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初露鋒芒2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節,而我呢,已經一個人度過了三十幾個所謂的情人節了,所以今天我的計劃,就是不出門兒,免得看到路上一雙雙一對對的,心裡不舒服。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老爸走了十四天了,我一直都沒有好好收拾一下房間,今天剛好計劃不出門兒,就把老爸的房間好好收拾一下吧。

  其實老爸的房間布置得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電腦桌,也就這麼多東西,他的衣服,大多我都在葬禮當天燒給他了,留下的也不多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全部打包好了,有些特別舊的,我單獨裝起來準備扔掉,其他的,一會兒下樓,到小區的廣場裡,投到衣物回收的箱子裡,希望還能幫到些貧困的人們。

  把衣櫃清空之後,我注意到了衣櫃當中的一個小抽屜,平時家裡的一些證件,和老爸的一些老照片,就放在這裡,前幾天我還從這裡拿過家裡的戶口本,既然今天整了,乾脆把這裡沒用的證件之類的也清理一下吧。

  其實我記得小時候還在西郊住的時候,我常常會去扒家裡的老證件,現在想想,也不知道當時的樂趣在哪裡,現在最少有十幾年,我都沒好好看過這些東西了。

  這本兒,是老爸當年的大學畢業證,上面的照片看起來,老爸好像除了頭髮黑了些,瘦了些,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呀。

  嗯,這本兒,是老爸的工作證,是八六年的,這麼老的東西他還存著呢?

  接著翻,我居然翻到了爸媽當年的結婚證,大紅色的,和現在那種暗紅色的完全不同,打開來,看到爸媽幸福的笑容,我的眼眶不禁又濕潤了。

  我對著這本兒證書,愣了好半天,好像前幾天爸媽還都在我身邊,可是為什麼突然就只剩下我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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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了,不想了,我把這些證件,都整理了一下,哪本兒我都不捨得扔。還是全都保存好了,以後沒事兒了,我再來翻翻看吧!對於我來說,這些,都是我永遠不想忘記的美好回憶。

  我把所有的證件擺好之後,無意間發現抽屜的左上角,有一張很舊的白紙,這會兒只能看到一個角兒,我輕輕往外拉了一下,感覺這紙好像被會東西卡住了,我低著頭,往裡看,可能因為抽屜安裝的位置太低,我根本看不到最裡面。於是,我直接把抽屜卸了下來,整個搬到床上,這一看,才發現,這張紙是被一個和抽屜等寬的一個硬紙盒卡住了,這個紙盒就貼在抽屜的最裡面,平時如果只是從抽屜里拿東西,根本就看不到它。

  我扣了幾下,盒子卡得很緊,不知道裡面放的是什麼,也不敢太用力,怕會把盒子弄破了。我找了一把家裡的鋼尺,沿著盒子的邊兒,慢慢往外翹,這才慢慢兒的把盒子取了出來,打開盒子一看,裡面是一把差不多五十公分長的寶劍,沒有劍鞘,只有這麼一把黑漆漆的寶劍,這把劍不像平時在電視上或者外面賣的那種,劍身是銀色的,這把劍的劍身通體都是黑的,映著光看,有些泛古銅色,我仔細看了看,好像還沒有開刃兒,可能這就只是一把用來做裝飾的寶劍吧!

  老爸為什麼要把這麼一把像工藝品一樣的寶劍放的這麼隱蔽呢?哦,我想到了,是不是和這個陰司鬼差有什麼關係呀?難道這就是老爸使用的法寶?

  我小心的把這把劍擦了一遍,發現這把劍還有一處和別的寶劍不同,這劍的把手和劍身都是一體的,不像別的寶劍那樣,劍把是木頭或者其他材質的,劍身是金屬的。這把劍就像是一塊整金屬雕刻的一樣,真的太奇怪了。擦拭之後,這劍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看起來挺好看的。反正我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作用,於是,我就把它拿到客廳里,擺在了電視柜上,做個裝飾,還是挺別致的。

  我剛把抽屜重新裝好,公司里的艾茴就打來電話,說這會兒有對新人來到公司,想了解一下婚禮當天的事宜,讓我儘快過去。我們這行就這樣,平時沒什麼事兒,一有事兒,基本上就是隨叫隨到。

