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七 我命由我4

  只見那王大輕輕的一揮手,我們兩個便突然來到了一個溫暖的房間當中。

  這等法術,我可是真的做不到啊!

  我依舊這麼躺在地上,看著旁邊的王大:「我輸了,我知道在你面前,我是根本逃不掉的,行了,你有什麼就說吧,我洗耳恭聽!」

  「秋哥,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

  「大可不必哪樣?我到了今天才知道,從始至終,我身邊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可唯獨沒人告訴我,崔鍾兩位判官,還有伍大娘,我姥爺,還有你,你們全都在騙我,而且一騙就是這麼多年。想必我前幾天被那個老雜毛抓走的事兒,也是你們事先都計劃好了的吧?你們是不是就料定了我此行沒命回來啊?是不是我死了,你們幾個才能回去跟那個玉帝交差啊?」

  王大沒有說話,從兜里掏出了一盒煙,連同火機一塊兒遞給了我,我一眼就看出,這火機是放在我床頭的那個。

  「你真的好大的本事,這幾年來,是不是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視之下啊?我就說嘛,自從我幹了這個什麼狗屁鬼差之後,就碰到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而且每次到生死邊緣的時候,總會遇到奇蹟,之前,我還一直認為是我福大命大。今天我才明白,這一切,全都是你們設計好的。我明白了,你們這是不想一次把我弄死,想慢慢的把的折磨死,是嗎?」

  我真的越想越氣,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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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抽了一根煙遞到了我的手裡。

  可能是我剛才喊的大腦有些缺氧了,這會兒我只覺得這眼前金星直冒,所以我伸手接過了他遞上的煙和火機,點上之後,用力的吸了幾口。

  「我知道你心裡很委屈……」

  「沒有,我一點兒都不委屈,我哪敢委屈啊?我哪知道我這後面還有多少回大風大浪啊,說不定,我現在經歷的,只是開胃小菜罷了!」

  「你有什麼委屈,就一次全都說出來吧!」

  這是……姥爺的聲音!

  我趕緊坐起身來,果然是姥爺來了!

  「姥爺……不,你不是我姥爺,你也是玉帝安排的龍套,對嗎?」

  姥爺瞪了我一眼:「說什麼呢?臭小子?」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你一定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這些事兒了,對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玉帝也要讓你三分嗎?那你怎麼還要聽他的差遣,給他跑這個龍套啊?你們是不是怕我再和前幾世一樣,上天鬧事,所以從我一出生,就交由你來看著我,後來我做了這個什麼鬼差,你們就安排了王大,還有兩位判官負責看著我,是嗎?」

  「秋哥,其實我不是玉帝派來的,我是自己偷偷下凡來……」王大搶著說道。

  「偷偷下來,看熱鬧呢,是吧?怎麼樣?好看嗎?」

  「臭小子,你別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行嗎?」姥爺大聲呵斥道。

  「行啊,那你們告訴我,你們有誰是站在我這邊兒的?你們大傢伙商量好了一起跟我演了三十多年的戲,你說,這當中有哪個不是你們請的演員?」

  「我也是你口中的演員嗎?」

  這聲音,我更是再熟悉不過了,這是……

  「爸!」

  「還好,你還沒傻,還知道我是你爸!」

  此時站我的眼前的,真的是我朝思暮想的老爸,我真的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再遇到他,難道說他也是玉帝一夥的嗎?

  老爸走到姥爺面前,欠了下身子,又沖王大點了點頭。

  看來,他們真的都認識。

  「你肚裡的氣,都撒完了嗎?撒完了就給我坐好了,好好聽我們跟你說!」

  這語氣,這態度,真的是我老爸,絕對沒錯,說實話,這幾十年來,我還真的是很怵我老爸的,特別是他突然板著臉,用這種態度和我說話的時候。雖然這會兒我真的很火,可是聽到了他的這幾句話,我還是條件反映似的,乖乖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當年,玉帝他確實犯下了大錯,萬不該丟妻棄子,之後,他也深深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之後他更是當著天庭眾臣下了一份『罪己詔』。事後,他便想把你接回天庭,好生照顧,可誰知你呢,卻軟硬不吃,一心要為你娘討回公道。你可要知道,他畢竟貴為天帝,而且他也已經得到了你娘的原諒,可你……」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我不敢大聲和老爸頂嘴,只能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那如果我說的話,你還懷疑嗎?」

  天啊,老媽怎麼也來了?

