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二十七 絕望深淵31

  「知秋……知秋……」

  朦朧之中,我聽到有人喊我,這聲音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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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的睜開眼睛,看到我床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絲語!真的是你嗎?」

  絲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絲語,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嗎?」

  絲語還沒說話,眼眶就紅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一樣很想你,這十幾年來,你過的好嗎?」

  「好,我挺好,只是當年沒能見著你最後一面,到現在為止我都……」

  我還沒有說完,絲語就用手指擋住了我的嘴:「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而且我也一直都不想讓你看到我臨死前的樣子,其實這樣,真的挺好的……」

  「絲語,你不知道,其實我……」

  我這話剛說了一半兒,眼前的絲語竟然像雲煙一般的漸漸消散開了,我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可這一抓才發現,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老公,你夢見絲語了吧?」

  我沖吳綿點了點頭:「是啊,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再夢到她了。」

  「絲語真的好幸福啊!」

  我聽的出來,吳綿這話里有酸味兒!

  「綿綿,我真的不是……其實……」

  「傻樣兒,你緊張什麼?我又沒有生氣,你沒必這麼緊張的。」

  「不是,其實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覺得,我挺虧欠絲語的,想當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年紀還小,說實話,現在回想起來,我和她之間的感情,有一半是懵懂的愛情,還有一半,應該算是親情。特別是她病了以後,我完全就把她當成了我的親人一樣,我每天都泡在醫院裡,晚上我連眼都不敢合一下,我就怕聽到她喊疼,只要她一喊疼,我的心就……」

  絲語病倒的時候,我老媽已經不在了,因為平時我和老爸之間,幾乎沒有過多的交流,所以不管是工作上,生活中有了任何問題,我都會跟絲語說。她很善解人意,也很懂我,有些話,我根本就不用說完,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而她那些安慰我的話,也總能直達我的痛處。不管多麼想不開的事,經過她的開導,我總能一笑釋之。慢慢的,我對她也產生了依賴,就像她躺在病床上需要我照顧一樣,我其實也非常需要她的照顧。

  現在,眼看著,我就要四十歲了,回想當年,我真的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很傻,也許那個時候,我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情。絲語走的那天,因為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我真的哭了很久,也自責了很久。我不斷的問自己,那麼長時間都堅持下來了,為什麼到了最後的一刻,我卻不能陪在她的身邊呢?

  絲語走後的那幾年,我一直不願敞開心扉,不願再接受任何一個女孩兒,包括我老爸,還有馬志他們都認為,我是忘不了絲語,可他們哪裡知道,我是一直都不能原諒我自己。我怪自己當時沒有錢,沒能在最後的日子裡給絲語更好的生活。怪自己沒能力,眼看著她疼的死去活來,而我只能站在一旁束手無策。特別是我做了這鬼差以後,我學會了很多的法術,身邊還有了一個「神醫」黃蜂,這個時候,我更加後悔,我曾經想過無數次,為什麼我沒能早點兒做這個鬼差,為什麼我沒能早點兒認識黃蜂,如果當時我有這個能力,絲語就不會離開我了。即便是命運無法改變,但最少,我也能減輕一些她的病痛。

  「綿綿,我說了這麼多,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得懂,我真的覺得我很對不起絲語,做為她最後那段日子裡最信任的人,我卻根本沒能為她做過什麼。你知道我每次想到這些,我這心裡會有多痛嗎?」

  吳綿把我摟在懷裡,不停的拂摸著我的頭:「我的傻老公,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這些話,我從來都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幾年,我也不敢在你和琳琳面前提起這些,因為我怕你們會不開心,怕你們會覺得,我更在乎絲語,但我自己心裡很清楚,我愛的,是你和琳琳。當然,我也愛絲語,可對於她來說,我心裡更多的,還是歉意和愧疚。你說,我們這次好不容易又重逢了,她為什麼不早點兒和我相認呢?你知道我有多少話要跟她說嗎?為什麼她一直到最後才讓我知道她的身份呢?綿綿,你說,絲語她是不是還在怪我?她是不是一直都沒有原諒我呢?」

