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九 我命由我6

  轉瞬之間,我和姥爺身處的環境又變了,這次,我們來到了室外……這不是中原路和京廣路交叉口嗎?這環境怎麼……

  「姥爺,這應該也是我小時候吧?你看這一圈兒,最高的樓也就四五層,看這路上的人穿的衣服,也都是我小時候……」

  我正說著呢,有一個小胖孩兒突然從我面前走了過去。他穿著藍色的短褲,白色的背心……

  這回我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孩子就是我自己。

  「姥爺,姥爺,你快看啊,這是我!」

  我這話音都還沒落,只見兒時的我腳底不知道絆著了什麼,一頭就向前栽了下去。

  就在這一瞬間,我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一瞬間,剛好有一輛自西向東行駛的自行車從兒時的我面前經過……

  我知道,接下來,我的「人中」,就會磕在那輛自行車的腳踏處了。

  我伸手摸了摸我鼻子下面的這道傷疤,這就是當年在這裡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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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剛才的事兒,我知道我現在所看到的,都只是當年的影像,所以就算我現在出手,也是無法改變歷史的,所以我只好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著我那道傷疤的「來臨」!

  不過,站在我這個位置來看,和我記憶當中的情況,好像不太一樣!為什麼那腳踏,正朝著我的眼睛呢?就在我的眼睛就要和那自行車腳踏親密接觸的一瞬間,那輛自行車好像突然受到了什麼外力,猛然往邊兒上挫了一下,也正是因為這一丁點的移動,那自行車的腳踏才沒有碰到我的眼睛,但我的人中處,還是立刻流出了鮮血……

  我一回頭,只見那自行車後面,站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影,又是王大,只見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緊跟著,就消失不見了。

  「姥爺,又是王大……」

  我正想問姥爺為什麼這兩件事都有王大的參與,可這時,我們兩個就又換了環境。

  這回這個地方,看起來,是個幼兒園,一大群孩子正在廣場上嬉戲打鬧。我一眼就看到,人群之中,有一個滿頭大汗的小傢伙,正是我自己!

  就在同一時間,我又一次的意識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這不是,兒時的我,正在和一個小朋友比賽,看誰先跑到對面的那個鐵製的大門處。最終的結果,確實是我贏了,但就在我用手摸那道鐵門時,不知怎麼突然就失去了重心,這手還沒碰著門,腦袋卻先著地了。

  倒地之後,我當時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在醫院了,我看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大夫,把一塊兒中間帶一個圓洞的白布蓋在了我的頭上,緊跟著,我就又什麼都不知道了。之後,我的頭上,就和我這人中一樣,縫了三針,這兩道傷疤,到現在都還留在我的頭上。

  我剛想到這兒,眼前那個一頭大汗的我,已經衝到了大鐵門的旁邊。

  八十年代的幼兒園,好像還沒有那麼強的防護意識,我眼看著那鐵門上,有一個明顯突出的稜角,馬上就要和我做近距離的接觸了。我知道,王大這會兒應該快要出現了。

  果然,一道黑影突然從我眼前閃過,直衝沖的朝著那道鐵門撞了上去,經這麼一撞,那道鐵門硬生生的被撞變了形,也正因如此,這門和我腦袋的碰撞,才只給我留下了一道小傷口……

  我回過頭來問姥爺:「姥爺,是不是我從小到大,王大都一直守在我身邊呀?」

  姥爺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就弄不明白了,這三次,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那王大不是什麼太白金星嗎?他有那麼厲害的法術,為什麼不直施法接保護著我,不讓我受傷呢?」

  我真理解不了,這王大明明保護了我,卻只是減輕對我的傷害,為什麼不能直接斷了根源呢?

  「正所謂,一切,皆有因果,你這兩道傷疤,分別是你第三世,和第六世所做之事的報應,至於你從床上摔下來嘛,也是你第一世時跟你媽大吵了一架的果報!這世間之事嘛,有因,自然就有果,今日之果,既為他日之因,這因果循環嘛……」

  我趕緊打斷了姥爺:「姥爺您先停一下,您先別給我講這麼高深的道理,我一時半會兒不好消化,你還是長話短說吧!」

  「臭小子,從小就這麼沒有耐心!總之一句話,就是這些事,都是你前世種下的因,今世才結出了果,太白雖有法力,但卻不敢逆天而行,而且他幾次插手,減輕對你的傷害,已然是觸犯了天條,我想,他心裡應該很清楚,待他重回天庭之日,定會受到玉帝的責罰的。」

