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我們婚慶這行的稀罕事兒啊,還真是不少,入行這麼多年,我見過的,聽過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我見過結婚前頭一天下午兩個人突然要離婚,結果直接取消婚禮的,也見過婚禮當天,因為各種矛盾,婚禮臨時取消的,更見過兩個人辦完婚禮沒幾天就離婚的……總之我入行的這十幾年當中,經歷了太多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其實結婚本來就是一件喜慶的事兒,也正是因為新人都期望能把這一天做到盡善盡美,所以婚前想的自然就多了。想的多了,做的多了,再一著急,這兩個人中間就容易產生摩擦,有時候就是幾句話的事兒,兩個人一衝動,這婚禮就不辦了,事後冷靜下來,後悔了,又都拉不下來這個臉來。特別是近些年來,九零後都結婚了,和我們這些八零後比起來,他們的性格更衝動,更沒有耐性,所以這樣的事兒,也就隨之越來越多了。
「現在的小年輕,有時候思想真的很簡單,過日子就跟過家家似的,想一出是一出,可能我是真的老了,有時候,還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老公,你說的是不是有些誇張了呀?」琳琳問我。
「誇張?我就跟你說件真事兒吧,你聽聽這對兒的事兒,有多誇張……」
記得有一年,一個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對新人,說是第二年的元旦要結婚,可是這事兒定下來了三四個月,這對新人從來都沒約過我見面。我幾次聯繫他們,他們也都不急,說這個新郎還在武漢讀研,所以平時很少回來。這事兒拖著拖著,就一直拖到了十二月二十幾號。
眼看著還有幾天就要辦婚禮了,我那會兒還沒見過這對新人,所以他們再不知道急,我也急了。可不管我打他們兩個誰的電話,都聯繫不上他們,沒辦法,我只好找到了介紹這事兒的那個朋友,讓她幫忙聯繫一下雙方的家人。
過了一天,我這個朋友回復我說,新人那邊兒出了點兒問題,所以婚禮已經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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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事兒放下不說,單獨說這對新人。
那件事兒過去了大概兩個月左右,我那個朋友突然聯繫我說,之前的這對新人又要重新辦婚禮了,日子就定在了當年的四月一號。之前突然說不結,這兩個月後,突然又要結了,我自然要問一下,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這個朋友是這位新娘的同學,而且他們兩家人的關係都挺好的。所以她對這件事,也非常的了解,她告訴我,上次他們沒有結成婚的原因是,就在我聯繫他們的前兩天,這個新郎突然打電話跟他母親說,他終於找到了「真愛」,所以幾天之後的婚禮,不想辦了。
最奇葩的是,他母親什麼都沒問,居然也同意了,而且當時就打電話給女方,說我兒子說了,這婚他不結了。
碰到了這樣的事兒,誰能接受的了啊,女方的父母帶著新娘,一起來到了男方的家,結果家裡只有新郎的母親在,他母親說這個新郎已經回武漢的學校去了。
女方的父母讓男方的母親給個說法,結果人家就一句話,我兒子說他又找著真愛了,所以這婚,我們就不結了,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這兩家人當天差點兒就動了手,最後還是報了警才把兩家的人拉開。之後,酒店和婚慶公司這邊的事兒是怎麼處理的,也先不提。接著說他們兩個的事兒……
新娘打電話,那新郎說什麼也不接,她氣不順,非要去武漢討個說法,她母親怕她一個人去,會做出什麼傻事兒,於是就陪著她一起,去了武漢。
到了武漢,這個新郎的學校,這母女倆才知道,這個新郎的那個所謂的「真愛」,竟然是她的同班同學。
母女倆把那個女孩兒約了出來,直接把事實的真像告訴了她,沒想到,那個女孩兒居然這才知道,原來他們之前已經領過結婚證了,所以立即就跟那個新郎提出了分手。
最最最奇葩的事兒發生了,他的「真愛」一走,這個新郎馬上就跟這個新娘說,既然她走了,那咱們還是婚禮吧!
