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有場婚禮,這場婚禮的新娘,我之前一次也沒有見過,從最早來公司簽單,到後來的幾次見面,都是新郎一個人來的。包括昨天下午的彩排,新娘也都沒有出現,新郎只是說,她身體不太舒服。
跟著新郎來的幾個朋友後來和我說,新娘已經懷孕了,而且孕期的反應很大,所以平時很少出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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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種事兒,我也見過不少,現在的小年輕,未婚先孕,好像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了。所以我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今天一早,我和新郎的車隊一起來到了新娘家,剛到樓下,我就看到,六樓的窗外瀰漫著一團的陰氣,這一家一定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而且,好像還不止是一個。
我正考慮著一會兒是不是應該去那家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突然我聽到新郎的一個兄弟問新郎:「大兵,嫂子家住幾樓啊?我們幾個先上去幫你把門兒敲開!」
「六樓……」
六樓?不會是就那一家吧?今天這大喜的日子,不會碰上這麼背的事兒吧?
「六樓東戶,你們先上去吧,我馬上就去。兄弟們,先把她家的大門給我敲開了,我定有重謝!」新郎跟身邊兒的幾個朋友說。
六樓,東戶,真的就是那一家。
伴郎團在門外和伴娘團隔門相對,又是唱又是跳的,真是熱鬧,可是我這次卻沒有參與,因為我感覺的到,這東西,一定不是那麼簡單。因為在大門之外,我就能感覺到一股陰冷之氣,看來今天真的是遇著大麻煩了。
有一個伴郎看我臉色不對,過來問我:「葉哥,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好像不太好啊。」
「沒事兒,沒事兒,可能是老胃病犯了,這會兒有點兒不舒服。」
「要不,我下去給你買點兒藥吧?」
「不用了,我應該過會兒就好了。」
「要不然,一會兒進門兒了,我去新娘家給你要點兒胃藥!」
我的心思這會兒完全不在這兒,我只關心這門裡的這股怨念很深的陰氣,到底想要幹什麼。於是就隨口答應了他。
大門開啟,新郎和伴郎們又被攔在了臥房的門外。我看了一下,這怨氣並不在客廳,而正是在這新娘的臥房裡,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是什麼人被惡鬼纏身了?還是這房子之前出過什麼事情?
「葉哥,給,我剛去找阿姨要了點兒胃藥,這是水,你先吃了吧!」剛才那個伴郎把藥和水都遞到了我的手裡。
「謝謝兄弟啊。」沒辦法,我只能把藥吃了。
新娘的房門打開了,頓時,一陣陰冷之氣撲面而來,把我逼得連退了兩三步。
這是什麼惡鬼?居然有這麼大的怨氣?這種陰冷的感覺,怎麼還帶著很強烈的哀傷?我慢慢走門新娘的房間,只見新娘頭頂的天花板上,盤聚著非常厚的一團怨氣,這怨氣當中,有愛,但更多的是恨,黑煙密布,當中夾雜著閃光,可是我卻看不清這黑煙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不過我知道,這裡面的怨靈一定不簡單,而且和我在外面估計的一樣,這裡不止只有一個怨靈,而是有三個。
我正想走過去看個究竟,伴郎突然拉了我一下:「葉哥,是不是應該讓大兵給新娘獻花了呀?」
這會兒看來顧不上這團怨氣了,得先把正事兒辦完了。
獻花過後,新郎從新娘頭上掀起了紅蓋頭,這一瞬間,我就確定了,這三個怨靈一定和新娘有關。因為我看得出,這個新娘的眼眶發黑,印堂昏暗,最奇怪的是,她的小腹有一團紅光,好像這三個怨靈的目標並不是新娘本身,而是……這三個傢伙是衝著她腹中的孩子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緊跟著,新郎和新娘上了花車,今天的花車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敞篷小跑車,新郎和新娘開著車在前面,我和一對伴郎伴娘坐在第二輛車上。這一路上,我的注意力全都在前面的花車上,因為新娘頭頂的那團黑雲一直沒有散去,這光天化日的,這怨靈都能團聚不散,這是有多大的怨氣呀?
