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四 紅顏多情2

  一轉眼已經到了三月份了,老爸都已經離開整整一個月了,昨天上午,我又去他的墓前陪他和老媽說了會兒話。—(••÷[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他臨走交給我的這個差使,真的把我折騰的不輕,這一個月來,我白天忙工作,晚上還得去做鬼差,不是去招哪個人的魂魄,就是幫著哪個鬼魂轉世投胎。

  我心裡大概算了算,這一個月里,我一共招了三次魂魄,另外還幫了六個遊魂轉世。除此之外,這十幾天來,我每天下午都要去志遠家看看他們母子,每天從大西郊跑到大東郊,一來一回,一下午就過去了。不過好在,志遠母子現在過的挺好,也算我這一番苦心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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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覺我現在的一天都要當成兩天用,白天忙人事,晚上忙鬼事,每天回到家裡睡覺的時候,都是早上快天亮了。難道以後我的生活就要這樣繼續下去了嗎?唉,這樣沒白天沒黑夜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呀!

  今天是三月二號,終於等到了春節後的第一場婚禮,因為春節期間結婚的,大多是周邊郊縣,或者是外地農村的,而我十幾年來形成的主持風格,不太適合這樣的婚禮,所以近些年來,我都儘量不去接這樣的婚禮,過年期間,也就成了我一年當中最閒的時候了。

  因為今天的新郎家離新娘家比較遠,雖說是一路都可以走高架橋,但男方家人還是擔心路上會有個意外情況,所以早上七點不到,我們的迎親車隊就從新郎家出發了。

  按著我們原本計劃的是早上九點才能到新娘家,沒想到,今天的路上格外的順暢,這才剛八點多一點兒,我們就已經到了新娘家樓下。結果一打電話,新娘說她的妝還沒換好呢,沒辦法,新郎只有帶著八個伴郎,和其他的親友團,全部下車站在新娘家的樓下等著。

  大家在這兒等了半天,煙都吸了兩根了,樓上也沒通知我們上樓。反正閒著也沒事兒,我和樓上的攝像師刑老師聯繫了一下,跟他商量著這會兒的時間有沒有什麼活動可以安排安排。最後我們兩個安排新娘的幾個伴娘和姐妹來到窗口,和樓下的新郎伴郎們互動一下,結果沒想到,效果竟然還挺不錯的。

  樓上的伴娘團們首先提出,讓伴郎們把樓下準備好長長的鞭炮擺成一個心形,然後讓新郎站在心形的正中間,然後再點火。這一招兒一出,伴郎團也興奮起來了,兩個人負責按住新郎,其他人一分鐘不到就把炮擺好了,最後他們幾個交待新郎,站在中間,不許出來,不然一會兒婚禮上收拾他。

  炮聲響起,新郎無助的站在中間,抬頭看著新娘家的窗口,大喊一聲:「老婆,救我!」

  炮還沒放完,我們樓下的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了,之後,完全輪不上樓上的伴娘團出題,這幾個伴郎一招接一招,又是讓新郎跳舞,又是讓他唱歌,最後新郎都沒招兒了,摟著一個伴郎追問:「兄弟,你們到底是哪邊兒的人呀?」

  結果八個伴郎異口同聲:「我們都是娘家人呀!」

  熱鬧了半個小時,新娘終於換好妝了,我們一隊人馬來到樓上,家裡的大門還算比較容易的通過了,到了新娘臥房的門,就不是那麼容易能過關的了。

  伴娘們提出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題,最後終於說可以給我們開門了,不過,不是她們幫我們開門,而是讓我們自己來開。

  新郎問:「我自己自己開?那鑰匙呢?」

  裡面回答:「在廚房的冰箱裡!」

  一會兒,一個伴郎從廚房拿出了一個大冰塊兒,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正中間,有一把鑰匙。