  「你真的想的太多了,如果她真的怪你,你覺得她會為你擋住苦喬那一擊嗎?她親口跟我說,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是她有生以來,最幸福的時光,如果她能夠選擇,她寧可放棄熊神之位,放棄一切,也要回到你的身邊。」

  「她真的這麼說了嗎?」

  「當然了,她還說,你送給她的那條絲帶,她一直都帶在身上,每次她想你的時候,都會拿出來看看。你想啊,如果她不是時時刻刻念著你,又怎麼會這樣做呢?」

  聽了這話,我不禁又想起昨天絲語在我懷中消散前的那一幕,此時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摟著吳綿放聲痛哭,這十幾年的心結,終於可以打開了。

  我這兒正哭的痛快呢,突然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誰啊?」吳綿替我問了一聲。

  「嫂子,是我,鳥嘴!」

  「什麼事兒啊?你秋哥已經睡了!」

  「是這樣的,有個叫熊飛躍的帶著十幾個人,說有要事要求見秋哥,我怕他們真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和秋哥商量,所以就……」

  「行了,鳥嘴,你讓他們去大殿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這個熊飛躍來的還真不是時候,也不知道他和王大還有吳由是不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這三個人都會選擇在最不應該出現的時候出來打擾我。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剛一走進大殿,熊飛躍和十幾個大臣都趕緊跪下給我行禮。

  「你們不必行此大禮,你們這麼晚找我,是有什麼急事嗎?」

  熊飛躍站起身來,低著頭跟我說:「回稟陛下,事情是這樣的……」

  他所說的事,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一些。絲語臨終前,把熊神的王們傳給了我,我就猜到,這事兒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因為當初絲語的父親要把王位傳給她的時候,也做了特別的安排。可以想像,這裡從古至今都沒有出現過一個女熊神,所以他只有這樣做,才能服眾。現在,我又成了這裡第一個不是熊的「熊神」,而且之前這裡的人又對我沒有任何的了解。所以我早就料到,會有人反對我。

  熊飛躍說,現在所有的大臣分成了兩派,在場的這些位,都是擁護我的,因為他們相信絲語的這個決定,一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可另外一派的人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不相信我這個外人,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熊神,更不相信我會永遠留在這裡。

  其實這派的人說的對,我真的從沒想過要永遠留在這裡,但他們也猜錯了一部分,因為只要我還在這兒,我就一定不會辜負絲語對我的重託,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學著做好他們的熊神。

  至於我走了之後,我一定會為他們再選定一個更適合的人來接掌這個熊神的王位。其實這個熊飛躍,應該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我的這些想法,自然不能告訴這些人,所以我跟熊飛躍他們說,讓他們放心,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做好這個熊神,也希望他們這些老臣,能對我多多提點,有什麼我做的不好的或者不合適的地方,就及時向我提出,我一定儘量改正。

  聽了我的這些話,這些老臣好像還挺滿意,他們跟我說,一定會盡力的去安撫另外那些老臣,說完了之後,他們就告退了。

  熊飛躍走在最後,在他們臨出門之前,我好像看到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怪異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總覺得這傢伙今天哪裡怪怪的。

  回到臥室,我把剛才大殿的事,告訴了吳綿和琳琳,我們三個正聊著,外面就又傳來了一陣的敲門聲。

  「老弟,出大事兒了!」

  這是小東的聲音。

  我趕緊打開房門,只見小東的臉上身上全都是傷。

  「東哥,你這是……」

  「老弟,你快去天牢看看吧,有人來劫獄了!」

  什麼人這麼大膽?