  「憑什麼?王大做的都是好事,憑什麼還要責罰他?」

  「這天地萬物,都是有自己的規矩的,正所謂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嘛……」

  「我聽不懂那些大道理,反正我今天就把話放到這兒,只要那個玉帝敢因為這件事責罰王大,我一定會替王大出頭的!」

  「謝謝秋哥,只要有你這句話,我就是受到再重的責罰,這心裡也無憾了!」

  我一回頭,只見王大突然來到了我們的身旁,與此同時,我們三個也從我兒時的幼兒園,回到了冥府之南。

  「好啊,姥爺,你們兩個一定是商量好了,你帶我看了這麼多,就是在替王大說話呢!」

  姥爺裝著沒有聽見我說話,只管來回的看著別處。

  其實在這之前,我這心裡還真是挺生王大的氣呢,因為和他相處的這三年當中,我眼看著他從一個說話蹩腳的小鬼,慢慢變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我早就把他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可誰能想到,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他竟然……

  「秋哥,我知道我不該騙你,可是當初我真的是不知道應該如何跟你解釋我的身份,也不知應該以何種方式現身與你相見,另外,我也怕我的出現,會改變你此生的命運,所以我就想到了這個方法,等你做了鬼差,我才……不過話說到底,我還是騙了你,這確實是我不對,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也知道你向來都是睚眥必報,所以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即就返回天庭,只要你不想見我,我……」

  睚眥必報這詞兒,好像不是什麼好話吧?雖然我這人是有些記仇,但也不至於到他說的這份兒上吧?

  「我真有那么小心眼兒嗎?」

  王大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我確實是騙了你,你怪我是應該的。」

  其實知道了真相之後,我真的靜下來想過,雖然老爸,老媽,姥爺全都騙了我,可這種感覺和王大完全不一樣,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因為好像我們之間的感情,從建立到今天,都是我親眼見證的,可突然間告訴我,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實在是難以接受。可此時,看到王大如此真切的道歉,我這心裡也真的挺不舒服的。

  「臭小子,你好好想想,要不是太白這麼多年一直暗中照顧著你,你又怎麼會有今天呢?特別是從你當了鬼差以來,不管是你打琥珀,斗洪天壽,還是在這兒斗那個杜子仁,哪一次太白都在暗中保護著你,你還真以為你的命有那麼大嗎?這些年來,我們幾個,都各有各忙,誰都沒有二十四小時守在你身旁,唯有太白,可以說他這三十多年裡,幾乎無時無刻……」

  姥爺還沒說完,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王大!」

  王大趕緊上前一步:「什麼事兒?」

  「這麼多年來,你真的是一直都守在我的身邊嗎?」

  「確實是這樣,我怕你……」

  我趕緊擺手:「我關心的不是這個,我就想問你,這幾十年來,你二十四小時都守在我身邊,那我洗澡的時候,還有我和吳綿,琳琳休息的時候,難道你……」

  我想,你們也明白我想問什麼了。

  王大一聽這話,臉一下子就紅了,他連忙搖頭解釋:「沒有,沒有,秋哥,你放心,這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我還是分的清楚的,你放心,我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我真的被他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千真萬確,一次也沒有,平時你休息和洗澡的時候,我都守在房子的外面。因為,即便真有什麼突發的情況,我也可以提前預知到,所以你放心,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到。」

  我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姥爺過來看了我一眼:「臭小子,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秋哥,我今天來,其實就是向你道別的,你現在已經是天仙了,我想以你現在的法力,這六界之中,能傷害你的人,也真的是難找了,所以我想,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突然聽到王大說要走,我這心裡還真的是挺不好受的,我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先別……」

  王大聽到我說話,趕緊回過身來:「秋哥還有什麼事要交待?」

  「那個……其實……這個……我……你……」

  王大皺了皺眉:「秋哥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這小子是想問你,能不能留下來!」姥爺大聲的替我說道:「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麼想的,人家太白此次可是私自下凡,他為了你,在凡間一呆就是三十幾年。而且到了最後,他竟然連個好兒都沒有落著,你知不知道,等他一會兒回到天庭,將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你竟然還想……」

  姥爺還沒說完,王大卻突然開口了:「只要秋哥你想讓我留下,我就留下!」

  「真的嗎?」我真的是太高興了。

  姥爺聽到這句話,好像都有點兒懷疑自己的耳朵了:「太白,你是認真的嗎?這事兒可不是開玩笑的啊,你可一定得想清楚了……」

  王大走了姥爺的身邊,沖他微微欠了下身:「成仙幾千年以來,我每天都在上面忙的暈頭轉向的,我好像早就已經忘了,當年我未成仙時的那種感覺了。此次重回人間,我真的找到了太多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這種感覺真的是……讓我難以釋懷啊!而且,秋哥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這三十多年間,不管是開心還是難過的時候,我都陪著他一起笑,一起哭,我想,這也是我們倆之間的緣分,現在,讓我突然斬斷這一切,我還真是做不到,所以……」

