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六 殭屍先生5

  我才做了這半年多的陰司鬼差,就已經快要受不了了,想想老爸,從爺爺去世後,一直到他把這個差使交到我的手裡,中間最少也要有二十幾個年頭。→而且,他做鬼差的事兒,也從來沒有和任何人分享過。這二十多年裡,所有的壓力和痛苦,都要由他一人承擔。再想想我自己,我不但有琳琳和吳綿在我的分別幫我分擔,馬志和汪劍飛,也都知道了我的身份。這樣比較起來,我不免有些愧疚,既然我不願意忘記琳琳和吳綿,那麼,我只有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了。老爸永遠都是我的目標,不求我能在這條路上做得多好,最少,我也不能給老爸丟臉,老爸在天之靈如果看得到我,我也一定不能讓他失望。

  其實這幾天,我真的有些想念老爸了,而且我突然想到,西郊的老房子,我一直說要去收拾一下,可是從老爸走了到現在,已經拖了半年多了。

  這會兒快到年底了,天越來越冷了,婚禮的安排也少了,今天剛好我高燒已經退了,不如今天就去西郊的老房子裡,把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收拾一下。爸媽留下來的舊東西,還有我小時候的衣服,玩具,都好好的收拾一遍,趁著收拾東西,說不定還能想起不少兒時有意思的事兒呢。

  今天我不想開車,所以就直接打開了一個通道,拉著琳琳和吳綿,直接從我家,來到了西郊的老房子裡。這個本事,應該是我現在所學會的所有的法術當中,我最喜歡,也是最實用的了。

  這套房子是三室一廳,三間臥室,一間,是以前爸媽的房間,另外一間,是我在這兒住的時候的房間。最後一間,放著電腦桌,書架,算是個小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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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琳琳她們兩個去我的房間裡收拾,我自己則來到爸媽的房間。

  沒過多大一會兒,琳琳不知從哪兒找著了一個機器人玩具,跑過來問我:「老公,這是你小時候的玩具嗎?」

  「是啊,這個,大概是我上一二年級的時候,老爸去武漢出差時給我買的。當時,正流行玩兒變形金剛,我就讓老爸在那兒買一個給我。結果呢,他就買回來了一個這玩意兒,就是個機器人兒,根本就不是變形金剛。」

  「一二年級?那放到這會兒,得有多少年了呀?」

  「嗯……差不多有二十五六年了吧!我小時的玩具,加起來得有一大箱,不過後來很多都找不著了,因為這個玩具是我當年最喜歡的,所以一直都沒捨得扔掉,搬了幾次家,我都一直留著,這個玩具應該是我留下的這幾件當中,年頭最久的一個了吧!」

  剛過了一會兒,琳琳又像找到了寶貝一樣,跑到我身邊,拿了一大兜的「磁帶」:「老公,老公,這一大兜的小盒子都是什麼呀?」

  我怎麼記得想當年有一次,老爸說我天天光知道聽磁帶而荒廢了學業,一氣之下,把我所有的磁帶都扔掉了呢?他們是什麼時候又把這些磁帶又撿回來了呢?當年我因為這件事,差不多有一個月都不和老爸說話,後來還背著他,偷偷的又買了不少的磁帶。現在看著這一兜我失而復得的「珍藏」,我的心裡不禁泛起了一絲的酸楚。

  「這些都是什麼呀?劉德華,劉德華,還是劉德華,還有周華健……這東西都是做什麼用的呀?」

  「這東西叫磁帶,是以前聽歌兒用的,現在這種播放的機器都幾乎找不到了。以前我上學的那會兒,四大天王正是紅火,哪個學生不迷他們。我最喜歡的,就是劉德華,所以當年,只要是他出了新專輯,我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省下零花錢去買。想想那時候,也真的挺有意思的,我那會兒最常去的就是音像店,沒事兒就去問,劉德華又出新專輯了嗎?弄得咱這附近的幾家店的老闆都認識我了,買磁帶的時候,還能給我個小優惠,呵呵。」

  琳琳打開了其中的一盤磁帶,拿在手裡看了看:「這東西能聽得成音樂?真的想像不到。」

  吳綿這會兒也走了過來,看到琳琳手裡的磁帶:「你還存著這麼多磁帶呢?我以前的那些,早就扔完了,買的時候跟寶貝似的,後來機器都沒了,留著這些東西,一點兒用也沒有了。」

  「是啊,現在的小孩子,根本都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包括CD,VCD,DVD,知道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琳琳瞪了我一眼:「你說誰是小孩子呢?」

  我這才反應過來,琳琳從小就一直和奶奶住在山上,雖然年紀不小了,可是這些東西,她之前可能還真的沒見過。

  「說你啊,小丫頭,你不是小孩子,那誰是小孩子呢?」

  「哼,你還敢說我小?咱們三個里,就你最小,你還敢說我是小孩子?」

  也對啊,如果只按年齡計算的話,和琳琳,吳綿比起來,我真的是小的太多了。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寶寶!」