到了酒店,新娘上樓去換妝了,我抓緊時間到舞台把典禮前的準備工作全部做好,一切準備停當,就等著典禮開始了。
說實話,這麼重的怨氣,我還是頭一回見著,這和上次那個叫琥珀的盤聚在張朝先家房頂的那團怨氣還不太一樣,這次的這團黑雲,顯得更加陰冷,更加凜冽。我剛才觀察了一路,這團怨氣當中,好像有三個怨靈,但又好像是一個,或者說,是一個三重的怨靈,到底應該怎麼解釋呢?我也說不清楚,總之,這個怨靈的身上,應該有著幾重的怨氣,而且一重比一重更重,一重比一重的怨恨更深,最最奇怪的是,我清楚的感覺到,這個怨靈除了散發出無比的怨恨之外,居然還有一絲的愛意,這兩種情感怎麼會交匯在一起呢?我真的想不明白。
一個怨靈怎麼可能會有三重的怨氣呢?這個人生前難道被殺了三次?一個人怎麼可能死三次呢?而且新娘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怎麼可能動手殺人呢?如果這個怨靈的目標是新娘腹中的胎兒,那就更說不通了,難道是這個胎兒前世留下的禍根?這也說不通啊!
「葉老師,新郎說客人們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應該開始了呢?」邊兒上的督導師提醒我。
「行,這會兒……」我看了看表,這會兒已經是十一點十分多一點兒了:「你幫我跟新郎說一聲,十一點十八分,婚禮準時開始,現在可以先安排新娘和伴娘就位了。」
一切安排妥當,督導師過來跟我打了個手勢,不想那麼多了,先把婚禮做好了再想這些吧。
「婚禮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倒計時完畢,督導師安排關閉了現場所有的頂燈,一道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婚禮正式開始了,我上台開場以後,首先請出了新郎,然後新郎拿起話筒,請出了自己美麗的新娘。
追光燈對準了舞台對面的大門,大門開啟,新娘身著潔白的婚紗,在六位伴娘的陪伴下,緩緩走入了典禮大廳,全場來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此時她頭頂的那團黑雲好像比剛才更濃了,如果我沒估計錯,這個怨靈就要準備現身了。可是這會兒典禮已經正式開始了,我總不能先上去對付這個怨靈而不顧這場婚禮吧?再說這現場有幾百雙的眼睛都看著我呢,我要是一出手,那還不得鬧大了呀?
婚禮重要,先不管他,要是一會兒他真的現身了,我再想辦法也不遲。
新郎緩緩走向了新娘,來到她面前,單膝跪地獻花,新娘接過鮮花,扶起了新郎,新郎把新娘摟在了懷裡,深情一吻,現場的氣氛瞬間就被點燃了。
兩位新人,手牽著手走向了舞台,我引導著他們為對方戴上了新婚的戒指,原本一切都那麼的浪漫,突然,我看見,那團黑雲當中,伸出了一隻黑色的手臂。
「誰?」我這一個誰字,讓那隻剛剛伸出來的手臂一下子縮了回去。
我看著台下的來賓聽到這個字,一臉的茫然,趕緊接著說道:「是誰,為這對新人牽了幸福的紅線,是誰,為他們譜寫了愛的樂章,是誰,為他們描繪了美好的明天,是誰……」
臨時編的幾句詞兒,總算是把剛才的事兒給遮了過去。
後面的環節,我嘴上說著詞兒,但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團黑雲,唯恐裡面的怨靈會突然出手,不過可能是剛才我那一聲,嚇到了他,婚禮的後半程,他一直都沒再有動靜。
婚禮進行到了新人向雙方父母改口的環節,我和新人站在一起,面對著四位老人,一番引導之後,新郎說出了一段真誠的感恩之詞。可是到新娘說話的時候,這團黑雲,突然變得躁動了起來。
新娘跟父母說,是他們給予了自己生命,給予了自己所有想要的一切。情到深處,四位老人和新娘都流出了激動的淚水,就在此時,那團黑雲當中突然探出了一張血盆大口,對著新娘就咬了過去。
這麼多人在這裡,婚禮還要繼續,我這會兒到底要怎麼辦?不出手,新娘可能馬上就性命不保了,出手,我的身份就會完全暴露了,那樣的話,我以後也不要想在這個行業里混了。這些矛盾就在一瞬間發生,眼看這張大嘴就要咬到新娘了,不管了,我先把他帶到地府再說吧!