  我一路飛奔來到了天牢,一進門就看到這天井處無數的阿修羅正瘋了似的往裡竄,四位鬼帥拼盡了全力阻止,可還是有些阿修羅闖了進來。

  苦喬站在牢籠以內,笑著沖我點了點頭,緊跟著,他伸出他那僅剩的一隻手,抓住了一個剛剛衝到籠邊的阿修羅,瞬間就把他吸成了一張皺皮。

  緊跟著,苦喬猛一用力,那條斷了和手臂竟然瞬間就長了出來。

  我剛要上前阻止,苦喬突然大吼了一聲,那牢籠瞬間就被炸得四分五裂,我趕緊停住了腳步,才躲過了一大塊碎片的「襲擊」。

  就在這時,苦喬突然扇動翅膀,直衝天井,轉瞬之間就把四位鬼帥重重的甩在了邊上的石壁之上。

  緊跟著,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爆開,我趕緊上前把四位鬼帥聚到一起,擋在了我的身後。

  大概三十來秒之後,這股力量才漸漸消失了,而此時的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阿修羅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此時的空中,就剩下了一個苦喬,忽閃著翅膀,正衝著我傻笑呢!

  那麼多的阿修羅都到哪兒去了?難道說,他們已經全部都被苦喬給吸收了?不會吧?他怎麼可能在一瞬間就……

  這時,對面陰暗的角落裡突然走出了一個人,還沒等我看清楚他的樣子,他就先開口了:「葉知秋,實在是對不起啊,我實在是不相信你這麼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作為,正所謂良禽則木而棲,和你比較起來,我還是更相信苦喬,他答應我,只要我把這些阿修羅全都帶來,就讓我接掌整個熊神山,所以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個熊幽蘭。想當初,我苦苦的追求於她,她竟然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熊飛躍,追隨她爹出生入死數千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可這個熊幽蘭偏偏不重用我,還把我從總統領,一路降到了一個小班長,哈哈哈哈,既然她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我還真不明白了,既然你決心造反了,為什麼剛才還要帶著那些老臣去我那兒裝模作樣啊?」

  「這你都看不明白啊?看來我還真沒看錯你,你還真不是這塊兒材料。我不帶他們去向你表表忠心,等我坐上了這熊神的寶座,他們會服我嗎?等你死在了苦喬的手裡,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登上熊神的寶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虧我剛才還想把你當成我的接班人呢,真沒想到,你竟是這麼個東西。

  我還沒來及說他,苦喬突然從半空中落在了他的身邊。

  熊飛躍得意的沖他點了點頭:「苦喬,我答應的事兒,都已經做到了,你現在也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只要你殺了葉知秋,這事兒就算是了結了。從今往後,這熊神山之外的所有地方,就都是你的了,我只要……」

  苦喬用他那長長的指甲扣了扣自己的耳朵眼兒:「你剛才叫我什麼啊?我沒聽清楚!」

  熊飛躍愣了一下:「苦……苦喬啊。我沒叫錯啊!」

  「苦喬這兩個字,是你叫的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可別忘了,要不是我給那些阿修羅下了藥,他們又怎麼會願意來這裡救你,你又怎麼能夠把他們全都吸收了,你……你難道是想……」

  苦喬用指頭朝著熊飛躍劃了一下,熊飛躍的左臂突然就被切了下來。

  熊飛躍嗷的怪叫了一聲:「苦喬,你想幹什麼?」

  苦喬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我再說一遍,苦喬這兩個字,不是你能叫的,你不配。」

  說著話,他又劃了一下,熊飛躍的右臂也被生生的切了下來。

  「苦喬,你到底想幹什麼?」這畫面實在太過殘忍,所以我忍不住上前喊了一聲。

  「葉知秋,你給我老老實實的站在那兒,現在還輪不到你說話,咱們的帳,一會兒再慢慢算!」

  說完,他頭也沒回的朝我這邊指了一下,我還沒來及反應,我腳尖前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突然就出現了一個一米寬,三米長,深不見底的深坑。

  就這麼輕輕一指,就能有如此威力,苦喬此時的實力,已經完全超過了我不知多少倍。

  完了,這次真的是完了。看來,我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