  琳琳鼓著腮幫子,還要和我爭辯,吳綿在邊兒上笑著說:「你們兩個真肉麻,這大白天的,就寶寶長,寶寶短的了,你們兩個繼續肉麻吧,我先去那屋去收拾東西去了。」

  琳琳紅著臉,朝我肩頭打了一下,然後轉身跟著吳綿也去了隔壁的房間。

  我坐在床上,把這一兜的磁帶全倒了出來,一盤一盤的翻看著,那些泛黃的記憶,再次泛上了心頭。想想當年我追星的那個時候,電視上只要播放劉德華的鏡頭,不管是唱歌,還是電影,哪怕只是一個GG,我也要立刻跑到電視機前面認真的看完。當年的奧妮首烏洗髮水GG,劉德華的那句經典GG詞:「相信我,沒錯的!」幾乎成了我那幾年的口頭禪。還有,因為他代言了愛立信的手機,所以當年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買一部和劉德華一樣的手機。記得後來終於有機會,在我求了老媽多久之後,她才同意給我買了一部愛立信的手機,可惜,用了剛剛一個月,就被小偷給偷走了。

  現在的人,想聽歌,看電影,在網上都可以找到,下載也好,在線也罷,真的是太方便了。這些磁帶,只能變成我們這代人的一種回憶,這一兜東西我一定要繼續好好保存,雖然不能再聽了,但這每一盤磁帶當中,都帶著我的一個青春回憶,不管什麼時候翻看起來,都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我們三個在這裡收拾了兩個小時,沒用的東西,收出來了兩大包。吳綿把剩下的東西全部收拾好,擺放整齊,然後又把柜子,桌子,全部都擦了一遍。

  如果今天只是我自己來,我說什麼也不會把這些東西全都擦一遍的,以前我在這兒住的時候,這些東西也是實在髒得不行了,或者老媽催我催的太多了,我才會勉強的擦幾下。看著吳綿在這兒擦得那麼認真,我要是不搭把手,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我們三個又用了兩三個小時,才把家裡的家具,玻璃,地板,天花板整個清理了一遍。這種情況,以前就算是過年,都沒有這樣過。打掃完後,房子裡整個變了一個樣兒,看起來真的舒服多了。

  吳綿一刻都沒有閒著,剛打掃完,她又把窗簾全部取了下來,放進了洗衣機清洗。我實在是累得不行了,剛好我身上的煙吸完了,我正好有了個偷懶的理由,趁著出來買煙,順便可以休息休息。

  到小區門外的超市買了盒煙,回來的路上,我看到有幾個大媽都朝著一個方向跑去,從她們的言談之間,我感覺小區里好像又出了什麼事兒。

  跟著這些大媽,我朝著小區的北邊兒走去,眼看走到了玲玲家附近,不會又是玲玲出什麼事兒了吧?那個花姐不是已經被我處理過了嗎?按理說,不應該再有什麼問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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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越來越多,隨著人流,果然來到了玲玲家的門口。

  我往前擠了擠,人群當中,我看到玲玲這會兒坐在地上,渾身是血,嘴裡還時不時的嘀咕著什麼。

  「這個傻玲玲這是怎麼了呀?這一身的血,該不會是殺人了吧?」其中一個看熱鬧的大媽說。

  「說不定真敢呢,前幾天的事兒你忘了?傻玲玲不是拿著刀,架在她表姐的脖子上,那天就差點兒出人命了。要說起來,這幾天好像真的沒有見過她表姐了呀,這回不會是真的出事兒了吧?」另一個大媽接道。

  「你還別說,我這幾天還真的沒再見過她表姐呢!平時她表姐可喜歡出來和我們聊天兒了,這幾天沒見她出來,我還想著她是回老家了呢。看這會兒的這情況,會不會她真讓這個傻玲玲給……」這個大媽說著說著,還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唉,有這麼個表妹,也真難為她表姐了,她表姐是個多好的人啊,可惜啊,好人不長命呀!」

  這個花姐平時和這些大媽看來走的挺近,在她們眼裡,她居然成了好人。這些內心歹毒的人,往往都有著一副看似忠厚的外表,這個花姐,就是這類人當中的極品。

  有幾個熱心的鄰居,試著跟玲玲溝通,但都不敢靠的太近。

  「玲玲,玲玲……」

  玲玲抬起頭來,看了看和她說話的一個大姐:「小麗姐!」

  「哎,是我,玲玲,你這一身的血,是怎麼回事兒呀?能不能跟小麗姐說說呀!」

  邊兒上有人跟著起鬨:「你和這個傻子說什麼說呀,這傻子殺人了,趕緊報警吧,要不然一會兒她發起瘋來,咱在這附近住的人,都不安全。」

  「就是,趕緊讓警察把她抓走吧,一個傻子住在這個院兒里,讓我們每天都提心弔膽的,抓走她,大家都安生了……」

  這些人都怎麼了?玲玲平時見誰都笑呵呵的,除了上次挾持花姐的事以外,這幾十年來,都沒聽說她惹過事兒。為什麼這些人都會這樣看待她呢?難道她傻,就應該被人看不起嗎?這些人怎麼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呢?你們不幫她也就罷了,為什麼還都不盼她好呢?她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是她想的啊!

