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六 丁家有女17

  說起這個阿卜杜熱西提到底是怎麼死的,我還真的沒有了解清楚,所以鍾發這麼一問,當時就把我給問住了。☠🐲  💝🐻

  我跟鍾叔商量,能不能帶著鍾發去我家,讓他和他徒弟阿卜杜熱西提見個面,也好把這件事徹底的弄清楚。結果鍾叔卻說,鍾發不能離開地牢。我也不敢為難鍾叔,只好提出,我回去把阿卜杜熱西提帶到這裡讓他們師徒相見,鍾叔這才勉強答應。

  我回到家裡,帶著阿卜杜熱西提來到了地府的地牢。進來後,他看了到這四周的牢籠,好像嚇了一跳,然後就開始不停的沖我嘟嚕著什麼,不過我一句都沒有聽懂。不過我想,他應該是怕我把他關進這牢籠之中吧!

  我提著他的領子,直接把他帶到了鍾發的面前,當他看到鍾發的那一瞬間,這傢伙的眼淚頓時就流了出來。鍾發看到了他,也哭了起來,趕緊沖他擺了擺手。

  這時,鍾叔用手一指,這牢籠的門鎖就打開了,我跟阿卜杜熱西提指了指牢門,他激動的沖我點了點頭,跟著就衝進了牢籠。師徒倆多年未見,阿卜杜熱西提一進去,直接就把鍾發摟在了懷裡。

  這師徒倆一直用新疆話交流,我和鍾叔站在牢籠之外,真的是一句都聽不明白。

  我沖鍾叔使了個眼色,從懷裡掏出了一盒煙。鍾叔笑了笑,和我一起往地牢的外面走去。

  我們倆走到了最外面的一間牢籠,鍾叔伸手把嘴上叼著的煙點著了,然後指了指這間牢籠:「你的寶地!」

  「鍾叔,您就別笑話我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那時候,你確實是受了不少的苦,不過現在看來,也算是對你的一種歷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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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歷練,我還真的不想要,我這輩子都沒受過那種罪,什麼時候回想起來,我這身上的汗毛都會立起來。要不是為了鍾發的事兒,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到這個地方來了!」

  鍾叔吸了口煙,笑了笑:「這人生,哪有一帆風順的呢?只有這樣,有順,有逆,有起,有伏,這人啊,才能夠成長。你想想,你做了這一年多的鬼差,是不是比以前成熟太多了呀?」

  「鍾叔,我也不怕跟您說實話,這一年多來,我確實是成熟了不少,也學會了很多的東西。但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那種簡單的生活,無憂無慮的,每天過的都樂樂呵呵的,其實真的挺好的。」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過的不快樂嗎?」

  「也不完全是這樣,只是,現在身上的責任重了,事情也多了,好像沒有以前那麼自在了。」

  「知秋啊,這男人啊,就應該有擔當。你不覺得你這一年多來做的事,雖然辛苦,但想想那些被人幫助過的小鬼們,是不是還是很有成就感的呢?」

  我想了想,這一年多來,我到底幫助了多少小鬼,我自己真的數都數不過來了。再想想他們的冤情,遺憾,最終都能在我的幫助下得到解決,再想想他們最後的笑臉,我這心裡,還真的是熱乎乎的。

  「你在陽間,做的是司儀,所做的事,就是成全一對一對的有情人,給他們的人生,留下一個最美好的回憶。而在這裡,你做的事,遠比你在陽間做的,要更偉大,你的舉手之勞,或許就幫別人完成了他一生當中最大的願望,最大的遺憾。你不覺得,這兩邊,都是在成就好事,都是在幫助別人嗎?」

  聽鍾叔這麼一說,我這心裡還真的覺得挺自豪的,我笑著跟鍾叔說道:「其實我這兩份工作,還是有一個很大的不同的。」

  「你指的是……」

  「我在陽間做婚禮,是要收費的,而在陰間做事,卻是免費的,哈哈哈哈!」

  鍾叔聽完也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在陽間做婚禮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免費呢?」

  聽完鍾叔這話,我差點兒讓嘴裡的這口煙給嗆著,我一邊咳嗽著一邊擺手:「鍾叔,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可是指望著做婚禮掙錢吃飯的,要是敢免費,我還不得讓餓死呀?」

