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七 鄉村教師2

  就在嚴秀雲接過藥碗喝藥的同時,黃蜂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普通中年男人的形象,藏起了一對翅膀,臉上卻多了一副厚厚的眼鏡。🐙☢  ♣☢

  嚴秀雲喝完了藥,四下看了看:「黃老師,你這藥也太神了,我怎麼感覺我剛喝一回這藥,這眼睛就清亮了不少呢?」

  剛才都跟黃蜂說了,讓他不要這麼快治好嚴秀雲的眼睛,看來他還是心急了!不過這卻說明,黃蜂的醫術,還真的是沒話說啊。

  「我向來對眼疾都有一定的研究,看來我這藥方還沒弄錯。」

  這算是黃蜂的謙虛嗎?

  「黃老師真的是活神仙啊,這藥真的是太靈了!我還以為我老太婆以後都看不清東西了呢!」

  這話說的倒沒錯,黃蜂還真的是個活神仙。

  「有效果就成,老太太,剩下的藥,我都給您包好了,一天一包,一鍋水熬成一碗,一天喝一回,我估計啊,您的眼睛,再喝一個星期左右,就可以恢復的差不多了。」黃蜂指著桌上包好的七包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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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秀雲對我們三個自然是千恩萬謝,我怕再繼續聊下去,黃蜂會說漏了我們的身份,於是找了個機會就岔開了話題:「奶奶,我記得我之前聽姚遠說起過,咱村里是不是有位秦老師,眼睛也不太好啊?」

  「是啊,秦老師可是個大好人,姚遠他們父子倆都是他的學生。」

  「他住的離這兒遠嗎?」

  「不遠,不遠,他就在後面的山腰上住,走路十來分鐘就能到。」

  「不知奶奶您能帶我們去秦老師一趟嗎?我們既然來了,也想見見我們的這個老前輩,另外也可以讓黃老師幫他看看眼睛!」

  「那當然好了,走,我這就領你們去!這秦老師啊,人可好了,我們這村里哪家都受過他的恩惠。」嚴秀雲拄著拐棍,拉著吳綿的手就站了起來。

  我們三個跟著她,一出了院兒門,就往村尾走去。這一路上,不管遇到了誰,嚴秀雲都會高興的跟他們介紹:「這三位是我們家小遠兒的高中老師,從城裡來的!這位黃老師,可是位神醫,他給我開了點兒藥,我才吃了一回,這眼睛就清亮了不少。」

  我拉著黃蜂加緊了腳步,這嚴秀雲是個熱心腸,她這走一路介紹一路的,萬一一會兒再給黃蜂召來一大堆的病人,我們今天的正事兒就要被耽誤了。

  這個村子看起來並不算大,而且我們這一路上,除了遇到些老人和小孩兒之外,還真的沒見著什麼年輕人。

  走了大概十分鐘,我們就來到了村後的山腳下,嚴秀雲指著半山的一處房子跟我們說:「把頭兒的那家兒,就是秦老師家,我這腿腳不方便,就不把你們往上送了,你們去了,就跟他說你們是姚遠兒的老師,秦老師人很好,你們只管去就是了。」

  吳綿扶著嚴秀雲跟她說道:「奶奶,要不我先把您送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這腿上山不行,走這平路還是沒什麼問題的,我平時沒事兒,經常在這村里來回走走,你們去吧,我回家給你們烙幾個菜餅去,今天早上隔壁的姚二狗他媽才給我了一把山韭菜,這東西你們城裡吃不著。等你們一會兒回來了,就直接來家,我做好了等著你們!」

  「您就別麻煩了,我們一會兒就回去了!」

  「行了,行了,你們別管了,我這就回去和面,可快了,可快……」嚴秀雲不聽吳綿分說,轉身就往回走,這老太太,還真是個熱心人。

  我們三個順著山上的小路,三五分鐘就來到了秦老師家的門口。這裡看起來雖然比姚遠家的條件要稍好一點兒,不過比起村裡的其他家來說,還是明顯的差了一些的。

  我先上前了一步,在站院兒門口喊了一句:「請問,這是秦老師家嗎?」

  叫了一聲,完全沒人回答,黃蜂上前一推,這院門只是虛掩著,並沒有上鎖,他徑直的走進了小院兒,快到屋門口,又喊了一句:「您好,請問這是秦老師家嗎?」

  只聽屋裡一個男人低沉的問了一句:「誰啊?進來說吧!」

  我和吳綿跟著黃蜂輕輕的推開了他家的房門,屋裡完全沒有光亮,我們剛往裡走了幾步,屋裡的電燈就亮了起來。一個滿頭銀髮,雙眼通紅的老人扶著門框問道:「三位是從外面來的吧?不知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位秦老師看起來精神並不太好,不過說話還是挺客氣的。

