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這裡的天空也已現出了一絲的陽光,黃蜂提議,我們還是先回到鄭州再審問這個新疆鬼,可是丁小滿這會兒,一手拉著丁遠,一手拉著自己的兒子,說什麼也不捨得放開。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
無奈之下,黃蜂只好設下了一個避光的結界,把整個屋罩了起來。
鳥嘴提著那個大鬍子的新疆鬼,朝他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小子,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倒是再狂一個讓我看看啊!」
這個大鬍子這會兒就像是只待宰的小雞仔兒,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神氣。
鳥嘴看他也不敢還口,朝著他的額頭上又是一彈兒。
大鬍子終於忍不住了,對著鳥嘴嘰里咕嚕的大喊了起來。
「小滿,這玩意兒到底在說什麼?」
丁小滿還沒說話,她兒子搶先回答道:「他說的大多都是髒話,大概的意思就是讓你把他放下來,真正和他比試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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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小子,你還挺有骨氣的嘛,行,剛好爺爺我今天閒得手癢,我剛好可以拿你練練手。」說著,鳥嘴就把大鬍子放了下來。
他們兩個在那邊如何比試,我真不關心,反正那個大鬍子怎麼也不可能是鳥嘴的對手。我走到丁家祖孫三代的面前,跟丁小滿說道:「老鄉,你本來不是想寫點兒什麼嘛,現在剛好,你兒子就在你面前,有什麼,你就直接跟他說吧,這天越來越亮了,而且你家的這些人,還都在這兒睡著,咱們也不好在這兒逗留太久,所以你們抓緊點兒時間吧!」
丁小滿點了點頭,指著身邊的丁遠跟兒子說:「三兒啊,還不快叫姥爺?」
丁小滿的兒子看起來,也有六十多歲了,頭髮也幾乎全白了,面對著丁遠,這麼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的陌生人,他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
「傻孩子,還愣在那兒幹什麼?他就是我天天跟你們哥兒六個提到的姥爺,你還不趕緊叫人?」
他僵硬的笑著,沖丁遠點了點頭:「姥爺!」
丁遠這會兒看起來也很難為情,可能他一時也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多了個這麼大的外孫。
「爹,這是我家三兒,名叫孫愛國,您一共有六個外孫,可惜現在老大,老二,還有老四,都已經不在了,這是老三,這屋裡頭,都是他的兒孫。他們哥兒三個,輪著班兒來伺候我,今天剛好是三兒一家人都來了。爹,您看那個小傢伙……」說著他指了指一個童車裡「睡」著的孩子:「這是三兒家的孫子,我給他取了個名字,叫虎頭,這小子啊,長的虎頭虎腦的,可招人稀罕了。」
丁遠一邊聽,一邊笑著點著頭,看起來真的是高興極了:「小滿啊,真是想不到,你都已經當了老奶了……」
「可不是嘛,我這四代人,都已經有好幾個了,最大的那個,叫大龍,今年都已經上初中了,還有四兒家,上個月才添了個胖小子,比虎頭落地兒的時候還胖了二兩呢,哈哈哈哈。」
孫愛國站在母親的身後,一直沒有說話。丁小滿一回頭,瞪了他一眼:「三兒,你今天是啞巴了嗎?見著姥爺也不說話,你還不趕緊給你姥爺說說咱家裡的情況?」
孫愛國這會兒臉都已經紅到脖子根兒了,丁遠趕緊擺了擺手:「小滿啊,這也怪不得孩子,畢竟他從來沒有見過我,這猛一見著,放不開也是正常的,你就隨他的便吧!」
丁小滿白了兒子一眼,扭回來接著和丁遠聊了起來。
這時丁遠一回頭,看到我還在門口站著,趕緊跑了過來:「實在是對不住啊,秋哥,您看看我,光顧著高興了,居然把您老人家給涼在這兒了,您快來坐,快坐。」
「沒事兒,我們幾個也正替你高興著呢,你一直想見的閨女終於見著了,這不,還見著了外孫,還有……那小傢伙應該算是你的五代人了吧?」
丁小滿點了點頭:「可不是,剛好五代人,對了,虎頭應該管爹您叫什麼呢?」說完,她用腳踢了孫愛國一下:「三兒,媽問你話呢!」
孫愛國這會兒就像是個等著老師訓話的小學生,一聽母親問他,趕緊點頭接道:「叫老祖宗!」
「對,就叫老祖宗,爹,您說行嗎?」
丁遠這會兒其實也並不比他外孫好上多少,自打見著了他的這個「老外孫」後,他不管是說話還是笑,都比之前拘謹了許多:「都行,都行,嘿嘿!」
他們三個當中,唯獨丁小滿,這會兒真是口若懸河,跟丁遠聊的那叫一個起勁兒,她從她當年離開了父親之後,一直往後講,這會兒,都已經講到新中國建立了。
這時,鳥嘴拍了拍手,走了過來:「秋哥,這傢伙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咱們幾個的身份,對我也是一點兒都不害怕,而且這小子之前好像還學過點兒法術,不過這水平嘛,就真的是太差了!另外,他嘴裡嘟嘟嘟的不停,我卻完全聽不懂,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孫愛國此時站在母親的身邊,正好尷尬的不得了,一聽鳥嘴這話,他趕緊一伸手,主動說道:「我可以給你們當翻譯!」