  姥爺點了點頭:「這個,我也明白,只是你可要考慮好了,你此時的決定,將會帶來多大的罪責,你心裡是清楚的……」

  「王大你放心,等你回天庭的時候,那個玉帝要敢因此責罰你,我就還和那個昊天一樣,直接打上天庭,到時候,咱們兩個聯手,我定讓那玉帝知道知道我的……」

  我還沒說完,姥爺趕緊過來捂住了我的嘴:「傻小子,別亂說話!」

  王大這會兒也被我的話逗笑了:「有多大的責罰,都是我自己選擇的,秋哥,你就別為我操心了!」

  我用力的拉開姥爺的手,沖王大說道:「你能不能別再叫我秋哥了,你剛才說,是你看著你秋哥長大的,這話聽起來多彆扭啊,哈哈哈哈!」

  王大低頭想了想,也跟著我笑了起來:「確實是怪怪的,哈哈哈哈!」

  姥爺看看王大,又看看我:「唉,真理解不了你們兩個的想法!行了,我看啊,這兒好像也沒我什麼事兒了,你們倆在這兒先聊著,我還有別的事兒要忙呢!」

  我還沒說話,王大趕緊沖姥爺行了個大禮:「恭送陛下!」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於是趕緊搶先一步擋在了姥爺的前面。

  「怎麼?你還有什麼事兒?」

  「姥爺,你走之前,能不能先把那四個東西交給我啊?」

  「哪四個東西?」

  「就是一條魚,一隻鳥,一隻蜜蜂,還有一頭豹子!」

  姥爺笑著一指我:「我就知道,你最後一定得找他們四個算帳!」

  說完這話,姥爺一轉身就消失不見了,我趕緊衝著他消失的方向大喊:「姥爺,他們四個在哪兒呢?」

  只聽半空中傳來了姥爺的聲音:「看看你的手腕!」

  我抬手一看,我那個「金手串」,已經又一次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隨手摘下了這四隻金獸,把他們四個召了出來。

  魚腮一看到我,就趕緊迎上來跟我打招呼:「秋哥,這才幾天不見,你這金光……如果我沒看錯,你現在已然是做了天仙了吧?」

  豹尾和鳥嘴也跟著湊了過來,圍著我轉了又轉:「沒錯兒,沒錯兒,秋哥真的已經成了天仙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我沒理他們三個,而是一直盯著站在最後的黃蜂。他衝著我微微笑了笑,然後慢慢的走到我面前,沖我打了個拱手:「恭喜秋哥,賀喜秋哥,真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之內,你就做上了天仙,這種情況,我不敢說是絕後,但也一定是空前了,所以你……」

  黃蜂雖然是滿面堆笑,但我卻一直面無表情的瞪著他,他說著說著,就感覺到了一些異樣:「秋哥,你怎麼一直用這種眼神兒看著我呀?看的我這心裡直發毛。怎麼?是我這身上,有什麼不妥的嗎?」

  他在我面前轉了個身,自己又上上下下的看了幾遍:「沒什麼問題啊!」

  這時魚腮過來用肩膀碰了碰他,捂著嘴小聲的提醒他:「我就說秋哥一回來就會找你算帳吧?我跟你說秋哥小心眼兒會記仇,你還不信,這回啊,可有你小子受的了!」

  魚腮說話的聲音很小,但不知為什麼,我卻聽的特別清楚。

  「魚腮,你說誰小心眼兒呢?」我瞪著他說道。

  魚腮趕緊照著自己嘴上抽了幾下:「對不起秋哥,我說錯話了,該打該打!」

  說完這話,他便灰溜溜的躲到了一邊。

  我回頭大聲的問王大:「對了,王大,剛才姥爺臨走的時候不是說,我做了天仙,也應該有個屬於我自己的坐騎了嗎?你幫我想想,我到底是騎個鳥兒好呢?還是騎個魚好呢?」

  說完這話,我又直直的盯住了黃蜂。

  王大停頓了一下,趕緊跟著說道:「這倒真是挺不好選擇的!秋哥你更偏向於哪個呢?」

  說著,王大走到他們四個面前,來回來去的看了幾遍,顯得非常為難。

  這時魚腮一舉手,上前一步說道:「秋哥,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三個自始至終都是站在你這邊兒的,你要選就選黃蜂吧,他會飛,騎著他去哪兒都方便,我這一身粘了吧唧的,萬萬可騎不得!」

  我走到黃蜂的面前,把臉湊到他面前:「魚腮說的也挺有道理的!」

  黃蜂聽了這話,嚇的噗通一聲就給我跪下了:「秋哥,對不起,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