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朱旭才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他和班上的二十多個孩子,一起坐在一輛大巴車上,一路上,大家歡歌笑語,都開心極了。🏆♤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可是突然他感覺車身猛的一震,他的眼前一黑,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了整輛大巴車,已經橫在了一個山溝里,一車的孩子,一個個的臉上,身上,全都是血。就連他自己的手上,身上,也滿是鮮血,真的是太可怕了。
「不要啊……」朱旭才大叫了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二話不說,就從床上跳了下來,衝進了洗手間,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身上並沒有血跡,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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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剛才自己會做了一個這麼奇怪的夢呢?夢裡每一個孩子的臉,都是那麼真實,那麼熟悉,所以最後那一幕才顯得更是恐怖。
他趕緊換上了衣服,跑到了二樓的宿舍,孩子們宿舍的燈全都黑著,他輕輕的推開了其中一間宿舍的大門,打開了燈,發現這屋裡的孩子們全都好好的躺在床上,好像都還睡的挺香。他接連又看了幾間宿舍,裡面的情況,也都非常的正常。
還好,還好,孩子們全都沒事兒!
看看表,這會兒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朱旭才趕緊關上了燈,然後把宿舍的大門關好了。
再有幾個小時孩子們就要起床,去學校上課了,他不想打擾到孩子們的美夢。於是輕手輕腳的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麼晚了,你跑哪兒去了?」
朱旭才猛的一回頭,只看見一張發著光的臉,正對著自己笑,他嚇得大叫了一聲,轉身就往屋外跑。
「朱老師,朱老師,是我,是我,老於!」
朱旭才剛跑到樓梯口,聽到那個人是老於,這才停下了腳步。
嗯,沒錯,聽起來確實是於大爺的聲音。
他轉過身來,房間的燈也跟著亮了起來。
「對不起啊,朱老師,我剛才正好起夜,看你房間的門兒沒關好,我吧就想著,進來看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結果一進來,看你不在,我就想坐兒到這兒等你一會兒,沒想到,還把你給嚇著了,真是對不起呀!」
朱旭才左右又看了一下,確定沒有發現其他什麼異常的地方,然後慢慢的走到了房間的門口:「於大爺,您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正低著頭在看手機呢,看你進來了,就這麼隨口一問,我真的不是有意嚇你的!」
「算了,算了,沒事兒了,於大爺。」
「沒事兒就好,這兒晚上風大,你穿的這麼薄,剛才到哪兒去了呀?」
「哦,沒事兒,我剛才做了一個惡夢,被嚇醒了,起來之後,就想著去樓下看看孩子們,看用不用幫他們蓋蓋被子什麼的。」
「你經常都會做惡夢嗎?」
「沒有,以前我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嚇人的夢,剛才的那個夢,真的是太真實了,真的是把我給嚇壞了。」
「做了什麼夢啊?看你這一頭的汗。」
朱旭才心想,剛才做夢嚇出的汗,早就已經落了了。這會兒的這身汗,還不都是讓您老人家剛才給嚇的。
「於大爺,我們老家有個規矩,不吃早上飯,不能說夢裡的事兒,所以……」
「呵呵,沒事兒,沒事兒,我也就是隨口問問,行了,你沒事兒就行了,那我就放心了,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趕緊躺下再睡會兒吧,明天中午,咱爺兒倆吃紅燒肉!」
「好咧,於大爺,那您慢走!」
於大爺擺了擺手:「行了,你趕緊睡吧,不用起來了,我出去的時候幫你把門兒帶上,唉,小年輕輕的,還挺迷信的,哈哈哈哈。」