「好啊,剛好那小子已經被我打得動彈不了了,你過去問問他,到底姓什麼叫什麼,哪兒人,上你的身,到底想要幹什麼!」
孫愛國點了點頭,直接跑到了大鬍子的身邊,蹲下身來,小聲的跟他說起話來。
沒多大一會兒,孫愛國就跑了過來:「幾位,我已經問清楚了,這傢伙叫『阿卜杜熱西提』,是維吾爾族人,他說他是被一個惡鬼給害死的,他死後和那個惡鬼有過好幾次爭鬥,最終都沒占著半點兒便宜。最近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惡鬼的後人,他想著,既然自己打不過死人,但總可以去找活人報仇,可是他說,這個惡鬼給他後人的身上的有一道靈符,他試了多少次,根本就無法接近那個人,所以他就想著,能上我的身,借我的手,去殺死那個惡鬼的後人。」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我點了點頭:「他死了有多長時間了?」
孫愛國回答:「他說,已經有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這是有多大的仇恨,一百多年了都沒有化解啊!」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對了,這位……老師!我有件事兒,想請教您一下,行嗎?」孫愛國很客氣的問我。
「行啊,什麼事兒?」
他指了指倒在旁邊的那些人:「我的家人們,就這樣一直睡著,對他們的身體不會有……」
他的顧慮,我完全可以理解:「沒事兒的,你放心。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也差不多是時候離開了。」我走到丁遠父女的身邊:「二位,我理解你們父女幾十年沒見,一定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可是這屋裡畢竟還倒著這麼多人呢,不如,咱們還是先回到鄭州,再慢慢聊吧。」
丁遠趕緊站起身來:「好啊,秋哥,我們全聽您的!」
丁小滿一聽要走,突然眼眶又濕潤了,孫愛國也趕緊過來拉著母親的手:「媽……」
「三兒啊,媽知道,你最老實,你們兄弟六個,媽最放心的,就是你,以後,媽不在了,咱們這個家,可千萬不能散,你兩個哥哥都不在了,以後,你就是家裡的老大,家裡以後有個什麼大事小情的……」說著,母子倆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孫愛國摟著母親,眼淚不停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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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三兒,媽要交待的,都交待完了,你回頭看怎麼跟孩子們解釋一下剛才的事兒,另外,記著,我的後事兒,能省則省,不要太過鋪張。媽活著的時候,你們都已經盡到孝了,媽心裡都記著呢。再一個,你回頭就說是媽給你託夢了,跟你那兩個兄弟說,媽這輩子,過的很幸福,你們六個,永遠都是媽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孫愛國突然跪到了丁小滿的面前,放聲大哭了起來:「媽……」
丁小滿慈祥的摸著孫愛國的頭:「三兒,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的身體,記著,先把這煙給戒了……」
「嗯,媽,您放心,我一定會記著戒的。」
「好好照顧虎頭,還有這些好孩子們……」
「媽,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的。」
丁小滿嘴上說著走,可是每走一步,就會再多交待幾句,這種離別的場景,永遠都是一樣的。
我走上前去:「老鄉,我知道這會兒不應該打擾你們,可是你看看外面,天都已經大亮了,咱們要是再不趕緊離開,一會兒你兒子就更沒辦法跟他們這些人解釋這段時間的事兒了。」
丁小滿長嘆了一口氣:「好,三兒啊,我跟你姥爺,我們就先走了……」
孫愛國趴在地上,給丁遠和丁小滿磕了個頭:「媽,姥爺,二位慢走……」
「好孩子,好孩子……」
我交待黃蜂,讓他把丁遠父女收了起來,鳥嘴也過去,把那個大鬍子給收了起來,然後和我一起回到了鄭州。
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十點多了,我這會兒困的,眼睛實在是張不開了,我把四大鬼帥全收進了手串兒當中,然後輕輕的推開臥室的門,看到琳琳和吳綿這會兒都睡得正香,我也不好再去打擾她們,只好一個人來到小屋,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琳琳過來把我叫醒了,說吳綿已經做好了飯,等我去吃呢。我看看表,這會兒都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這頓飯,到底應該算是我這三餐當中的哪一頓呢?
