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六十一 我命由我8

  我本想跟二郎神解釋王大的真實身份,可卻看見王大這會兒沖我擺了擺手,然後答應了一聲,便消失不見了。

  二郎神沒有察覺異樣,搖搖晃晃的來到我身邊,又一次摟住了我的肩膀:「兄弟,等會兒酒來了之後,你一定得陪我好好喝點兒,你知不知道,當我知道你就是我那昊天兄弟時,我這心裡,有多高興?咱哥倆都幾千年沒有在一塊兒坐了?你……」

  他這會兒的口齒不清,後面又說了些什麼,我已經完全聽不清楚了,姚遠趕緊過來把他扶到了一邊,許天師則笑著走到了我的身邊:「楊兄弟,是真心為你高興,葉老弟你可千萬不要見怪呀!」

  「不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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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老弟,愚兄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天師有事但講無妨!」

  「葉老弟你如今已貴為天仙,所以你對朋友的選擇,也應該提升一些層次,像那些遊魂野鬼的,都是些陰邪之流,我覺得,你還是跟他們少些來往的好,畢竟……」許天師見我表情不對,於是趕緊改口:「唉,我這也是沒事兒瞎操心,我想葉老弟你心裡一定有分寸,愚兄我這真是……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

  我知道許天師並無惡意,畢竟他是天庭的四大天師之一,在他眼裡,那些遊魂野鬼的,自然是最低等的存在,不過,我真的不太認同他的這個看法,也許是因為我出身於陰司鬼差,這幾年來我接觸最多的,也正是這些在他們眼中不入流的小鬼們。沒錯兒,在他們當中,確實有些窮凶極惡之徒,但其他大多數的小鬼,還是非常善良的。其實所謂的鬼無非就是凡人的另外一種形態,他們和人一樣,有好也有壞,而且還不像凡人一樣,把好壞全都藏在心裡。他們向來喜歡把善惡表現在外,從他們的形態外貌上,就能輕易的分辨出善惡來。所以我一直認為,這些小鬼真的比凡人更好相處,也更有「人情味兒」。

  不過,我並沒把心裡的不悅表現出來,只是隨口答應了幾聲。正好這時王大抱著一大壇的酒回到了這裡,二郎神一聞到酒香,立即就衝上了前去:「小兄弟,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好酒,這一聞就是好東西,而且這味道,我怎麼覺得……」

  王大笑著說道:「沒錯兒,這正是你道場的供品!」

  二郎神聽到此話,大吃了一驚,指著王大問道:「你一個小小的遊魂野鬼,是如何進入我的道場的?快快如實招來,如若不然,你楊爺爺就……」

  王大笑著問道:「就如何呀?」

  說話的同時,王大的身上突然放射出了耀眼的金光。這也是我頭一回見到王大展示出如此陣勢,現場不止是我,連同許天師,姚遠,還有二郎神全都被他驚呆了!

  許天師和姚遠遲疑了一下,趕緊來到了王大的面前同時深施了一禮:「屬下不知是尊使大駕,還請當面恕罪!」

  二郎神歪歪扭扭的圍著王大轉了幾圈,看來這酒勁兒還沒醒呢!

  許天師趕緊喊他:「楊兄弟,還不趕緊過來見過太白尊使!」

  「太白?太白金星?那老頭兒不是在上面陪著我舅舅嗎?他怎麼可能會……」

  說著,二郎神扶住了王大的肩膀,對著他的臉看了又看。突然間,他像是被電擊了似的,渾身猛的一顫,然後趕緊放下了雙手:「楊……楊……」

  「真君何事如此慌張呢?」王大笑著說道。

  「你真的是太白……金星?」

  王大走到他的面前:「你說呢?」

  「你不是每天都陪在我舅舅身邊嗎?怎麼會突然……」

  「哈哈哈哈,行了,你也不用如此緊張,酒,我已經給你拿來了,你們幾個小兄弟就在這兒好好的聊聊天兒吧,我這麼久沒回天庭了,也該回去向玉帝請罪了!」說完,他走到我身邊輕聲跟我說道:「秋哥放心,我去去就回,你們幾個就在這兒盡情的玩兒吧!」