  「那你剛才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我本來是想跟您說,我是不是以後也可以在陰間拿一份工資呢,沒想到,您一句話,把我那邊兒的收入也要弄沒了,哈哈哈哈!」

  「你想的還真美呢,自打有陰司鬼差以來,我還真沒聽說過誰在地府拿過工資呢!」

  「鍾叔,回頭兒您也幫我跟幾位閻王爺申請申請唄,畢竟我們的工作也挺辛苦了,要是一點兒錢不發,是不是也太不近人情了。」

  鍾叔把手裡的菸頭扔在了地上,踩了一腳,接著跟我說道:「這事兒啊,你還是想都不要想了,千百年來都沒有這個規矩,也從沒有人敢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規矩是死的,人不是活的嘛!這些老規矩也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就不能多少變通變通嗎?」

  鍾叔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鍾叔瞪了我一眼:「臭小子,你這是又打什麼鬼主意呢?」

  「沒事兒,我就只是打聽一下……」

  「你還是先操好你自己這份兒心吧,別的,你就別想那麼多了……」

  「鍾叔,您就跟我透露一下唄!」

  鍾叔直接背過了身去:「問你師父去,他拿的比我多!」

  「那我可不敢,鍾叔,我也就敢跟您這兒打聽一下,您就跟我說說唄!」

  我們倆正在這兒亂著呢,突然聽到裡面鍾發喊了一聲:「判官大人!」

  鍾叔趕緊趁著這個機會答應了一聲:「來了!」跟著回去過身來跟我說道:「行了,知秋,咱還是先去辦正事兒吧!」

  唉,本來還想著,能在這邊兒申請點兒小補助呢,看來,這又沒戲了。

  我們重新回到地牢的最深處,看到鍾發師徒正並肩跪在地上,一起衝著鍾叔叩了個頭。

  「感謝大人給我們師徒了一個重逢的機會!」

  鍾叔點了點頭:「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客氣。鍾發,你們師徒現在把整件事情搞清楚了嗎?」

  「已經都搞清楚了。」

  「那就跟我們說說看吧,這件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因為阿卜杜熱西提不會說漢語,所以只能讓他師父鍾發代勞。鍾發先擦了擦眼淚,這才細細講述起了當年他當初從冥府再次回到陽間之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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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初,鍾發再次回到陽間,先是四處打探了一下,孫有利的消息,可這個人,卻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了。鍾發也曾試著回到石河子的孫家附近,可是一樣沒有得到一點兒關於孫有利的信息。

  從他得到的消息來看,孫有利自從那次和他決鬥之後,就人間蒸發了。雖然沒有得到孫有利的確切消息,但最少可以確定,短期內,他應該是不會再威脅到自己的生活了。於是鍾發又回到了哈密,就在田青蓮最後住的地方,安頓了下來。

  鍾發遇到阿卜杜熱西提的時候,他就只是小要飯的,因為生活所迫,阿卜杜熱西提還養成了小偷小摸的習慣。

  鍾發這天,正走在大街上,一個十六七歲的大男孩兒,突然沖他跑了過來,看起來好像是有人在後面追趕他。

  就在這個男孩兒跑到鍾發麵前的時候,突然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了鍾發的面前。鍾發趕緊上前把他扶了起來,這男孩兒還趕緊用維語跟鍾發說了聲謝謝。說完之後,站起身來就跑遠了,跟著,後面就過來了幾個男的,一邊追他,一邊還喊著抓小偷。

  鍾發一聽,原來那個男孩兒是個小偷,於是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還好,錢袋還在,但緊跟著,他突然發現,自己的那塊兒「陰司鬼差」令牌卻消失不見了。雖然他已經有很久沒有用過這個令牌了,可是這個令牌,畢竟是他父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所以當時他真的急了,他先是回想了一下,是不是自己不小心落在什麼地方了,想來想去,都沒有想到。那麼現在,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令牌,真的被剛才的那個男孩兒給偷走了。