吃飯的過程中,吳綿又問起了新疆那邊的事,我一邊吃,一邊把我們再回到新疆之後發生的事,全都跟她們講了一遍。
正說著呢,琳琳突然來了一句:「老公,我剛想起來件事兒,你們回來的時候,是不是把王大他們給忘了呀?」
「呀,好像真是,我那會兒光顧著丁遠父女了,還真把王大和那個小牛給忘了。」
「你趕緊把王大給召回來吧!」
「別了,我還是再去新疆一趟吧,你忘了,那次我把王大從鄭州召到欒川,就讓他難受了多長時間,這次要敢把他從新疆召回來,他還不得幾天緩不過來勁兒啊?」
琳琳笑著點了點頭:「那好吧,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呢?」
「我一會兒把碗筷洗了,就去吧!」
吳綿站起身來:「行了,你還是趕緊去忙你的正事兒吧,這些事兒還是交給我來做吧!」
「那多不好意思呢,上次說好了,今天輪到我刷碗的!」
吳綿笑了笑,沒有說話,直接端起了桌上的碗筷就進了廁所。琳琳衝著我做個了鬼臉:「你就是故意找藉口不想幹活兒的!」
我輕輕的朝他的小腦袋上彈了一下:「好吧,算你了解我,行了吧?不說了,我快去快回,也不知道王大他們在那兒,到底怎麼樣了。」
新疆那邊兒的情況,我也不熟,所以不敢貿然行事,我先隱了身,然後還是先去了丁小滿的家,想著從那兒出去再找王大他們。
我來到的時候,這裡的天才剛剛擦黑,這屋裡已經設好了靈堂,這屋裡進進出出的,哪兒都是人,我沒敢多做停留,溜著邊兒從她家走了出來。
剛一出丁小滿家的樓道,就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陣笑聲。我聽出這聲音就是那個叫小牛的小鬼的,所以就順著聲音走了過去。
轉過了一道彎,我就看到,小牛頭上戴著一個新疆人的帽子,嘴唇上還多了一撮小鬍子,正和旁邊的一個新疆鬼一起跳舞呢!
「秋哥,我在這兒呢!」這時,王大突然從路邊兒跑了過來。
「這小子怎麼還跳上了?」
「這個新疆小鬼,是我們到這兒認識的新朋友,他叫阿里木江,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他們新疆人真的挺好客的,而且他還多少會說些咱們的話,所以小牛和他很快就混熟了。」
「你怎麼沒過去跳去啊?」我笑著問王大。
「算了,我還真沒有這個本事,我這走路都能走順拐的人,這輩子算是和跳舞絕緣了。」接著他問我:「對了,秋哥,丁遠的事兒辦的怎麼樣了?到這會兒還沒弄完呢?」
我把大概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也提到了,我們還抓著了一個新疆的小鬼。順便也實話實說,跟他說,我們回去之後才發現忘了帶他們倆回去了。
「唉,沒事兒,我們倆在這兒玩兒的也挺好的。他們這裡的鬼都很熱情,我們倆玩兒的別提多開心了。我們在這兒了解到,因為這兒的人和咱們那邊兒的宗教信仰不一樣,我和這個阿里木江聊過,他根本不知道有鬼差一說,我問他們,他們死後,都是怎麼投胎轉世的,他說根本沒人知道。他們生前,都相信真主會安排一切,可是死後,卻不知道應該去哪兒找真主。另外,他說一百多年前,這裡好像還有個什麼會法術的人,可以帶著死去的亡魂,應該是去地府里投胎轉世。可是這個人死後,這裡的亡魂就再也沒人管過了。」
「啊?那意思就是說這一百年裡,死去的鬼魂,全都在陽間遊蕩了?」
王大點了點頭:「是啊,這個阿里木江就是其中之一,他都已經死了七十多年了,到現在還是個遊魂野鬼。他說,這裡的小鬼全都跟他一樣,每天就這麼漫無目的的遊走在陽間,根本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去處在哪兒。這會兒天才剛擦黑,等再過一個小時,你再看,這街上,鬼比人可要多得多了。」
新疆這個地方難道就不歸地府管嗎?為什麼這裡也沒有個陰司鬼差管管呢?另外,王大提到的那個一百多年前的人,不知是不是這裡原本的鬼差。為什麼他死後,沒有留下後人呢?
「秋哥,秋哥,你在想什麼呢?」
王大推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來:「我正在想,這裡到底歸不歸地府管,為什麼當地沒有鬼差管理呢?」
「管肯定是歸地府管的,不過這裡為什麼沒有鬼差,我也說不清楚了。」
我決定,我還是得去趟地府查一查,這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