  怎麼……

  雲修明想不明白,只瞠目結舌的愣在了原地。

  雲湘瀅輕笑:「本王妃來給你解釋解釋,如何?」

  也不等雲修明有所回應,雲湘瀅就環顧四周,口中說道:「本王妃的堂姐,即雲博遠的嫡女,不肯嫁給璟王殿下為妃,迷暈本王妃,讓本王妃替她嫁了過去。璟王殿下心懷仁善,不曾與雲家計較替嫁一事。」

  說到這裡,雲湘瀅的目光落在了雲修明身上,繼續說道:「如果,族老們有所不滿意,大可以上表陳情,對當今聖上陳明,雲家犯下的欺君之罪。本王妃相信,聖上仁慈,定然只會怪罪陵安城內的雲家人,而不會怪罪到,原青城雲家人身上的。你說是與不是?」

  「是,是……不是,不……」雲修明連聲應著,卻發現怎麼回應都不對。

  說是?

  可是,誰又不知道,欺君之罪,那可是大罪,鬧不好會株連整個雲家的!除非他傻了,才會將這件事捅出去。

  但是他又豈敢說不是?那豈不是在說皇上不仁慈?

  雲修明不做聲了,心裡卻是萬分不平靜。

  他看了看璟王,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雲博遠,心中異常明白,除非他想要整個雲家做陪葬,否則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傳揚出去!

  來文陽侯府之前,雲修明早就得知,那個天煞孤星回來了,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當中會出現這等變故!

  當初那個天煞孤星,那個被他和族老們給攆出府去的小丫頭,如今居然搖身一變,成為了璟王妃。而且,看璟王的樣子,分明是已然認可了她的身份!

  若是她有心清算當年舊帳……

  汗水,頓時就從雲修明額頭上下來了。

  眼見雲修明一副心虛的模樣,雲湘瀅笑了:「舊帳,咱們可以慢慢算。現在,還是來說說爹爹的外室,和外室之子吧。」

  轉回頭,雲湘瀅看著那俊秀少年,問:「你說你叫雲興文?」

  「是。興旺的興,文采斐然的文。」雲興文扶著楊雨珍,不緊不慢的回答。

  一旁,楊雨珍帶著哭音說:「永嘉曾經說過,他以武入仕,卻不想自己的兒子,再走他的老路,他希望文兒能勤讀詩書,將來做一個文采斐然的文狀元。所以,才給他起名叫興文。」

  雲湘瀅好似沒有聽到楊雨珍的話一般,神情不變,只繼續看著雲興文,問:「今年年歲幾何?」

  「一十六歲。」

  雲湘瀅微微挑眉:「比我大一歲?」

  「是。」

  「如此說來,我應當稱呼你一聲兄長了?」

  雲興文沒有直接回答,卻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雲湘瀅,露出從他露面至今的第一抹笑容,說:「爹爹曾經說過,府中小妹玉雪可愛,若是有朝一日,我能見到小妹,定然會歡喜的。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聞言,雲湘瀅再次挑眉道:「噢?原來,兄長年紀漸長之時,還曾見過爹爹?」

  一旁,恆卓淵輕勾唇角。

  恐怕除卻他之外,誰也沒有察覺,雲湘瀅口稱兄長,語氣溫和的似在說家常,實則句句都是在試探與研判!

  對方若是一個不慎,怕是會直接做了,那掉落陷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