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 誰痴誰傻1

  汪劍飛打來電話,問我最近跑到哪兒去了,怎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一點兒消息,電話里我簡單跟他說了幾句,約好了,晚上去他家吃飯,可惜馬志這會兒正在外地出差,所以來不了,所以今天就只有我們兩家人聚聚了。♘♞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下午我開車帶著琳琳和吳綿,一起來到了汪劍飛家住的小區,其實這個小區,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因為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一直到五六年前,才搬了出去,到現在爸媽的老房子還在這裡空著,我一直也沒有過來好好收拾。每次都計劃好了要來,可是每次都會因為這些那些的原因,不斷的往後拖延。我越來越覺得,我也得了那個所謂的拖延症,什麼事兒都想拖到最後一刻再去辦,唉,難道這真的是現代都市的傳染病嗎?

  今天我特意來的早了兩個小時,我帶著琳琳和吳綿,來到我從小長大的家裡。這裡的布置還是我非常熟悉的老樣子,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變過。爸媽在的時候,常常還會回來住上幾天,老媽走後,老爸回來的也少了,只是偶爾過來打掃一下。

  看著這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每個角落,這房子裡滿是我兒時的回憶。書房裡,老爸當年還讓我在那兒罰過跪;臥室,我小時候得到的獎狀,獎盃以前全都擺在那張桌子上;廚房,我仿佛還能聽到油煙機的聲音,好像老爸還在準備著晚餐;沙發上,老媽還在那兒為我縫補,我那條磨破了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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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真的有太多我的回憶了,原本我是想著回來給琳琳和吳綿找點兒我小時候的照片兒看呢,可是這一進門兒,眼眶不禁又濕潤了起來。

  吳綿可能看出了點兒什麼,連忙拉著我,指著柜子里的一塊手帕問:「老公,這手帕上怎麼印的有個人的頭像啊?」

  她看了看那個手帕,又看了看我:「這上面印的,是你吧?你小時候長的好可愛呀!」

  「這是我二年級的時候,爸媽帶我去武漢旅遊時做的,那是我唯一一次見著在手帕上列印照片的,雖然印的很不清楚,不過之後一直沒再見過這種玩意兒了。爸媽一直把這東西珍藏著,這都在這兒擺了二十多年了。」

  琳琳看了看那個手帕:「你從小到大的變化好像並不大呀!」

  我拉著她們兩個,來到我的臥室,打開柜子,拿出了三個四影集,我從小到大的照片,全都放在這裡面。

  「呀,老公,你還拍過裸照呢!」琳琳驚奇的說。

  「你沒看上面寫的有字嗎?百天留念,那會兒我才三個多月!」

  琳琳拉著我的手:「老公,你小時候,真的好可愛呀,哈哈哈哈,胖乎乎的,真的很好玩兒!」

  又翻了幾頁,琳琳指了這些照片問我:「這些照片怎麼全都沒有顏色呀?」

  「我們小時候的照片全都是黑白的,好像到我五六歲的時候,彩色照片才流行起來。」

  吳綿說:「是啊,我以前也拍過不少黑白的照片呢!」

  「一歲,兩歲,三歲,四歲,老公,你每一年都會拍一張照片呀?」

  「是啊,小時候家裡沒有相機,所以大多數的照片都是去照相館照的,老媽那時候,在我每年的生日當天,都會帶著我去拍一張照片留念。她說,按老家洛陽的規矩,十二歲就算成人了,所以我從一歲到十二歲,每年一張照片,一張都不落!」

  「你媽媽好有心啊!」

  「你說誰呀?」我瞪了琳琳一眼!

  琳琳吐了吐舌頭:「嘻嘻,婆婆好有心啊!」

  吳綿在邊兒上逗她:「你也應該叫媽!」

  她們兩個打鬧著,我把手裡的影集繼續往後翻了一頁。

  「停一下,琳琳,你看,知秋還穿過女人的衣服呢!」

  「呀,就是,老公,你穿的這是少數民族的衣服嗎?好有意思呀!」

  「這叫化妝照,八零後的小孩子好像都照過,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流行這個,打扮的一個比一個怪異,你是沒見過馬志和汪劍飛他們小時候拍的,更噁心,哈哈。」

  琳琳又翻了一頁:「這張照片裡,你怎麼還有鬍子呀?」

  「這也是和那個一起拍的,當時一下拍了好幾十張,這麼多年了,都丟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剩下了這兩張,那張是新疆女孩兒的打扮,這張就是新疆男人的打扮,我還記得那個鬍子就是一個卡子,直接就這樣夾在鼻子上,帶上之後,別提多不舒服了。」