於大爺走後,朱旭才躺到床上,翻來復去的,怎麼也睡不著,因為只要他一閉上眼,就會看到那一張張滿是鮮血的小臉。所以他就這麼平躺著,一直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突然又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剛才自己到底有沒有再睡著。他看了下表,這會兒才剛八點多一點兒。
「孩子們應該也要起床了,都來了這麼長時間了,我還沒有去送過他們一次呢!」說著,他坐起身來,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後換好了衣服,出門準備去送孩子們上學。
可是當他來到二樓的時候,卻發現,宿舍里,全部空空蕩蕩的,這二十多個孩子,居然都已經離開了。
「朱老師,早啊!」
朱旭才聽到於大爺的聲音,趕緊轉過身來:「於大爺早,我今天難得起了個早兒,本來想著下來送孩子們去學校呢,可是這一來,才發現孩子們全都已經走了了。」
於大爺點了點頭:「嗯,他們也是剛出門兒,可能這會兒都還沒走遠呢!」
「是嗎?那我趕緊去追追他們,好給孩子們一個驚喜。」
沒等於大爺回答,朱旭才就一路小跑的出了校園。
出來後,他順著門口的小路,一直就往北跑去,可是跑了五六分鐘,居然連一個孩子的影子也沒看到。
「這群孩子怎麼走的這麼快呀?」
這會兒,不遠處剛好有個騎著電動車的大媽經過,朱旭才趕緊跑上前去:「大媽,您好,我想請問一下,這地方再往北走,能到哪兒啊?」
大媽看了看他:「頭回來這兒吧?這再往北走,沒多遠兒,就是黃河了。」
「哦,謝謝啊!對了,大媽,這附近是不是有一所小學啊?」
大媽好像沒有聽到他的這個問題,騎著車,轉眼就走遠了。
朱旭才順著小路,繼續往北走,大概走了有十幾分鐘,好像真的隱隱約約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來鄭州差不多十年了,除了在車上看過黃河,朱旭才還沒有真正的到過黃河邊兒呢。他緊跑了幾步,跑上了一處小土坡,遠遠望去,綿綿的黃河,就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朱旭才像是個孩子一樣,衝到了黃河的邊兒上,又是蹦又是跳的,一會兒,在沙地上挖個坑,一會兒又撿起幾塊石子,拋到河面上。
都說黃河是我們的母親河,這話說的還真沒錯,雖然是第一次見面,朱旭才真的覺得他和「母親」特別的親近。
不知不覺的,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朱旭才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了河堤,再次回到了剛才遇到那個騎電動車大媽的地方。
他順著來時的小路,朝南走了半個多小時。
【 】
「不對啊,我怎麼覺得來的時候,沒有走這麼長時間呢?」
不應該啊,他明明記得學校就在這附近啊。
他繼續往前走,大概又走了十分鐘,依然沒有看到學校。
他拿出手機,才想起來,自己也沒有留過於大爺的手機號。
他打開了手機導航,在上面搜索「育輪學校」,結果卻根本就搜不到。
從地圖上來看,他已經離開黃河大概有兩公里了。他感覺早上從學校跑到黃河邊兒,最多也就一公里多點兒啊,怎麼這都已經走了兩公里了,還沒有走到學校呢?
他四處看了看,這附近也沒有個過路的,好上去打聽一下道兒。
他從地圖上看到,向東再走四五百米左右,應該就可以到花園路了。於是他往回走了一些,找到了一個向東的小路口,順著這條小路,向東走了幾百米,遠處還真看到了不少過路的汽車。
走到花園路邊兒上,路邊兒坐著幾個男的,正抽著煙在那兒聊天,他趕緊走了過去,沖他們點了點頭:「幾位大哥,不好意思啊,我想問個地方,你們知道育輪學校在哪邊兒嗎?我走迷了,也不知道這會兒應該是往南走還是往北走了!」
這幾個男的聽到了育輪學校幾個字,好像都有些詫異,其中一個男的站起了身來:「你去那兒幹什麼呀?」
「哦,我是在那兒教學的老師,早上出來跑步呢,結果在黃河邊兒上玩兒了一上午,這會兒想回去了,卻找不著學校在哪兒了,呵呵!」朱旭才說著,低下了頭,他自己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自己已經在那所學校里上了一個多星期的班了,居然能找不到學校在哪兒。
「你……在那兒……教學?」這個男的突然變得很緊張的樣子。
「是啊!」
「是……現……現在嗎?」
「是啊,我昨天還在那兒上課呢!」
其他的幾個男的也都趕緊站了起來,小聲的議論了些什麼,緊跟著,他們幾個一起轉身就朝南邊兒跑去。
朱旭才趕緊喊道:「大哥,你們跑什麼呀?你還沒告訴我,我應該往哪邊兒走才能回學校呀?」
那個男的一邊跑一邊沖他喊了一聲:「我……我不知道那……學校在哪兒!」
不知道就不知道唄,我又不能把你們怎麼樣了。為什麼要站起來就跑呢?這幾個男的真的是太奇怪了!朱旭才心想!