  「媽!」

  「沒錯,我是你媽,這九世以來,我一直都是你媽,他說要罰你九世輪迴,我就陪了你整整九世,這九世以來,你所經歷的種種苦難,我全都看在眼裡。你可知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其實也是為了你……」

  「媽,我好想你!」看到了老媽,我心中的怒氣一下就全都消失了。

  老爸和老媽告訴我,之前的八世,玉帝都想盡了各種方法想要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可最終,卻始終無法改變我的想法。

  因為當初昊天,也就是我的前世,在天庭大鬧之時,打傷了玉帝,他雖有心保我,但也不能不顧及群臣的想法。同時,有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說我這樣實在是有違天理,按律必須治以重罪。

  就在這時,太白金星突然上前解圍,說我之錯,皆是因為年少無知,除此之外,他又幫我想了很多的藉口,總之他啟奏玉帝,說願以仙位為保我一命。

  跟著,紫微大帝也跟著附合,希望玉帝能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他建議,讓我受這輪迴之苦,並為此加上了一個期限,如若九世之後,我依然不能釋懷,便任由那些老臣處置。

  紫微大帝在天庭的地位,僅次於玉帝,所以他開了金口,也沒人敢當面反對,於是這件事,也就這麼定了下來。

  誰也沒有想到,之後的七世,我都未能放下心中的執念,幾乎同樣的悲劇,也反覆上演了八次。

  此生,是我的第九世輪迴,也是最後的一次機會,紫微大帝認定我是個好苗子,只是一時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所以便找來了好友,也就是當是正在人間逍遙的酆都大帝幫忙,於是,在他們二人的安排之下,就有了我這三十多年來的故事。

  酆都大帝我知道,他就是我這一世的姥爺,那麼紫微大帝,又是哪位呢?

  我看了看老爸,他白了我一眼,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臭小子,要不是當初你爸來求我,哪會有你小子的今天?」姥爺說道。

  難道說,紫微大帝,就是我這一世的老爸?

  「爸,你別跟我說,你就是傳說中的……紫微大帝啊!」

  老爸根本沒有理我,而是上前從王大手裡接過了我的那盒煙:「太白,你怎麼還把他的煙給拿來了啊?你就不應該這樣慣著他!」

  太白?王大的本名叫太白?

  王大幫老爸點上了一根煙,然後又扔了一根給我:「沒錯,我就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不就是西遊記里召安孫悟空的那個老頭兒嗎?


  「太白下凡之後這三十多年,一直跟隨在你的身邊,處處照看於你,你竟然還敢對他這般無禮?臭小子,你還不趕緊謝謝他老人家?」老爸指著我說道。

  這會兒的氣氛好像不太對啊,剛才明明是我的主場,怎麼這麼一會兒,好像就變成了我的批鬥大會了?

  「怎麼讓你們這麼一解釋,倒成了我錯了?你們聯合起來,騙了我三十多年,到這會兒,好像我還對不起你們這麼多人了?」

  老媽過來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人也好,仙也罷,誰又能不犯錯誤呢?玉帝之前確實犯了錯,可最後,你那一槍,也算是找回來了……試想一下,幾千年來,除了你之外,又有誰曾傷了他呢?再說了,經過了這九世,我都已經把這一切都放下了,你又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聽了老媽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麼好了。

  「我這輩子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全都是你們安排好的呢?」想了半天,我就問出了這麼一個無聊的問題。

  「我們只是安排了你的出身,至於之後的事,全都是自然發生的,如果真的是全都安排好的,我們又何必來這麼多人陪著你呢?」

  老媽說的也有道理。

  「那姥爺退出冥府,也都是因為我嗎?」

  「你還真沒這麼大的面子,你只是剛好趕上了這個時候罷了。」姥爺笑著說道。

  「爸,您就別逗他了!」老媽回頭跟姥爺說。

  「你怎麼還叫他爸?你們這不都是假的嗎?」我好奇的問老媽。

  「你姥爺早就把你媽收為義女了!」老爸跟我說道。

  「那你不就真成了我姥爺了?」我看著姥爺問他。

  「廢話,你這小子是不是欠打了呀?」姥爺過來照著我的後腦拍了一巴掌。

  「我怎麼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啊?」

  老媽問我:「怎麼了?」

  「我怎麼覺得,這會兒的氣氛好像變成了大團圓結局了?」

  「難道,這樣不好嗎?」

  「好是好,只不過,這來的也太突然了,我才知道,原來我身邊所有的人,全都是傳說中的大神!」

  說到這兒,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我站起身來,走到姥爺身邊問道:「對了,姥爺,之前我被那老雜毛帶走的事,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姥爺撇了撇嘴,微微笑了笑。