  玲玲看著小麗姐,傻笑著說:「我們家的小白狗,老是咬我,它咬我,我就打它,它又咬我,我再打它,它把我咬流血了,我就把它也打流血了!嘻嘻……」

  「那現在那條小白狗呢?」小麗姐問她。

  玲玲挪動了一下屁股,從下面拿出了一張「狗餅」,這花姐,看來早已經一命嗚呼了,不知道玲玲是怎麼把它打死的,最後還坐在了屁股下面,這會兒已經被壓扁了。

  「咦,小白怎麼不叫了呀?」玲玲提著狗尾巴,在空中晃了晃:「小白,小白,怎麼不動了呢?我不打你了,對不起,你別生氣了,你以後不要再咬我,我也不打你了,好吧?你為什麼不動啊?」

  這個花姐,做了狗還不知悔改,居然還要咬玲玲,欺負玲玲,你還以為你還跟以前一樣啊,變成了小狗,玲玲就不怕你了。這下可好,讓玲玲把你為成了狗皮褥子,以後你想再欺負她,也不可能了。

  圍觀的一群好事兒的大媽,得知玲玲這一身的血,原來是狗血,好像還都挺失望的,不一會兒就都散開了。小麗姐上前把玲玲扶了起來,我也趕緊過來幫忙。玲玲看了看我,像是想起了什麼:「你……你是……小秋!」

  沒想到她居然還認得我!

  「是我,你沒事兒吧?」

  「腿疼,小白把我腿咬破了!」

  小麗姐把她的褲腿掀起來看了看,玲玲的左腿,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了,小麗姐可能之前沒有料到她的腿傷得這麼重,一看到玲玲的腿,轉身就去邊兒上吐了起來。

  玲玲的腿看起來傷得真的挺重的,這個花姐真是死有餘辜,居然下嘴這麼重,真後悔當時我沒有直接把她打死,現在害得玲玲又多受了一次傷。

  我趁著小麗姐沒回過身來,趕緊封住了玲玲腿上的幾個穴道,先幫她止住了血。小麗姐擦了擦嘴,又回過身來:「玲玲聽話,跟小麗姐進屋換個衣服,你這腿得馬上去醫院看看,聽話!」

  我和小麗姐把玲玲扶進屋裡,小麗姐沖我點了點頭:「我陪她去換衣服,其他的事兒你就不用管了,一會兒我帶她去門口的醫院看看,謝謝你啊!」

  這小麗姐還真是個熱心人,其實以前我就知道她,她比我高三四屆,只是我們這麼多年來一直沒說過話罷了。我把我的電話留給了她,讓她有什麼事的話,就打電話找我,然後我又放下了一千塊錢,算是玲玲的醫藥費。

  小麗姐說什麼也不要,非要把這錢還給我。

  「大家都是一個院兒里長大的,雖然平時說話不多,但也總算是舊相識,你就不要和我客氣了,我今天身上沒帶那麼多錢,玲玲看病如果錢不夠的話,你加我的微信,手機號就是微信號,到時候我再轉錢給你。」

  我覺得這件事,我多少都應該負些責任,如果不是我把花姐變成了狗送到玲玲身邊,今天的這事兒就不會發生了。

  小麗姐看我是真心要幫助玲玲,便不再推辭,只是在我離開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好人,有好報!」

  對啊,好人有好報,那些做了壞事的人,遲早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雖然我們不能要求自己日行一善,但那些力所能及的善事,真的應該多做一些,如果每個人都能獻出一份愛心的話,這個社會,就會變得更加和諧,玲玲這樣的事兒,就會大大減少,我沒有能力要求其他人如何,那麼我就從自己做起,從今天做起。

  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這個陰司鬼差,雖然會給我帶來麻煩,但同時也給了我更強的能力和更多的金錢,如果我把這些能力和金錢,都用在幫助別人的地方,那麼我這個陰司鬼差,是不是就做得更有意義了呢?

  回到家裡,我還沒來及把剛才的事告訴琳琳和吳綿,琳琳就拿出了一個厚厚的本子,吳綿也跟著來到了客廳指著琳琳手裡的本子跟我說:「老公,你看看這裡面夾的都是什麼!」

  這個本子原本應該不算厚,可是可以明顯的看出,這裡面夾了不少的東西。我接過來,打開來看了看。

  這裡面居然全都是些捐款憑證和感謝信,上面的名字,居然全都是我老爸。

  他這些年,不但向希望工程捐了很多的錢,還長期資助了十幾個貧困山區的孩子,這裡有那些孩子的照片,還有他們寫來的感謝信。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都不知道老爸居然做過這些,我仿佛明白了些什麼。老爸做這鬼差二十多年,我們家的經濟狀況雖然不差,但也並不是特別的好。看來老爸從鬼差這個差使當中掙到的另一部分的錢,他全都用在了這些用途上。

  老爸,我全都明白了,以後,我一定好好的做這個鬼差,用掙來的錢,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綿綿,你幫我看看這些孩子們的地址,從這個月開始,我們繼續每個月給他們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