「我覺得應該不會再往南走了,可能是我剛才走過了,沒注意,我啊,還是往回走走看吧!」
說著,朱旭才順著路邊,又往北走去。
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處臨時房,看起來好像是個小商店。
朱旭才趕緊過去:「老闆,來瓶可樂!」
裡面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給,三塊錢!」
朱旭才交了錢,打開可樂一口氣喝了半瓶,這一上午一口水也沒喝,他早就渴的不行了。
「大姐,我想問個路,你知道育輪學校嗎?」
「知道啊,你問那兒幹啥?」
朱旭才正想說自己就在那兒工作,可是轉念一想,剛才自己剛這麼一說,就把幾個大老爺們兒都給嚇跑了,不管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而跑,這次還是先不要說自己是在那兒工作的好。
「哦,沒事兒,我有個親戚,以前就在那兒上班,我記得好像去年的時候跟著他來過那個學校一次,感覺好像就在這附近,今天我這不是來這兒玩兒了,怎麼沒看到那個學校呢?」
「你去年來過?」
「是啊,怎麼了?」
「那一定是去年年初吧!」
為什麼這個大姐這麼確定他一定是去年年初來的呢?
朱旭才只管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我就說嘛,那學校去年二月份兒就燒毀了,你要來的話,肯定是在那之前。你家的那個親戚沒讓燒著吧?」
什麼?學校去年就燒毀了,這是什麼意思?學校里失火了嗎?很嚴重嗎?
「兄弟,你沒事兒吧!」大姐推了朱旭才一下。
朱旭才趕緊回過神兒來:「哦,沒事兒,他帶我來了沒幾天就辭職了。」
「那就好,你是不知道啊,那場火啊,有多嚇人……」
話還沒說完,剛好有個人過來買煙,把大姐叫了過去。
朱旭才茫然的繼續向北走著。學校去年就讓大火燒毀了,那我這幾天上班的地方,又是哪裡呢?難道說,我是撞……不可能,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鬼呢?
朱旭才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的,就又走到了黃河邊,看著滾滾東流的河水,他不斷的在回憶著,最近這段期間所發生的一切。
現在的這份工作,來得確實是太容易了,而且各方面的條件也都太過於理想了。自己最嚮往的職業,遠遠超出自己預期的薪資,免費的住宿,免費的伙食,一群可愛乖巧的孩子,和一個對自己熱情無比的於大爺。
直到今天早上,他還認為,這一切都是上天對他的恩賜,可是這會兒,再一一的回想起來,這些事情,為什麼處處都顯得那麼詭異呢?
突然他又想起了那天的兩位計程車司機,為什麼他們都會說些怪異的話呢?難道,這怪異的,並不是他們,而是……這所學校?
可是自己明明就在這個學校里吃住了一個多星期,孩子們,一個比一個活潑可愛,於大爺,對自己也是關懷倍至。雖然這一切來得都這麼沒有緣由,但朱旭才好像也無法真正說服自己,這一切,都只是假象啊!
「黃河,如果你真是母親的話,就請你幫幫你的孩子吧,你能不能告訴我,那所學校里的一切,到底都是不是真實的啊?」
轉念一想,也不對啊。如果真的如那個大姐所說,這個學校早在去年就已經被燒毀了,學校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於大爺和孩子們都是鬼。那他們騙自己去那裡教學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如果他們只是為了害死自己,那到現在都一個多星期了,這期間他們應該有無數次可以動手的機會啊。如果不是為了要我的命,那還能是為了什麼呢?為了錢?我也沒有啊!不要錢,不要命,那他們圖的又是什麼呢?
想到這兒,朱旭才胸口堵著的那股子氣,突然鬆快了不少。
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一定要再回學校一趟,我要找到於大爺當面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