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課本打開，咱們複習昨天的內容，二次函數標準式y=ax²+bx+……不等於零，開口方向由a決…」
你雙手托腮，努力看著中年大肚腩的數學老師畫拋物線，有六張標準典型例圖，說都要記下來。
你聽到粉筆折斷的聲音，把你的發呆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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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從講台抽屜摸出新粉筆，大肚腩頂到講台沿。
你有點蚌埠住了，轉頭看了一下周圍，都在埋頭做題。
好吧……你也很認真，老師講的每句話你都聽見了，字也全認識。
你低頭看自己草稿紙，上面只寫了題目，下面空了一大片。
不開心(＞﹏＜)
你不信所有人都能聽懂，偷偷往旁邊偏了一下頭。
沈疏稔在低頭寫題，筆桿走得很快，連草稿都沒打。
你趕緊收回來了，覺得自己那一瞬間暴露了學渣的事實。
你哼了一聲，會做題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突然，旁邊推過來一本筆記，是他的。
你下意識捂住了嘴，也沒說出聲啊，他怎麼知道你不會。
想說廉者不受嗟來之食，可是……誰能拒絕學霸的筆記。
他真貼心，還把筆記本攤開了，翻到你卡住那頁。
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關鍵步驟旁邊畫了小箭頭。
標註了」這裡代入頂點公式」」注意符號別漏負號」。
你順著他的步驟往下看，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卡住的地方忽然通了。
你抄完了最後幾步，把筆記本擱回他桌面。
「謝謝。」
心跳很快，你歸結為是題解出來之後爽的。
他一直不抬頭，等到下課鈴響了。
你坐在那兒沒動，你還想對他認真說一下，謝謝。
可是他好像不是很想搭理你。
你又翻了一頁書，研究a＞0，開口向上，左減右增，這個你懂。
大課間有20分鐘的休息時間時。
只有你們這一塊是安靜的，前面幾排已經混熟了，有說不完的話。
你坐在自己位子上沒過去，開學一周了，你的「朋友」只有他。
可能是大家都默認了，你有搭子，都不會找你交朋友了，更傾向於彼此都是唯一的存在。
你想過去聊，不知道該怎麼起頭。
首先不認識她們，她們聊的話題你接不上。
你往那邊看了幾次又收回來了，繼續研究數學。
你其實特別想過去，但是過去了說什麼呢。
斜前方扎馬尾的女生忽然回頭看了你一眼。
」你是不是想過來聊？」
你愣了一下，怎麼知道的。
她說「你一直盯著我們看啊，」
你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來。
她很大方地往旁邊挪了挪，還拍了拍椅子。
」過來坐。」
你站起來走過去坐下了，椅子帶著她的溫度…
你坐下去的時候耳根有一點熱，覺得被人看穿了心思。
直到你坐下來了，聽到她們沒笑你，才安心了一點。
旁邊幾個人看了你一眼繼續聊剛才的話題。
」你平時看球嗎？」
」不怎麼熟。」
」那你喜歡C羅還是梅西？」
你想了一下，老實說」沒什麼感覺。」
又覺得乾巴巴的，補了一句」但我覺得內馬爾年輕時候挺好看的。」
一圈人笑起來，她拿胳膊肘碰了你一下。
」看臉的。」
你被逗笑了往後仰了一」我又不懂球。」
前排一個男生探過頭來，」周末一起看球唄。」
你還沒回答，前排另一個女生竄過來了。
直接就坐你椅子扶手上，手搭著你肩膀。
」來！她來！」
馬尾女生」嘖」了一聲，」你又替人做主。」
那女生理直氣壯的，」她嘴笨我替她說。」
你被他們的熱情感染了，推了她一把，」我哪裡嘴笨了？」
她笑著躲開又湊回來，」那你倒是自己說啊。」
你說「來……」
幾個人開始討論帶什麼零食，你覺得他們挺熱情的，提出奶茶你帶。
你融進去了，還坐在她們中間笑。
你心裡有一種快感，大於交到朋友的快感，最爽的是你終於身邊不只有他了。
你笑的時候眼睛往自己座位那邊瞟了一下。
沈疏稔坐在那兒，面前攤著書，一頁沒翻。
他在看你，臉上掛著笑，帶著文弱的病氣，跟早上推筆記過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你看見他手裡的筆捏得很緊。
他看見你往這邊看了，嘴角那個弧度沒變，但你覺得它變深了那麼一點。
像在說，我看見你了。
你收回視線繼續跟她們鬧，沒發現說話聲音比剛才亮了一點。
你覺得你有一種表演欲，如果他在看你的話，你就有資格。
不，有義務證明你真的過得很好。
你側著身在聽馬尾女生說話，手搭在別人胳膊上，笑得越來越開心。
你的目光又往那邊飄了一下，蜘蛛絲一樣，會自己結網。
餘光里他坐在那兒沒動，手搭在書頁上一直沒翻過。
你覺得他有點孤單，只有數學題真可憐。
而你坐在這群人中間，屬於這裡，他的目光釘在你身上。
你剝開一顆糖還沒吃就已經嘗到甜了。
快上課了你站起來往回走。
經過他桌邊的時候他沒抬頭。
」筆記好用嗎。」他說。
你腳步沒停，」嗯。」
你坐下來了，他又開口了，語氣沒有變化」不用還。」
你翻開書的時候他說了第三句，」下周的也給你留著。」
你品了一下，他最後那句」留著」咬得輕飄飄的，有點刻意。
下午第三節課你去洗手間，經過前面那桌的時候馬尾女生叫住你。
」明天你喝什麼口味？草莓還是芒果？」
你停下來靠在她桌邊說話。
先前幫你說話那女生也跑過來了，三個人圍成一圈。
她胳膊搭在你後頸上，整個人掛在你背上。
你說話的時候眼睛往那邊掃了一下。
他坐在位子上寫題，但是題目是空白的。
所以你在那邊多待了一會兒才走。
放學的時候你收書包，走廊里有人喊你名字，你準備去找新朋友。
讓他借過一下的時候，他叫住你了。
」明天去看球。」他重複這個事情。
你沒看他，」嗯。」
」幾點回來。」
你停了一下」再說。」
他笑了一聲」好啊，再說。」
你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教室人都走光了，夕陽已經進來了，讓他給人一種很溫暖的錯覺。
你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了你還在想他那句」再說」後面接的那個」好啊」。
你覺得他會說阻攔你，或者問一下你去哪，最後再問你明天吃什麼。
就那麼一句」好啊」，你反而覺得心裡那塊東西被他拿走了。
落在他手裡，他什麼時候想捏一下你就得跟著緊一下。
晚上你洗完澡躺在床上，明天是周六，可以盡情玩手機。
可是你點開遊戲頁面又退出去了，在等一條消息。
沈疏稔一條消息：」明天降溫。」
你看了兩秒回了一個」嗯」。
他又發一條：」帶外套。」
你還沒發出消息，他又彈出來一條：」算了，你不會帶。」
你確實有點丟三落四的小習慣，但是只要你用心記還是會記得。
然後他那邊又發過來了：」幫你帶了一件。」
你回了一句：」我穿你的？」
他回得很快：」嗯。」
所以他要跟你一起去看球賽嗎？為什麼不直接說。
還是說他只是想要給你一個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