  這時,鍾發想再去追,可是卻早已看不到那幾個人的人影了。

  沒辦法,他只能在這附近來來回回又找了幾圈,可是依然沒有任何的收穫。

  晚上,回到了家裡,鍾發先給父親的牌位上了柱香:「爹,我對不起你,你給我留下唯一的東西,也讓我給弄丟了。你說,我是不是這千百年裡,最失敗的鬼差呀?居然能把自己的令牌都給弄丟了……」

  他正說著,突然聽到窗口有人敲了兩下窗框。

  鍾發用維語問了一句:「誰啊?」

  問完之後,卻沒有任何回應。鍾發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就接著跟「父親」聊了起來。

  可還沒剛說兩句話,這窗口就又傳來了敲擊的聲音。

  鍾發走到窗口,輕輕的把窗戶推了開來,結果發現,自己的令牌,居然就擺在這窗台之上。這時,鍾發看到,一個身影,正要翻牆而去,他趕緊把頭從窗口探了出去,大喊了一聲:「小兄弟,你不要走!」

  喊完的同時,那個身影已然爬到了牆頭,鍾發趕緊施法把這人從牆頭上拉了下來。跟著,鍾發來到了院兒里,借著朦朧的月色,他依稀看出這地上躺著的,正是今天下午在街上碰著的那個男孩兒。

  這男孩兒被他施了法,所以渾身動彈不得,但這肚子卻不停的咕咕作響。

  鍾發一聽,就笑了出來:「小子,你餓了是嗎?」

  這男孩兒身上動彈不了,可是眼睛依然可以動,聽到鍾發問他,他趕緊眨了眨眼。

  鍾發抬著他,把他抬進了屋裡,把他放在了凳子上,然後解除了他上半身的法術。

  這男孩兒長的非常清秀,如果不說話,看起來真的像個姑娘似的。不過看他這一身的破衣爛衫,也看得出,這傢伙的生活過的也並不太好。

  這男孩兒先是動了動脖子,然後突然張口問鍾發:「你會仙法?」

  鍾發笑了笑,並沒有回答,而是直接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鍾發就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麵條從廚房走了出來。他把麵條放在了這男孩兒面前的桌上,然後把筷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男孩兒詫異的看了看鐘發,又看了看面前的這碗麵條:「這是……給我吃的嗎?」

  鍾發點了點頭。

  這男孩兒也不客氣,抓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就把這碗面全吃光了。吃完之後,還打了個很響的飽嗝。

  鍾發笑著問他:「吃飽了嗎?」

  男孩兒高興的點了點頭:「飽了!」

  「還能再吃嗎?」

  男孩兒稍稍猶豫了一下,跟著用力的點了點頭:「能!」

  鍾發沒有說話,再次轉身進到了廚房。不一會兒,又把一碗麵條端到了男孩兒的面前。

  不到兩分鐘,這男孩兒就又把這碗麵條吃完了,一邊吃,還一邊衝著鍾發傻笑。

  「這回飽了嗎?」

  男孩兒傻笑了幾聲回答:「要是能再來一碗,就真的飽了。」

  鍾發二話沒說,又給他做好了第三碗的麵條。

  看著這男孩兒大口大口的吃著面,鍾發心裡暗暗的高興了起來。

  從這男孩兒的言行當中,鍾發仿佛找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他打從心裡的喜歡這個孩子,至於原因,他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來。也許只是因為他的笑容像及了年輕時的自己。從這男孩兒歸還自己令牌的行為上來看,他的本性應該不壞,鍾發隱隱覺得,或者這個男孩兒,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裡呢?」鍾發問他。

  「我……」說著,這男孩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對不起,我今天在集市上偷了你的東西,其實,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那只是……偷順手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加上我後來看到你在集市上轉了好多圈兒,我想,那東西,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所以我就暗中跟著你,想把你的東西送回來……」

  鍾發手裡拿著令牌反覆的把玩著:「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阿卜杜熱西提!」

  「你想跟著我學習法術嗎?」

  「什麼是法術?」

  鍾發用手一指,又恢復了他下半身的自由,然後笑著回答:「就是這個!」

  阿卜杜熱西提瞪大了眼睛:「你說說的是仙法?」

  鍾發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阿卜杜熱西提突然來到了鍾發的面前,直接沖他跪了下來:「我願意,我願意!」

  「好,那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