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不見起色

  顧文看在眼裡,心裡也放心了許多。雖然對薛柔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就目前為止,最看中的還是他的大黃。那才是他一直以來的朋友,其他的算什麼,都可以先放一放,慢慢再說。

  薛柔把找來的藥草熬製成了藥湯,只是有點苦,不知道大黃狗願不願意吃,也為這件事發了愁,不過顧文說,「給我吧,我來餵。我拿給它的,它會願意吃的。」

  薛柔抬頭看著他信心滿滿的樣子,把碗遞給他,「好吧,那你去吧,可小心點,別弄灑了。」

  顧文端著藥湯,喊了一聲,「管家,小零食做好了沒?做好了就去廚房拿過來,我把藥湯灌下去之後,給它吃點小零食,這樣就乖了。」

  顧文很疼這隻狗狗,平時就讓小廚房給它做一些狗能吃的小零食。平常的大黃很喜歡吃,但生病之後就吃的少了,有時候放在它的面前,也不願意看一眼,只是把頭趴在地上,看起來十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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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文讓管家把小零食端過來,也是為了哄哄大黃,也看看它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能不能吃下去。

  薛柔跟袁君逢站在後面,看見管家曾平把小零食遞了過去,不過是幾塊細碎的糕點,大概比較軟糯,符合狗狗的口味吧。

  顧文蹲下身去,左手拿一塊小糕點,右手端著藥湯,溫溫柔柔地說,「大黃,你是想小吃零食呢,還是想先治病。咱們都可以,你喜歡什麼,就把爪子往上搭一搭好不好?」

  大黃沒動彈。

  顧文又說,「你看看,我們也是為了你治病啊。你選一樣吧,這樣,你選一樣,我兩樣都給你。」

  跟哄孩子似的,耐心好的很。

  大黃終於晃悠悠地把爪子抬起來了,按在了顧文的右手上。顧文眉頭一松,把碗放在它面前,「那你自己喝,我不餵你了,一定要全部喝完。」

  大黃乖巧地低下頭,喝了一口,大概是因為不好喝,抬起頭來看著顧文,好像滿心滿眼都是委屈。

  顧文揉了揉它的頭,「乖,你必須把它喝下去。」

  大黃又顫巍巍地低下頭,一口一口地終於把藥汁舔舐乾淨了。

  看見大黃乖巧地喝完藥湯,顧文心裡也放心了許多,把小零食遞過去一點,「來,吃吃這個。」

  大黃卻趴著沒動,把眼睛閉上了。看起來是要休息了。

  顧文心疼地看著它,有些擔心地說,「薛大夫,薛姑娘,你這個藥真的有用嗎?」

  薛柔說,「我不敢保證,只能試試看。也不是所有藥都一次就能成功,肯定是要反覆試驗的,你可以等等。如果這個不起作用,我就換一副。但這也不是神丹靈藥,不能立竿見影,你也不要太著急。有我們倆在這兒看著,大黃不會有事的。」

  顧文點點頭,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下午又喝了一次藥湯,看著大黃無精打采的樣子,薛柔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顧少爺,要不然我領著大黃出去逛逛吧,看它整天趴在這裡也不好。狗狗還是要多出去走走的,這樣它們才會開心。」

  顧文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他眼底一片青黑,顯然是為了大黃的事情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薛柔自然不好意思再讓他出去了,「顧少爺,你還是回去休息休息吧。看你整天熬夜,黑眼圈都那麼明顯。這樣吧,如果你實在不放心,那咱們輪著來。今天我看著,明天你看著,怎麼樣?」

  這話說的十分誠懇,若是再拒絕,恐怕就要說是不信任了,顧文只能同意。

  老管家眼底閃爍著關心,上來攙扶他,「是啊,少爺,我扶您回去休息吧,別在外面了。您身子骨也不太好,還是不要在外面了。」

  顧文卻甩開他的手,「不用你管,小爺自己有手有腳,哪裡用你管。」

  說完,他就甩開幾人,自己往前走去。

  薛柔對他這變臉的功夫覺得十分奇怪,忍不住問道,「他一直這樣嗎?怎麼這麼快就生氣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老管家曾平伸手抹了抹臉,苦笑道,「少爺的脾氣一直都是這樣,忽冷忽熱的,但人是個好的。只是大黃最近不好,他才覺得心裡難受。我不過是個老奴才,也是應該打罵的,兩位大夫可千萬不要對我們少爺產生什麼想法。我們少爺一向是最尊重大夫的。」

  薛柔愣了愣,而後莞爾一笑,「不會的,你年紀也大了,回去休息吧。別吹風了。」

  她拍拍袁君逢的肩膀,「袁大哥,咱們拉著大黃出去溜溜吧。」

  薛柔跟袁君逢拉著大黃走出了顧府,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龍飛鳳舞的牌匾,和破舊的屋落,也算不上府吧。只是個院子而已。

