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為是周末，店裡人很多，但是你們這塊寂靜在蔓延，
你低著頭，只看到了他的皮鞋，一塵不染，和他人一樣。
」……你。」他開口了，聲音也跟網上一樣，你又偷偷慶幸他沒開變聲器。
你等著，結果沒了，不需要什麼長篇大論的，至少能說幾個字吧…
你抬起眼皮偷瞄了一眼。
白襯衫，配上他的臉，妥妥的就是大學校草，還很悶騷，把扣子繫到最上面了，不給看。
切，又不是沒看過。
他偏著頭看旁邊書架，側臉也很帥，比照片好看，睫毛很長，很純情。
可是他為什麼不理你，為什麼不看你，你心裡泛酸，網上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什麼情話騷話都張口就來。
見到你之後就變成了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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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店員過來了，你來的時候只點了一杯奶茶，沒有點正餐。」兩位看看吃點什麼？」
他終於轉回來看你了，是淺棕色的眼睛」你想吃什麼？」
」意面。」你隨便敷衍。
」一份意面。」他對店員說，頓了一下，」……再一份海鮮焗飯，還有那個提拉米蘇。」
你愣了一下。」你還記得我要吃海鮮焗飯？」
」你前兩天說的。」他低頭看桌面，」說饞那個。」
你想起前兩天語音里隨口提了一句，說學校旁邊那家西餐廳的海鮮焗飯不錯，就是有點貴，捨不得。
他說【老公有錢。】
你以為又是一句普通的情話，沒有後續了。
」你怎麼不說話？」你開口了。
」……說什麼？」
」你之前在網上不是挺能說的嗎。」你把叉子拿起來又放下，」一口一個寶寶，現在坐下來就看書架。」
他沒接話，雙手在桌底下摩擦了幾下。」……緊張。」他說。
」你緊張什麼？」
」不知道。」他頓了一下，」因為你坐對面。」
你被他這句話弄得愣了一下。
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白裙子，蕾絲領口，他買的，你又想起他在線上怎麼對你好，現在又對你這麼冷漠，心中的天平開始不平衡起來。
」你都沒看我，你知道我坐對面？」
反應過來問的問題很白痴，不說話了。
」餘光。」他說，」看得到。」
店員端著餐盤過來了。
海鮮焗飯擱在他面前，意面擱在你這邊，中間放了那碟提拉米蘇。
」你還沒吃午飯？」你問。
」嗯。」著急過來見你，他沒說。
」餓不餓？」
」還好。」
你盯著他看，他拿起叉子撥了一下自己那份飯，沒往嘴裡送。
你忽然想起來他前幾天語音里說：」見面那天我肯定緊張得吃不下飯。」
你當時笑他，說那你不吃就看著我吃唄。
他說好，看你吃就行，現在他真沒吃。
……
」你吃啊。」你說。
」你先吃。」他說。
你夾了一卷意面塞進嘴裡。
剛出鍋的，燙得你縮了一下舌尖。
他看你被燙了，手伸過來碰了一下你手邊的水杯。」涼一下再吃。」他說。手又收回去了。
你嚼了兩下咽了。」行了，我吃了，你吃吧。」
他才拿叉子舀了一勺飯送進嘴裡。
慢吞吞嚼，喉結跟著動，教養很好，吃飯沒有聲音，也不說話。
店員又來了。」兩位是情侶嗎？今天雙人正餐送甜品，打八折，挺划算的。」
你剛要搖頭說不是，因為他不看你，應該是不太喜歡你。
」是。」他說。
你眼睛瞪大了，轉頭看他，他還低頭吃那口飯。
」你幹嘛又認啊？」等店員走了你說。
」八折。」他說。
」你差這八塊錢？」
他沒接話。
你低頭挖了一勺提拉米蘇，送進嘴裡，好吃」你身上那件襯衫多少錢？」
他頓了一下。」……沒注意。」
」你騙人。」
」你問這個幹嘛。」
」不幹嘛。」你把叉子放下來，」你一身都貴，差這八塊錢。」
他又啞巴了，安靜了幾秒之後他把手伸過來，把你面前那杯熱水換成了他面前那杯，應該是溫的。」喝這個，你那杯涼了。」
」你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你又開口了，聲音悶著，」還算數嗎？」
」哪句？」
」你說想我了。」
他把視線從桌面上抬起來，看著你。」現在也想。」
」那你怎麼不看我。」
他看了你一眼，真的就一眼，然後移開了。
」看了。」他乾巴巴地說。
」那你怎麼不說話。」
」……在說。」他說，」一直在說。」
你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
好像確實一直在說，雖然都是你問他答。
隔壁桌來了兩個女生。
坐下來之後其中一個往你們這邊瞟了一眼，跟同伴低頭說了什麼，另一個也看過來。
你沒回頭也知道她們在看。」她們在看我們。」你小聲說。
」嗯。」
」你不覺得尷尬？」
他低頭攪了一下盤裡的飯。」還好。」
」你之前不是說，見了面可能話不多讓我別介意嗎？」
」嗯。」
」我介意了。」你說。
他抬頭看你。
這次沒躲，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好像要說什麼，又閉上了。
」那……對不起。」他說。
」對不起什麼？」
」讓你介意了。」
你的叉子停在半空，聽見其中一個小聲說了一句：」……都不說話，好尷尬啊。」
你放下叉子。」我走了。」
你站起來，椅子腿摩擦發出聲響，。
他抬起頭看你，嘴又張開了。」我……」卡住了。
你等他，心跳加速，可他嘴唇動了動，一個完整的詞都出不來。
他手攥著桌沿。」我——」他又說了一個字，又停了。
你站在那兒看了他三秒。」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氣又咽回去了。」我明天……」他終於擠出來三個字，然後又沒了。
他看著你，眼裡有很多的感情。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你說完轉身往外走。
身後椅子又響了一聲。
他站起來了，沒跟上來。你聽見他站起來的動靜之後就停了，人大概杵在桌子旁邊沒動。
你走了兩步推開門，風鈴在頭頂亂響了一陣。
走了幾步包里的手機震了。
你掏出來看，屏幕上是他發的消息：【你手帳本忘拿了。】
你坐在太陽底下，外面好熱，你出了好多汗，裙子也變成了皺巴巴的。
到了一串字，最後又覺得有點裝。
這算什麼約會啊，坐下來都不看你幾眼的，別的網戀見面也是這樣的嗎，你不知道。
你想把它刪了，看了你們之間翻不完的聊天記錄，又覺得太衝動。
默念了幾句衝動是魔鬼之後，他又發了消息過來。
緊跟著前面的：【明天還在這個書店，下午兩點。你來不來？】
他在裝什麼，根本就不想看你，還要約你幹嘛，明天坐在這裡又重複今天發生的事情嗎？
狠不下心，還是打字：」我考慮一下。」然後鎖了屏幕。
往公交站走了幾步，手機又震了。
他回了一個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