  琳琳和吳綿繼續往後翻看著這些照片,她們的注意力,自然全部都在我的身上,可是我看著這些兒時的照片,看著那些和爸媽的合影,心頭,不禁又泛起了兒時的回憶。

  時間過的很快,感覺還沒過多大一會兒呢,汪劍飛就打來電話,問我這會兒到哪兒了,我跟他說,我在老房子裡呢,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琳琳非要把這幾本影集帶回去,好整個再翻看一遍,我找了個袋子把影集裝好了,放到了車上。然後我們三個把家裡簡單的打掃了一下,一起來到了汪劍飛的家。

  汪劍飛從小就有做菜的天賦,也算是無師自通,當兵回來的時候就能做好幾道像樣的小菜了,所以平時來他家的時候,都是他下廚,這次自然也不例外。吳綿一進門兒就說要去廚房幫忙,嫂子拉著她們兩個,不讓她們動手。然後她們三個一起進房間裡不知道去聊了些什麼,在外面只聽到她們三個的笑聲不斷。

  我點了根煙,來到廚房:「汪大廚,今天有什麼硬菜呀?」

  「硬你個頭,光站那兒吸菸,也不會幫個忙?」

  「誰說不幫了,說吧,剝蔥還是剝蒜?除了這兩樣,別的,我就幫不了了!」

  「幫不了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我笑著吐了口煙在汪劍飛的臉上:「快三十年的兄弟,你還不了解我嗎?」

  汪劍飛白了我一眼:「你要是結婚早一點兒,孩子都上小學了,你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天天的沒個正形兒。你也不說學學做飯,哪天要讓你自己在家,不餓死你才怪呢?」

  「你這話怎麼和我老媽當年說的一樣呢?你是不是前幾天去泰國了?我是不是應該改口叫你飛姐了呀?」

  汪劍飛踢了我一腳:「哪涼快哪兒呆著去!」

  「就這兒涼快,我才來的呀!」

  「你現在還是什麼都不會做嗎?」

  「炒個雞蛋番茄,下個麵條,燜個米飯,應該夠了吧?」

  「你二十歲的時候就會這三樣兒,十幾年了,一點兒長進也沒有!」

  「我要都學會了,外面的飯店不都關門兒了?」

  「懶得跟你說話,就你的歪理多!」

  「飛姐,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改,哈哈哈哈!」

  →

  汪劍飛還想再踢我,我轉身跑出了廚房。剛到廳里,剛好嫂子和琳琳她們三個出來,看到我跑著過來了,趕緊問我:「怎麼了,兄弟?」

  「嫂子,不對,哥,我飛姐踢我!」

  嫂子平時見多了我和汪劍飛開玩笑,笑著搖了搖頭,拉著琳琳和吳綿:「你們姐妹倆的事兒,你們自己解決,我可管不了。走,你們看看我新買的化妝品,讓他倆在這兒繼續亂吧!」

  過了一會兒,汪劍飛炒好了菜,在廚房喊我過來端菜,我一手一個,端著兩盤兒菜:「我可是客人!還讓我幹活兒!」

  汪劍飛一邊擦著手,一邊兒追著我踢我:「我讓你客,我讓你客!」

  我緊走兩步,把菜擺到餐桌上:「三位美女,吃飯了,再不過來,飛姐可要踢人了!」

  我們五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她們三個女人,自然聊的都是些,我們聽不懂的東西。

  我和汪劍飛,喝著酒,聊著過去:「你記不記得咱小學的那個牛老師呀?」

  「四年級來的那個語文老師!」我想起來了。

  「是啊,我前幾天在路上見著她了,她當年剛畢業就來咱學校教的咱們,當時好像也就十八九歲吧!」

  「好像是,當時我還算過,她好像比咱們只大了九歲!」

  「那天見著的時候,她帶著她兒子正在逛街,你猜他兒子今年多大了?都上高中了,天啊,真的是太快了!」

  我喝了口酒:「她兒子都那麼大了?再過幾年,結婚了也不稀奇了,這孩子們長大,真是催著我們老呀!」

  汪劍飛和我碰了一下杯:「誰說不是呢,你這可好,也不要孩子,我們家那個丫頭,今天是送姥姥家去了,我這才躲了個清閒!她現在都三年級了,我怎麼感覺咱倆三四年級的事兒,好像才沒發生幾天似的。」