  我到公司的時候,老闆陳老師和艾茴都在,新人等了我半天,剛出門兒,去對面超市買喝的了。

  陳老師過來給我遞了一根煙:「知秋,最近家裡的事兒都忙完了吧?」

  「嗯,都弄完了。」我點了點頭。

  「行,那就行,萬事兒想開點兒,有事兒隨時說話啊。」

  「好咧,陳老師,你放心吧!」

  我當年入行的時候,是一個鄰居的家的哥哥,偶然在路上遇到了我。因為我搬家的原因,我們都有十幾年沒見過了,一見面,他告訴我他現在是做婚禮主持人的,當時,對於我來說,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行業,那會兒,我剛二十四歲,身邊兒的朋友也沒人結過婚,我除了幾個表哥表姐的婚禮外,基本上也沒參加過婚禮,所以我完全都不知道,現在主持婚禮已經成為了一種職業。

  他聽我說起,以前我是學播音專業的,就隨口說了一句,你這麼好的條件,以後跟著我做婚禮唄!不知道當時人家是客氣還是玩笑,不過我到當真了,因為當年大學畢業以後,我也去電台實習過,可是到最後,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能轉正,所以最後只能改了行。現在聽他說,有婚禮的主持人這麼一行,和我的專業也算是差不多對口,所以我之後就真的去他的公司找了他,然後就這麼糊裡糊塗的,就跟著他正式入了行。

  不過入行之後我才發現,這個行業,沒有什麼真正意義的老師。因為除了一些規矩民俗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是非常靈活的,特別是一上台,完全靠的就是臨場的應變,所以他開始帶我,也只是讓我跟著他參加他主持的婚禮,讓我多看,多問,可是對於我一個外行,看是可以,問,也不知道應該問些什麼。

  我前後跟了他三四個月,跟著他參與了差不多十幾場婚禮,後來,他就這麼直接就開始幫我接婚禮了。頭一回見客戶,我連基本的民俗都搞不清楚,因為他從來沒有正式的和我講過這些,我也只是在他談客戶的時候,坐在邊兒上看。現在想來,我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硬著頭皮把前幾場婚禮做下來的。

  做了三四場婚禮後,他突然跟我說,我把你帶到一位老行尊那兒吧,我當年出道就是在他公司,他也是我的老師。於是,我就又迷迷糊糊的,被他帶到了陳老師的公司,之後,他就幾乎消失了,他再有婚禮,也不叫我跟了,也再沒幫我接過婚禮。可能是我太笨了,他覺得教不了我,或者,是我哪裡做的不對,惹到了他?這些事兒,十來年過去了,我也一直沒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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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還好,陳老師是一位真正的好老師,雖然他也沒有正式的像上課一樣的教過我,不過,不管是我談客戶,還是給新人策劃,還是主持婚禮當中,出現了任何的毛病,他都會一一的給我指出,並告訴我應該怎麼改正。

  在他的指導下,我自己都感覺自己進步很快,起初我剛來公司的時候,公司里有六七個固定的主持人,我是年齡最小,入行最晚的。可五六年前,我就已經成了公司的首席主持人了。

  所以後來,再有人問到我,是誰帶入的這行,誰是我的老師,我都會把陳老師的名字報出來,因為在我眼裡,他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我們這行,人員的流動性很大,公司和主持人的合作,其實也都只是君子約定,沒有固定的合同,也沒有固定的工資。公司里有新人來了,就會推薦給新人一些主持人,新人看中誰了,公司就和誰聯繫,做一場婚禮結一場的錢,所以這樣的合作關係,也就完全是看個人的信譽的,也經常會有人因為各種原因改投別家公司,或者自立門戶。

  十年下來,我們公司,算上我,堅守十年以上的,也就兩三個人了,雖然常常會有新人加入,不過也都像流水一樣,今天來了,明天又走了。

  當然,這十年裡,也有不少公司和我談過合作,但我一直堅持,偶爾合作可以,我長期駐守的,只有陳老師的公司——百事喜!