我上前一步,把手伸到黑雲當中,一把抓住了這個怨靈,左手在口袋裡掏出了我的鬼差令牌,在空中劃了個圈兒,然後著這個怨靈就進到了地府。
這一瞬間的事兒,我來不及考慮太多,我只想到地府,因為這裡的時間和陽間不同步,我把他帶到這裡解決,一會兒回去,現場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察覺吧?
到了地府,我把這團黑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黑雲散去,裡面居然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一歲左右的小男孩兒,他全身都是黑色的,沒有穿衣服,雙眼血紅,沒有頭髮。他慢慢兒從地上爬了起來,惡狠狠的看著我:「你是誰?為什麼要把我抓到這裡?」
他的聲音很奇怪,因為好像是有兩重的聲音在同時說話,一重是孩子的那種稚嫩的聲音,另一重,則是一個陰沉沙啞的聲音。
「你想傷人性命,我就必須得管!」
「你管?你管得了嗎?你是個什麼東西?」這聲音聽得人身上直起雞皮疙瘩,真的很不舒服。
「我是陰司鬼差,專管你們這些惡靈怨鬼。」
「什麼鬼差不鬼差的?你不知青紅皂白就壞我大事,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管我?」話音未落,他就張開了血盆大口,這嘴張的,比他的身子還大,衝著我就咬了過來。我稍稍側身,他就從我的身邊擦了過去。
「就這點兒小能耐,還敢和我動手,啊不對,是動口。」
「你小子別狂!」說著,他又張大了嘴,突然從他的嘴裡吐出了一股黑水,衝著我就噴了過來。我接連閃躲,才沒被這黑水噴中。可是這會兒我的四周和腳下,已經全被這黑水所覆蓋了。我的腳下,全都是這些黑色的液體,又腥又臭,這種味道聞的我直反胃,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呀?
我面前的這個怨靈,慢慢地走入了這片黑色的液體當中,然後就像融化了一下,完全的融入了這些黑水當中!這是個什麼招數?我本想趁機離開這片黑水覆蓋的地方,可是一抬腳才發現,這黑色的液體就像膠水一樣,把我的腳牢牢的粘在了地上。
我正想著要怎麼脫身,突然這黑水當中,伸出了一隻拳頭,直擊我的小腹,我想後退一步閃躲,可是卻根本挪不動步,跟著,這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我的身上。
然後這個拳頭又消失在了這片黑水當中,緊跟著,我感覺我的後背又被重重的捶了一下。接著,連續幾下,都不知道是從哪兒就又來一拳,讓我一點兒招架的機會都沒有。
這麼一直被動下去可不是辦法,我摸了摸後腰,壞了,今天出來做婚禮,我的烏金劍沒有帶出來。就這一瞬間,我又被他打了幾下。
「有本事你就出來面對面的和我比劃比劃,用這種下流的招數,有什麼本事。」
我話說完,他卻沒有任何反應,還是冷不丁的就給我幾下,我可不能繼續這樣受罪了,不過,如果我這會兒使出天雷殺,應該很容易就能結果了他,可是我其實很想弄清楚,他是個什麼來歷,為什麼和那個新娘結下了那麼重的怨念。
我召來了一道閃電,抓在了手中,化做一把利劍,然後對著我的腳下刺了下去。
只得得一聲尖叫,這團黑水一下子就退散了開來。黑水聚集在我前方不遠的地方,漸漸的成了人形,這個黑色的怨靈又現出了本來的面目。
他趴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我走到他身邊,把劍尖頂到了他的咽喉。
「現在,能和我好好說會兒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