  說完這話,一道金光瞬時凌空而起,許天師和姚遠趕緊衝著天空行禮:「恭送尊使!」

  二郎神過來碰了碰我:「兄弟,他真的是太白金星嗎?」

  「我想,應該是吧!」

  「葉老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許天師過來問道。

  沒辦法,我只好又把剛才跟四大鬼帥講的事,又重複了一遍。沒想到這三位聽完之後的表情,比剛才他們四個更誇張。

  「你是說,你這一世的父親是紫微大帝?」許天師瞪大了眼睛問道。

  我點了點頭。

  「葉老弟,你這是有多大的福分呀?竟然……」

  二郎神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他可是我兄弟!」

  許天師一指他:「行了吧,我看你的酒還沒醒呢!剛才你瞅瞅你是怎麼跟人家太白尊使說話的,還好人家不跟你計較,要不然啊……」

  二郎神傻笑了幾聲,然後回頭問我:「兄弟,我剛才那樣對他,他應該不會記仇吧?」

  「放心吧,他不會的。」

  他們三個根本不聽我解釋就只管給我倒滿了一大碗酒,還說在這冰天雪地之下,喝酒是最適合的。可他們哪知道,我這人還真和別人不太一樣,別人喝酒,都是越喝越熱,我呢,則是越喝越冷。等什麼時候喝的連打幾個哆嗦,那就是真的喝多了。而且我從來就不知道這白酒有什麼好喝的,所以這麼多年來,我根本就不沾這玩意兒。我跟他們三個解釋了好半天,姚遠才不知從哪兒給我弄來了十幾瓶的啤酒。

  我們四個有說有笑,連喝邊鬧,這也是我頭一次和他們三個如此的親近,這三位,也真沒把我當外人,這不是,他們一個個的都解開了衣領,袍子也扔到了一邊,袖子和褲腿捋的老高,看起來和夏天街邊兒夜市裡的醉漢也沒多大區別。不知不覺的,我就已經喝的有些輕飄飄的了,再看他們三個,這會兒也都已經半躺在地上了,看樣子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這時,姚遠晃晃悠悠的爬到我身邊,拿著個大碗沖我一抬手:「葉老師,當初在姚家村的事兒,我還一直沒有正式的謝過你呢,這一碗,是我敬你的,我先干為敬!」

  說完,這傢伙一口就把這碗酒給喝完了,就在他手中的大碗落地的同時,他也倒在了地上,緊跟著便傳來了雷鳴般的鼾聲。

  雷公就是雷公,連打鼾的聲音都和打雷一模一樣。對了,平時打雷的時候,不會就是他在打鼾吧?

  「哈哈哈哈,我就說你的酒量不如我吧?幹這麼一碗你就不行了?來,看我的,看我給你幹個更滿的!」二郎神站起身來,把酒碗舉的老高,緊跟著一抑脖,就把這碗酒給幹了。

  結果,他也和姚遠一樣,人和碗幾乎同時落地,緊跟著,也呼嚕起來了。

  許天師本來已經躺平了,聽到這兩個人的鼾聲,又晃悠悠的坐了起來,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大笑了幾聲,緊跟著,一句話也沒說,便倒在地上,睡著了。

  這就是喝白酒跟喝啤酒的區別,我這會兒雖然感覺有些暈,但大腦還算清醒,而且我這會兒坐在這冰封的地面上,感覺這寒氣直往我身子裡鑽,真的很不舒服。

  我站起身來,沖天上大喊:「姥爺,姥爺,你出來陪我說說話唄!」

  連喊了幾聲,根本沒人理我。想必姥爺定是嫌我們四個鬧騰,去別的地方玩兒了。

  這地方真是太冷了,特別是喝了酒,我這渾身上下都是冰的,不行,不行,我真的有點兒受不了了,我眯著眼四下看了看,感覺前面應該是北邊。往北走,走一會兒,就不冷了……

  我站起身來,低著頭,只管往前走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這身子終於漸漸熱乎起來了,我抬起頭,發現眼前竟然出現了一些建築,這是什麼地方?我這是走到哪兒了?

  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我竟然躺在床上,而且這床,這屋裡的裝飾,都是古色古香的。

  這怎麼這麼像是我師父家呀!