  其實陳老師比我大十八歲,我剛來的時候,嘴上叫他陳老師,可是心裡清楚,我們相差了一輩兒,我應該管他叫聲叔,可是他的性格有些小孩子脾氣,平時愛說愛笑,從來也不會在我前面擺老師或者長輩的架子,後來他主動說讓我管他叫哥,管他老婆叫嫂子。嫂子我是叫了,可是這十多年來,我卻從沒叫過他一聲哥,而是一直都管他叫陳老師。

  等了一會兒,新人提著幾瓶飲料回來了,分給我們三個每人一瓶,然後,我陪著他們上樓,來到公司的會客廳。

  簡單聊了一會兒,聽新郎說,他家是都市村莊的,婚禮當天,可能會非常地亂。其實他這一說,我就明白,因為這樣的婚禮早些年我也主持了不少,這種亂的婚禮,在台上,砸雞蛋的,噴飲料的,還有的還會用上滅火器,甚至自噴漆,那種陣勢,真的是太可怕了。

  其實現在我聽到這樣的婚禮,真的都不太想接,因為婚禮上一但亂起來,根本沒有分寸,輕則弄一身雞蛋飲料,重則,還會有受傷的可能。於是,我回過頭沖樓下喊了一聲:「小艾,你上來一下!」

  艾茴上來後我跟他說:「你找一下咱電腦上存著的那些特別亂的婚禮讓二位新人看一下!」然後我轉身和面前的新人說:「說實話,我真的從來不喜歡婚禮上有人亂的,這樣的婚禮下來,新人真的會被整得很慘,我不知道你們心裡現在有概念沒有,我們這兒做這樣婚禮太多了,有些視頻還都留著,你們一塊兒來看看,提前先有個心理準備吧!」

  他們兩個看了有十分鐘不到,新娘就不樂意了:「你那幫夥計都非得這麼亂嗎?」

  新郎點點頭:「沒辦法呀,想當年我做惡太多了,這次都是回來報復的。」

  「那雞蛋,飲料都會上嗎?」

  「那是基礎,當年鄭州最早在婚禮上用滅火器的,就是我。」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也會上那些東西?」

  新郎又點了點頭。

  「那咱還是旅行結婚吧,這婚禮我不辦了!」說完,新娘轉身就下樓了。

  新郎跟我道了聲歉,便追新娘去了。

  他們一下樓,艾茴就過來了:「葉哥,你還是不喜歡做這種特別亂的婚禮啊?」

  「是啊,多少年前,做過太多這樣的活兒了,現在年齡大了,真的接受不了了!」

  「你就是翅膀硬了,學會挑活兒了!」陳老師板著臉,從樓梯口走了過來。

  我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說,你想接這樣的活兒了?」

  他突然笑著沖我擺著手:「我是接不了,誰愛接誰接吧,哈哈哈哈!」

  其實陳老師這十多年除了教會我做婚禮,也教過我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無形當中,我的很多習慣和喜好,也都和他越來越像,我知道他現在是最接受不了這樣的婚禮的,我慢慢也對婚禮上的惡搞,越來越反感,所以我知道他剛才是開玩笑的,一句話就讓他笑場了。

  我們三個又聊了一會兒,陳老師說:「反正你們兩個都沒談朋友,今天晚上就別自己回去吃飯了,去我那兒,讓你嫂子做幾個菜,咱三個喝點兒!」

  平時談完客戶,或者婚禮之後,我常常會去陳老師家蹭飯,所以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一到陳老師家,他女兒哆哆就過來拉著我:「叔叔,你這一陣兒怎麼都沒來我家玩兒了呀?」

  其實哆哆今年都已經二十多歲了,因為性格和他爸一樣,所以平時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另外,因為我剛見著她的時候,她小學還沒畢業呢,所以在我眼裡,她也一直都是個小孩子。

  我跟她打完招呼,直接就奔廚房去了:「嫂子好,我又來蹭飯了。」

  嫂子這會兒正忙著炒菜呢,聽到我來了,回過頭沖我笑了笑:「來唄,做的菜都是你喜歡的。」

  我拖著長音,喊了句:「謝謝嫂子!」

  酒桌上,我和陳老師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當年我剛來公司的時候,我發現這人過了三十歲之後,我特別喜歡聊過去,特別喜歡回憶當初的事情。

  最後,這話題不知怎麼就又聊到了找對象的上面。跟著,嫂子又開始催我趕快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子,我滿口答應,不過心想,這事兒可不是我急就能急得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