更讓人無語的是,這個新娘居然還答應了。她不顧父母的反對,回來以後,硬是和這個新郎舉辦了婚禮。
當然,這場婚禮還是我主持的,不過婚禮現場,雙方的父母都沒有出現。婚禮現場的氣氛,也是異常的尷尬,唯獨這個新娘,笑的那叫一個高興。
後來,我這個朋友告訴我說,這對新人辦完婚禮的第二天,這個新郎突然又去了武漢,據說,是去追他的「真愛」了……
「這件事兒,夠奇葩吧?你們還能說現在的年輕人不任性嗎?」
琳琳和吳綿聽完這個故事,都不說話了。現在的年輕人的思想,我真的是越來越跟不上趟了!
「你說,那個新娘到底圖的是什麼,明知道這個男人的心已經不在她身上了,她為什麼還非要和他辦這個婚禮呢?」琳琳問我。
「這個問題,我也問我那個朋友了,她告訴我,這個新娘說,她實在是太愛這個新郎了,所以……」
「這個新郎的媽也夠奇葩了,她兒子領了結婚證之後,就一句找著真愛了,她就同意不辦婚禮了?」吳綿憤憤不平的問我。
「這一點其實我也一直都接受不了,可是現在這社會上,就是有這樣的父母,天大的事兒,都慣著自己的孩子,真不知道他們的腦子裡到底都是怎麼想的!」說完這話,我剛點上煙,就聽到有人敲門。
「老公,是王大來了,看來,你的活兒又來了,哈哈哈哈!」琳琳笑著把王大領了進來。
王大一進來,不好意思的沖我笑了笑:「秋哥,嘿嘿……」
「說吧,又遇著什麼麻煩事兒了?」
「秋哥,我今天在外面抓著了一個小流氓……」
「我什麼時候連這事兒也管了呀?我又不是片區的民警!」我笑著說道。
王大尷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往下要怎麼說了。吳綿趕緊跟他說道:「你秋哥跟你開玩笑呢,說說吧,這個流氓小鬼,到底惹了什麼事兒呀?」
王大所說的流氓,一定不是人,這人的事兒,我也管不了,所以不用說,這個小流氓,也一定是個小鬼兒。
「我今天晚上路過一個澡堂子,正好撞上一個小鬼兒從裡面穿牆而出。我拉著他還沒問兩句,這小子扭頭就要跑,結果我那幫小兄弟上去就把他按住了,我能感覺到,這事兒背後還牽連挺大的,所以我不敢擅自做主,這不,就把他帶來見秋哥了!」
這事兒聽起來還挺稀罕的,一個小鬼,怎麼會從澡堂出來呢?難不成,他是去偷看女人洗澡了?這還真是個流氓鬼呀!
「把他帶進來吧!」
王大起身打開了大門,跟著他進來了兩個又黑又壯的小鬼,前面還架著一個瘦小的小子。
那兩個又黑又壯的小鬼一進來就先向我問好,其實之前我也見過他們兩個,也知道他們是跟著王大混的,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他們的名字了。
那個瘦小的小子一看到我,腿都軟了,當時就跪在了地上,沖我連連磕頭:「鬼差爺爺饒命,鬼差爺爺饒命啊!」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就把你做的那些事兒,全都如實交待了吧!」
這小子交待,他名叫張子旺,已經死了六七十年了,想當年,他就是因為調戲婦女,被幾個人活活打死的。死後這麼多年,他的這個毛病,一直都沒有改,所以有事兒沒事兒的,還總喜歡往女澡堂和女廁所鑽。這不是,今天他就是又進女澡堂偷看去了,一出來,正好撞上王大,所以就把他帶到我這兒來了。
「鬼差爺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就饒了我吧!」
這個小子還真叫死性不改,因為這個死的,還改不了這個臭毛病。
還沒等我說話,王大突然把一個黑色的盒子扔到了地上:「你小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這話說人還行,說鬼,好像有點兒不太合適了吧,他應該已經見過棺材了,這不一樣什麼也沒改嘛。
不過這個小黑盒子確實是引起了我的注意,這盒子看起來比煙盒小一些,上面看似還有一個鏡頭,難道說……
張子旺一看到這個黑盒子,臉色都變了,他趕緊沖我連連磕頭:「鬼差爺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我……」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問他。
「這……這……」
王大上去就是一腳:「再不說實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張子旺看看那個黑盒子,又看了看我和王大,然後低下頭去:「我……我……」