  「你這麼安排,就不怕我真的死在靈鷲山嗎?」

  「秋哥放心,我從頭到尾都跟在你的身邊,我保證不會讓那燃燈道人傷到你的。」王大接著說道。

  「你怎麼還叫他秋哥呢?」老爸問他。

  「習慣了,習慣了,哈哈哈哈!」

  「我還是沒弄明白,既然是這樣,你們為什麼還要讓我跟著那個老雜毛上山一趟呢?」

  「你不知道,那燃燈道人,就是當初要治你罪的那群人的頭兒,你這九世當中,他們這群人每回都會變著法兒的給你製造些障礙,玉帝和我們幾個雖然心裡清楚,但沒有真憑實據,也不好治他們的罪。這次,是你的最後一世,也是他們這群人的最後一次機會,所以那燃燈道人才會親自出馬。正巧,我們剛好查到,他竟然偷著吸食凡人的精氣練功,所以我們就故意讓他把你帶走,好趁著這個機會,把他繩之以法。」王大跟我說道。

  「可這還是說不通啊!你們特意讓他把我帶上山去,可我也沒有抓他,也抓不了他,為什麼你們還要讓我跟著他走這一趟呢?」

  「這是太白故意送你的一份禮物!」老爸說。

  「什麼意思?」

  「待你重歸天庭之日,這便是你的功勞一件。」老爸接著說道。

  「我可不要這個功勞,這根本就是二郎神和許天師的。而且,我也從沒想過要去什麼天庭……」

  「你說什麼?」老爸聽了這話,好像非常不高興。

  「我說,我從沒想過要去天庭!」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之前,我還從未這樣和老爸頂撞過!

  「你可要知道,我們這麼多人,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

  「爸,您說的沒錯,這是你們大家的願望,但這真的不是我的願望……」

  「你……」老爸說著,就把手抬了起來。

  這幾十年來,只要他一抬手,我馬上就會服軟,可是這次,我卻沒有。

  「爸,如果您非要逼我去什麼天庭,我自然無話可說,現在我就可以跟你們走,但如果你們想聽聽我的想法,我就要說,我從來沒有想過,也根本不想去那個所謂的天庭……」

  老爸還想說些什麼,老媽卻突然沖他擺了擺手,然後拉著我輕聲問道:「小秋,那你就跟媽說說,你的想法唄!」

  「媽,您也想讓我去天庭嗎?」

  老媽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強迫你,我尊重你的想法。」

  「之前幾世的事,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正像您剛才所說,這件事,對也好,錯也罷,都已經有了結果,而且您既然都已經放下此事了,我也就沒有必要再抓住不放了。」

  老媽含著眼淚,點了點頭。

  「前世的事,我都已經記不得了,我也不想再回憶起那些不開心的經歷,我只記得我今生的三十多年來,發生了什麼。我從小,就有一個愛我的媽媽和嚴厲的爸爸,還有一個處處都慣著我的姥爺,我的童年,過的很幸福,很開心。雖然之後,你們三位都離開了我,可是我卻換了一種方式,又找到了姥爺,現在,我又找到了你們,我覺得,這樣就已經足夠了。我從小,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志向,我也從沒想過要當什麼領袖,更沒想過做出什麼經天緯地的大事,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就這麼普普通通的過完這輩子。不知道,行嗎?」

  老媽緊緊的把我摟在了懷裡:「行啊,為什麼不行呢!」

  我看了看老爸,他這會兒也沖我微微的點了點頭。

  跟著,我回過頭來看了看姥爺,他沖我笑了笑,嘴裡小聲的嘟囔著:「傻小子,從小就傻,都這麼大了,還是這麼傻!」

  我走到他身邊,把他摟在了懷裡:「那我的傻,到底像誰呢?」

  「像我唄,還能像誰啊?」

  說完了這句話,我們祖孫倆都大笑了起來,這屋裡的氣氛,也終於不再那麼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