  但看顧文的談吐和裝扮,又不像是窮人,還有親人在京城。或許是跟家人鬧掰了,跑出來,所以才變窮的吧。

  袁君逢笑了笑,「恐怕還不止,跑出來還帶個管家,管家又是他爹的人,所以才一邊需要管家,一邊又極度憎惡家庭。不扯不斷的,就這麼僵持著。」

  薛柔說,「你覺得他挺可憐的?」

  袁君逢說,「怎麼可能?這都是自己的選擇,並且他都這麼大年紀了,早就不算小孩了。就算真的跟家裡鬧掰了,也應該有自己的本事出來闖蕩了,否則憑什麼從家裡跑出來,為了那點微薄的自尊心嗎?」

  薛柔捶捶他的胸口,「很會說嘛袁夫子,我看你適合去開個學堂,專門講一些人生大道理,用來勸誡那些每天都在作死的年輕人。」

  袁君逢伸手摟住她,「不,我只願意給我妻子一個人當夫子。」

  薛柔手上還拉著大黃的狗繩,袁君逢過來抱她,有點不好意思,這時候大黃輕輕叫了一聲,薛柔好忙推開他,蹲下來身,摸了摸狗頭,「怎麼了大黃?你想說什麼嗎?」

  大黃只是輕輕地叫著,用頭蹭她的手,看起來很親昵的樣子,袁君逢說,「它似乎很喜歡你。」

  薛柔也覺得,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她拉過袁君逢的手,往大黃的頭上落,「你也摸摸它,沒準兒它也喜歡你呢。」

  袁君逢順毛摸了兩把,大黃果然也蹭了蹭他。一雙疲憊卻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們,汪汪汪地叫,格外可憐可愛。

  袁君逢也笑,「大黃還真是通人性,難怪顧文這麼喜歡它。」

  薛柔突發奇想,「咱們以後歸野鄉村,也養只狗好不好?像大黃一樣的,從小就養著,平常帶著出去撒歡,多好啊。省的咱們兩個人也孤獨,這樣家裡還能更熱鬧一些。」

  袁君逢卻掃了一眼她的肚子,暗示性地說,「要熱鬧可不止是一隻狗啊,還要看柔兒的本事。」

  薛柔從臉紅到了耳根,「不理你了。來,大黃,來追我啊。」

  薛柔不敢跑的太快,只小步小步地挪著,讓大黃能夠沒有那麼吃力地跟上她,一人跑一人追,還有一人在後面看著他們笑。

  夕陽落下來,袁君逢叉著腰,覺得生活十分美好。

  溜達夠之後,兩個人才牽著大黃回了家,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大黃卻又趴回了狗窩,神態懨懨的,什麼都不肯吃。

  薛柔看了也覺得心裡難受,拿了一隻饅頭並兩個骨頭,蹲下來餵它,「吃一點好不好?就吃一點點,你看你不吃的話,我們都會擔心的。你捨得讓我們擔心嗎?」

  大黃不知道是聽懂了她說的話,還是聞見了肉骨頭的香味,還當真咬了幾口,吃的不算多,但總算吃了下去,這樣就很好。

  薛柔心裡十分高興,「袁大哥你看啊,大黃吃東西了。」

  顧文站在一邊,看著薛柔跟大黃的互動,心裡暖流涌動。在幾天的相處中,能看出來薛柔跟大黃的關係越來越親密了,而薛柔也很認真地對待它,十分溫柔。

  袁君逢蹲下身來,摸摸她的頭,「是啊,大黃都吃飯了,你什麼時候吃飯。讓它吃吧,咱們待會兒再來看它好不好?」

  薛柔點點頭,眼底溢滿了開心的色彩。顧文突然覺得心裡酸酸的。

  桌子上的菜不算特別豐盛,但種類已經足夠多了,顧文心不在焉地吃著飯,突然有一個小廝跑了過來,急匆匆地說,「少爺不好了,大黃又吐了…」

  「什麼?我去看看。」顧文趕緊把筷子放下,跑到狗窩那裡,看見大黃果然把剛剛吃的吐了出來,面前一攤黃色的液體,它懨懨地趴在地上,看著十分難受。

  小廝仔細看了看,又說,「大黃又吐又拉,腸胃還是不太好。」

  顧文心如刀絞,想起薛柔餵的那碗藥湯,心裡也開始懷疑。這年輕大夫究竟能不能治好他的大黃,不然怎麼會這麼多天過去了,還是一點起色都沒有呢。

  這樣想著,他看向薛柔的眼神也變得遲疑,袁君逢摟著薛柔的肩膀,看見他這眼神十分不爽。薛柔對狗怎麼樣,袁君逢最清楚。但顧文卻這樣懷疑,實在讓人心寒。

  「你什麼意思?」袁君逢說,「實在信不過可以去找別的大夫。」

  顧文勾勾唇,「可事實就是你們的湯藥對我家大黃沒有任何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