  吳綿趕緊介紹:「您好,秦老師,我們是姚遠的高中老師,嚴奶奶把我們領來的,她說她腿腳不方便,就沒跟著我們上來!」

  秦老師沖我們三個點了點頭:「哦,姚遠啊,我記得,哦,三位,來,先坐下聊吧,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眼睛不太好,這屋裡也沒收拾過,三位只管找個地方坐,不要客氣啊。」

  屋門口就擺著三四把小椅子,想必是村里常常會有人來看望秦老師吧。

  我們三個坐下之後,秦老師摸索著提了一壺的水走了過來,給我們三個每人倒了一杯水,看他的行動,應該早就已經習慣了看不見的生活。

  「真是不好意思啊,家裡的茶葉前幾天喝光了,我還沒來得及去買,今天就只好委屈三位了。」

  我趕緊接話:「沒事兒,沒事兒,就這樣就行,秦老師,您別忙活了,咱們還是坐下聊吧。」

  秦老師摸索著坐到了我們對面單獨的一把小椅子上伸手,摸出了一盒煙,然後把煙往我們這邊兒遞了一下,應該是問我們三個誰吸。

  剛好我剛才在姚遠家好半天沒吸菸了,於是我上前接過了一根:「謝謝秦老師,他們二位不吸,來,我給您點上!」

  秦老師吸了兩口煙,嘆了口氣:「姚遠可是個好孩子,打小學習就好,人也懂事兒,本來我還滿心希望他能成我們村里第一個大學生呢,真沒想到,這孩子會碰上了意外,唉,真的是太可惜了。」

  

  吳綿跟著說道:「是啊,姚遠真的是個好孩子,在我們學校,他的成績也總是名列前茅,他走的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在我們村裡的學校,教了幾十年的學,真是沒碰上過這麼好的苗子,這老天爺真的是太不開眼了,這麼好的孩子,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秦老師說著,眼淚已經不由得流了出來。

  黃蜂咳嗽了兩聲說道:「秦老師,我之前聽姚遠說起過,您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啊?」

  秦老師點了點頭:「早些年村子裡條件不好,我一個人要教二三十個孩子,那會兒村里也沒有電,我就每天點著個油燈,給孩子改作業,沒成想,這眼睛就這麼給累壞了,前幾年的時候,我還多少能看見一點兒,這兩年退下來不教學了,這一閒著,這眼睛就徹底看不見了……」

  「您去醫院裡檢查過嗎?」

  秦老師擺了擺手:「這兩年,有幾個在城裡打工的孩子回來看我,都要拉著我一起去城裡的醫院看病,不過,我都沒同意。孩子們掙錢都不容易,我自己又沒什麼積蓄,反正現在我也不教學了,看不見就看不見吧,我一個人也習慣了。」

  我看了看這屋裡的牆壁上,掛著好幾面錦旗,還有很多秦老師和學生們的照片,還有一些信件,可以看的出,秦老師真的是桃李滿天下啊。

  「秦老師,我們這次來,一來是想拜訪一下您,畢竟您教學這麼多年,也算是我們的老前輩了,另外呢,我們這位黃老師,家裡世代中醫,對眼疾更是深有研究,我們就想著讓他來幫您看看,看能不能幫到您?」我跟秦老師說道。

  「三位真是有心了,我這眼病啊,已經幾十年了,村裡的劉大夫也來給我看過多少回了,按他的話說啊,這叫積勞成疾,想治,是難嘍!」

  黃蜂笑了笑說道:「西醫治不好的病,中醫也許能有辦法呢,姚遠的奶奶眼睛也不太好,我剛才給她下了個方子,才吃了一回藥就已經小有成效了!」

  吳綿跟著說道:「是啊,嚴奶奶吃了一次藥就感覺好了不少,所以她才讓我們來替您看看,希望能把您的眼睛也給治好了!」

  秦老師微微一笑:「大家都有心了,我這一輩子啊,什麼也沒混著,老了老了,就混了一個好人緣兒。黃老師,我也不跟您客氣了,如果您想試試,我一定配合您,不過您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這病啊,我心裡清楚……」