  「我也覺得,真是過的太快了。」

  「你記不記得,四年級的時候,咱倆第一次自己騎車去綠城廣場玩兒?」

  我指著他:「我怎麼不記得?剛一進廣場的門兒,你就摔倒了,弄了一身的泥,別提有多狼狽了,哈哈哈哈。」

  過了一會兒,我們兩個的舌頭都有些短了。

  「對了,前幾天咱這一片兒出大事兒了,你知道嗎?」汪劍飛說的很神秘似的。

  「什麼事兒啊?」

  「你不總是說咱班五十多個人,沒出一個名人嗎?這次總算是出了一個,上報紙了,整整一版,還有這麼大的一張照片兒!」他伸手比劃著名。

  「誰啊?你直接說不就得了?」

  「虎峰!」

  「虎峰?他不就在咱這附近的那個什麼虎屯兒住嗎?怎麼了?中彩票了?還是幹什麼大事兒了?」

  「人家比這厲害,綁架,勒索,讓抓住了,整版的報導,牛著呢!」

  「真的假的呀?他怎麼會幹這事兒呢?判刑了吧?」

  汪劍飛比了個八:「十八年!」

  「上小學那會兒,我們倆關係還不錯呢,這十幾年不見了,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我還在這院兒住的時候,好像聽說他結婚了是吧?」

  「是啊,有個閨女,今年剛上小學!」

  「十八年,等他出來的時候,閨女都快要嫁人了,這家裡的日子可怎麼過呀?」

  「誰說不是呢,前幾天聽說出事兒了,在這一片兒住的咱幾個同學一起,去他家看了看,別管怎麼樣,爹娘還在呢,過去關心一下,再怎麼說咱也是同學一場。」

  「你怎麼不叫著我呢?」

  「你那兩天朋友圈兒里正發你在雲南旅遊的照片呢,我明知道你在外地,所以就沒通知你。」

  想想這個虎峰,也和我差不多,從小就胖,是個回民,三四年級的時候,我們倆關係還挺不錯的,後來小學畢業以後,聽說他上了個不怎麼樣的初中,之後就跟著一幫小混混兒,玩兒到了一起。所以之後我們聯繫的也就少了,只是偶爾在路上見著的時候會打個招呼,沒想到,現在他居然……唉,真的是世事無常呀!

  「這樓下在那兒吵吵什麼呢?」嫂子突然說了一句。

  她這一說,我才注意到,樓下好像確實挺熱鬧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呀?我們幾個來到窗口,看到樓下圍著很多人,好像出什麼事兒了。

  我和汪劍飛讓她們三個女人留在家裡,我們兩個下樓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剛一出樓道,就聽到外面有人議論:「這是要出人命的呀!」

  「可不是嗎?這瘋子發起瘋來,可控制不住,咱趕緊躲得遠遠的,可別傷著咱們了!」

  我和汪劍飛擠進了人群,正當中,一個女人披頭散髮的坐在地上,拿著一把菜刀,抵著一個另一個女人的脖子。

  「這不是傻玲玲嗎?」汪劍飛拍了拍我,指著拿刀的那個女人說。

  傻玲玲,其實和我們應該算是同齡人,當年我和汪劍飛上學前班的時候,她還和我們做過幾個月的同學,因為她小的時候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所以平時總是傻乎乎的,說話總是不著趟兒,上了兩個月的學,實在是跟不上,學校就讓她家人把她領了回去。後來這些年,她就這樣整天的在院兒里來回的轉悠,不過這麼多年前來,一直都沒聽說過她傷人,而且她不管見了誰,都會笑呵呵的,所以她雖然傻,但並不招人煩。

  院兒里的人,都可憐她,平時總會給她送點兒吃的,有了舊衣服,也會給她,她也知道冷暖和乾淨,也會經常換衣服洗澡,平時也不算太邋遢。不過後來她的父母都不想撫養這麼個傻姑娘,在她小的時候,他爸爸就去了外地,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大概十幾年前,她媽媽也跟著別的男人走了。之後,她便一個人住在她爺爺奶奶留下的房子裡。平日裡,鄰居的幾個阿姨輪流的照顧著她。這些年,她過的應該也算過得去。

  可是今天她怎麼會突然拿著刀傷害別人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汪劍飛小聲的問我:「我剛才聽到人有報警了,要是警察來了,傻玲玲一定少不了要受苦,你有什麼辦法能幫幫她嗎?」

  我點了點頭,我想,我可以進入她的內心世界,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刺激得她做出了這樣的事。了解了情況,我才好幫到她,再怎麼說,也算是一起長大的,而且真讓她這樣繼續瘋下去,要真出了人命,事情可就大了。

  我拉著汪劍飛出了人群,小聲的跟他交待了幾句,然後口念隱身咒,來到了傻玲玲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