  「曈……不……小秋,你醒了?」

  順著聲音,我看一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雖然我這會兒眼睛有點兒花,但這聲音我還是認得的。

  「娘!」我本能的叫了一聲。

  「嗯,好孩子,你這是跟誰喝了這麼多的酒啊?」

  「不就是……」

  後面我自己嘴裡嘟囔的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了。

  我只覺得我一直半睡半醒的,這期間,娘一直都坐在我的床邊,好像還在跟什麼人聊天,當中還總是會提到我的名字。

  又睡了一會兒,我勉強的睜開眼睛,發現娘就坐在床邊,師父則坐在不遠的地方,兩個人都在直直的盯著我。

  「師父,娘……」我趕緊坐起身來沖他們傻笑了幾聲:「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是喝的太多了……」

  我本以為師父會因此責怪我呢,可誰知他這會兒,竟然沖我笑了笑:「你醒了?」

  我趕緊點了點頭:「醒了!對了,師父,我剛才不是還在……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啊?」

  「虧你還有臉說,剛才你……師娘去外面打掃,結果發現你小子就倒在家門口,她還以為你受了傷,嚇得趕緊命人把我叫了回來。結果,我回來一看,你根本就是喝多了,害得我這一路上……唉,不說了,不說了,總之你沒事兒就行了。」

  從師父的表情當中,我能真切的感覺到如父親般的關愛,他是如此的緊張我,可這嘴上,卻總不想承認。再看看邊上的娘,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這會兒也才意識到,她根本不是我娘……

  對啊,我到現在還沒弄清楚,為什麼當初師父要騙我說我是他的兒子呢?

  「師父……」

  師父一聽到我叫他,趕緊上前了一步:「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了嗎?」

  師父對我的關心,是根本掩蓋不住的,我趕緊沖他搖了搖頭:「我沒事兒,我只是有個問題想要……」

  師父退後了一步,又坐回了原處,然後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想要問當初為什麼要跟你說,你是我的曈兒,是嗎?」

  我點了點頭。

  「說句實話,我也是前段時間,才把這事兒弄明白……」

  師父說,之前,他真的認定我是他的曈兒轉世,而且他也去地府的資料庫里查了多少次,結果都證明,我真的是他的兒子崔曈。可不知為什麼,前段時間突然有一個天庭的人,來到地府,說要召見他。

  師父本以為這只是公事而已,可沒想到,那人竟然告訴他,我的身份,全都是偽造的……

  說到這兒時,師父和伍大娘的眼眶都已經泛紅了。

  「你就沒有問他為什麼會這樣嗎?」我忍不住問道。

  師父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那會不會是他弄錯了,又或者,是他騙你的呢?」

  「不可能,萬不可能!」

  「師父,你憑什麼就這麼肯定呢?」

  「你可知道,這人的身份……是絕對不容懷疑的。」說到這裡,師父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這人到底是誰啊?他說的話就這麼不容置疑嗎?」

  師父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掩住了額頭,顯得很為難的樣子。

  這時,伍大娘往我這邊靠了一些,然後壓低了聲音跟我說:「你師父說,那人就是你真正的……父親!」

  「玉皇大……」

  我還沒把這名字說完,師父就趕緊上前捂住了我的嘴。

  「傻孩子,別亂說話!」

  我把師父的手拉開了一些:「真的是他嗎?」

  師父點了點頭。

  「不會是別人假扮的吧?」

  「你師父我再不濟,也不至於連這也看不出來的。」

  玉帝竟然親自來到了地府,這事兒聽起來也太不靠譜了吧?

  「那真正的曈兒現在又在哪裡呢?」我好奇的問。

  師父還沒說話,伍大娘就已經抽泣了起來。

  「他……應該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人死了不就是鬼嘛,這不在了,又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煙消雲散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說這些,也都是他安排好的嗎?」

  師父趕緊拉了我一下:「別亂說話。這一切,都是天意,是我等無法窺探,也無法改變的。」

  「什麼天意不天意的,所謂的天意,不就是他的心意嗎?師父你放心,回頭我見著了他,一定當面幫你把這事兒給你問清楚了。他憑什麼這麼安排,憑什麼……」

  我還沒有說完,伍大娘就打斷我道:「好孩子,千萬不要,千萬不要,這事兒,就這麼著吧,你千萬不要做那些傻事兒,不值得,不值得!」

  「什麼叫不值得?這事兒,我必須得幫你們問清楚了。」

  「正所謂天命難違,這事既然已經是這樣了,我和你師娘都認命了,如果你還把我當你師父的話,這件事,就此為止,誰都不許再提了。」

  師父說的非常決絕,我心裡雖有不平,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伍大娘拉著我的手說:「在我和你師父的眼裡啊,不管你是不是我的曈兒,你都是我們的……」

  「娘,我就是曈兒,您就是我娘,這一點,是誰都改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