  黃蜂沒有說話,把椅子挪到了秦老師的身邊,和剛才給姚遠奶奶檢查時一樣,又給秦老師整個檢查了一遍。

  「秦老師,您的病,我已經看出問題所在了,我只管說,說的不對的地方,你可多擔待啊!」

  「沒事兒,黃老師,您儘管說吧!」

  「您的眼睛,確實是積勞成疾,但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至於另外一部分嘛,應該是您的心病所導致的!」

  這話一出口,秦老師明顯的驚:「黃老師,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您的這個心病,也不是三天兩天的事情了,這病根兒應該已經有……二十年左右了,二十多年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對您造成了巨大的打擊,而且讓您一直到現在這心裡都沒能放下呢?」

  秦老師聽完這話,突然掩面哭了起來。這位滿頭銀髮的老先生,應該已經壓抑了很久了,這一哭開頭兒,久久都沒能平復下來。看來二十多年前,確實是發生了一件大事,這件事,對秦老師的傷害,應該也是非常的大的。

  「黃老師,您真的是太厲害了,您說的沒錯,我這眼睛,確實跟我這心病有關。」他說完,擦了擦眼淚,又點上了一根煙,吸了幾口,才緩緩的說道:「這件事兒,其實就連村裡的人,也很少知道。二十一年前,我們家裡出了件大事兒,我唯一的女兒,和我那老伴兒,都相繼的離開了我。打那之後,我白天強撐著去學校上課,晚上回來後,總是以淚洗面,我這眼睛的毛病,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的。」

  黃蜂點了點頭:「依我看來,這二十多年前的事兒,好像並不簡單吧,我大膽的說一句,恐怕這件事,還和妖魔有些關係吧?」

  妖魔?這事兒怎麼會和妖魔有關係呢?難道這村里還有妖怪嗎?我都來了兩趟了,怎麼沒有留意到呢?

  我突然想起,雷公在我的夢裡好像提到過,說秦老師家裡,還有一些「特別的小麻煩」,這特別的小麻煩難道說的就是這件事嗎?

  秦老師聽到黃蜂的話,又是一驚:「黃老師您……」這時,秦老師顯得非常緊張,他顫抖著,又拿出了一根煙,續上,又吸了幾口:「要說,咱們做老師的,不應該崇尚迷信,在那件事發生之前,我也一直都是個無神論者,可是事實就這麼發生了,根本不由得我不相信。我說這話,你們可能會覺得我精神有問題,可是二十一年前,我確實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妖怪,而且他還把我唯一的女兒給抓走了。我那老伴兒也是因為這件事,嚇出了毛病,一個多月之後,就撒手而去了。家裡發生了這種事兒,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我只能跟別人說,她們母女倆得了疾病,相繼都走了,其實當時下葬的時候,我兒女的那口棺材裡,只放了一些她的衣物罷了。」

  才說了幾句話,他手裡的煙又吸完了,跟著他又在身上摸了起來,我趕緊過去遞了一根煙給他,點上之後,他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好那會兒村里還都是土葬,我在村里還多少有點兒人緣兒,大家也就沒有懷疑。可是這件事兒,也就成了我最大的心病。打那之後,我只要有時間,就會在這附近的山上轉悠,我跟別人說,我是上山寫生,實際上,我是想找回我那可憐的女兒。只可惜,二十一年過去了,我方圓十幾里的山上,我全都找遍了,我這可憐的女兒,卻一點兒消息也沒有……」秦老師搖了搖頭:「三位老師,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所說的,全都是事實,我知道,這件事很難讓人相信,這也是我這二十一年來,第一次和人提起。」說到這兒,他突然擺了擺手:「唉,算了,算了,你們三位就當是聽我這個瘋老頭兒說的胡話吧,出去之後,千萬不要外傳,免得村裡的人,真把我當成了瘋子了……」

  黃蜂輕咳了兩聲說道:「秦老師,我們三個,相信您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