「我什麼我,好好說話!」王大又給了他一腳。
「我不敢說……」
「有什麼不敢說的?你再不說實話,你信不信……」
王大剛要抬腳,我笑著跟他說道:「王大,別動氣,跟這種死不悔改的東西,用不著生氣,一會兒我直接把他送到地府,讓判官大人審問,我就不信到時候,他還不說實話。」
張子旺一聽我要帶他去見判官大人,嚇得渾身都抖了起來:「爺爺,爺爺,我說,我說,你千萬可別把我送到地府啊……」
這些死的年頭兒多的小鬼,就這一點兒好,他們都知道地府里,特別是十八層地獄裡有無數的方法來懲治他們這些惡徒,所以只要一說送他們去地府,他們就會老實的。
「這……這……是個攝像頭兒……」張子旺指著地上的黑盒子說。
「你在女澡堂里裝這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用的?」王大問他。
「這真的不是我要裝的,是……是……」
我咳嗽了兩聲,這小子嚇得趕緊接著說道:「這都是馬爺吩咐我做的,我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怪我啊!」
「馬爺是個什麼玩意兒,你快如實交待!」
張子旺說,他們其實是一個團伙,全部聽一個自稱「馬爺」的人指揮,據他所說,這個叫馬爺的傢伙,是個有著幾百年道行的妖精,而且法力高強。他們這個團伙里,少說也有數百個小鬼,在馬爺的安排下,他們有的去女澡堂,有的去女廁所,還有的,去商場或者服裝店的更衣室,安裝這樣的攝像頭,為的就是拍攝一些「刺激」的畫面。
我問他,他們拍了這些東西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張子旺說,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們要是哪天沒拍著東西,或者失了手,都會被這個馬爺教訓。據他所知,最近這兩年,死在馬爺手裡的小鬼,已經有十幾個了,那個馬爺總是會當著大傢伙兒的面兒,把這些犯錯的小鬼,打得魂飛魄散,嚇的他們誰都不敢再出錯了。
「爺爺,其實我死了之後,這個臭毛病早就已經改了,想當年,我就是因為這事兒被人打死的,死後,他們把我的屍體扔到了荒郊野外,被野狗都給分了。你說,我死後,還敢再幹這樣的事兒嗎?我本來已經本本分分的了,就去年年初,也不知道馬爺是怎麼知道我的事兒的,他直接找人把我帶到了他的面前,說讓我跟著他混。我當然不從了,可是他……」
說著,張子旺把自己的上衣撩了起來,只見他的前心和後背,全都是被鞭打的痕跡,這些傷看起來,有新有舊,有幾道,看起來傷口還沒有癒合呢。
「這個姓馬的是用什麼打的你們?」我問他。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是一根又粗又長的皮鞭,他應該是在上面施了法術,這鞭子打在身上,每一下都疼得深入骨髓,而且十幾天這種疼痛都不會消失,我也是讓打怕了,所以才會……爺爺,我保證,我這次說的全是實話,我真的是被他逼的!」
這件事兒,還真的是挺奇怪的,一個妖精控制著一群小鬼,去偷拍,他們拍完這些東西,到底又有什麼用呢?滿足私慾,不應該啊,這妖精既然有這本事,又何必只是偷看呢?特殊癖好?這妖精也有這麼變態的嗎?
想來想去,想要弄清楚這裡面的問題,看來真得深入的調查一下才行了。
我看了看王大,他好像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秋哥,你是不是想找個人潛入這個團伙一探究竟呢?」
王大真不愧跟了我一年多了,這麼快就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一拍胸口跟我說道:「這次,必須我親自出馬,我非要看看,這個姓馬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王大跟我說,讓我幫他改變一下容貌,他好跟著這個張子旺一起混進這個團伙。這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於是我施法,把王大變成了一個賊眉鼠眼的黑瘦小子,然後他用力的一提張子旺的領子:「接下來,你應該知道要怎麼辦了吧?」
張子旺點了點頭:「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