  「這怎麼拿呀?這麼大一塊兒冰?」新郎沖門裡喊。

  「新娘說了,讓你們幾個伴郎輪流幫忙,把冰暖化了,就可以拿到鑰匙了。」

  「這怎麼可能啊?」

  我在邊兒上笑著說:「哥兒幾個,你們沒過看『極限挑戰』嗎?學學孫紅雷那招兒啊!」

  我這話一說,有一個伴郎馬上就明白了,直接抱著冰塊走到新娘家的樓道,啪的一聲之後,他就拿著鑰匙回來了。

  終於進了大門,見著了新娘,結果新娘說,還有兩個任務,必須完成了,才能跟我們走。

  然後伴娘遞過來了兩張紅色的紙條,第一關:請新郎先在嘴唇上塗上口紅,然後把唇印蓋在這個房間內的一個男性臉上。

  這個任務一念完,屋裡的幾個伴郎和兄弟團就全不幹了,一個個都往後躲,伴娘們一起把門堵了起來,說誰都不能跑。

  新郎把口紅抹好了,摟一個個伴郎就要親,結果這個伴郎極力反抗,好不容易才把新郎推到了一邊,再抱著另外一個,還是沒能得手。

  然後新郎衝著我,壞笑著走了過來:「秋哥,嘿嘿嘿嘿!」

  我知道事頭兒不對:「兄弟,你敢沖我來,你信不信一會兒婚禮上,我逃跑?」

  他一聽這話,笑了幾聲,轉身就去找下一個目標了。

  連續試了幾次,這一個唇印也沒蓋上,新郎累的出了一頭的汗,正發愁呢,突然發現人群當中有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兒。

  「亮亮,過來!」

  小男孩兒好像也看懂了他這是要幹什麼,直接躲到了邊兒上一個伴娘的背後。

  新郎上前一下把這個小男孩兒抱到了懷裡:「來吧,亮亮,讓姑父親一個吧!」

  一個大唇印蓋到了小男孩兒臉上,新郎的第一個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他把小男孩兒放了下來,這孩子趕快從桌上拿了一張紙巾,用力的在臉上擦了起來,大家看到小男孩兒的舉動,都說要笑出腹肌來了。

  第二關:請新郎嘴裡咬著一塊兒糖,然後把糖遞到這個屋裡,除新娘外的一個女性嘴裡。

  這個任務一念出來,輪到幾個伴娘不願意了,一個個衝著新娘喊:「你把任務偷偷換了吧?你到底是向著誰呢?還沒嫁過去你就叛變了?」

  幾個伴郎也都熱鬧起來了:「兄弟,嫂子夠大方的呀,這不是讓你占便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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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伴郎說道:「不對,兄弟,你可要考慮清楚了,這個問題絕對是個套路,你想想,你當著嫂子的面兒,要真的把糖遞出去了,今天晚上還有你的好果子吃嗎?」

  「管他呢,任務是新娘自己出的,兄弟,上,先遞了再說!」

  這個一句,那個一句,弄的新郎真不知道聽誰的好了。

  「等一下,咱先別說其他的,糖在哪兒呢?」一個伴郎說。

  新娘指了指對面的電視櫃:「那上面有一盤呢,隨便挑。」

  看著新郎為難的樣子,我趕緊過去把盤子端了過來,走到新郎身邊,在他耳朵邊小聲的說:「兄弟,放心,她只說讓你遞糖,又沒說要剝掉糖紙,你拿一塊兒『大白兔』,咬著這頭兒的糖紙,讓她們接另外一頭,中間差的遠著呢!」

  新郎一聽,趕快點頭,然後從盤中挑了一塊大白兔奶糖,結果這關,也算是勉強過了。

  終於把新娘接到了酒店,在路上,新郎跟我說,今天來的他這一幫子兄弟,哪個結婚他都是當天最亂的那個人,所以今天他們幾個一定不會放過他。不過有一點,這些兄弟們事先都跟他說好了,婚禮上一下也不會亂,只要他答應,下來台,讓兄弟們隨意整就行。

  我以前也常聽到新郎這樣說,可是婚禮上還是亂的不得了。可是今天的婚禮上,真的沒有一個人搗亂,氣氛特別的好!下台的時候,新娘自己先去換衣服,新郎過來拉著一幫兄弟們:「兄弟們,真仗義,夠意思,說不亂就不亂,走,咱一塊兒去樓梯間,我趴那兒,你們隨意,行吧?」

  到了樓梯間,天啊,那亂得,我在遠處都不敢走近,新郎也是說到做到,一到地兒,直接大字形趴在地上,這群人,雞蛋,飲料,麵粉,醬油和醋,全部都往新郎身上招呼。最可怕的是,他們居然買來了一箱臭豆腐,這傢伙一上,整個樓梯間算是都站不了人了。

  看看這個陣勢,真的想像不到,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這個新郎是如何對待他們的。半個多小時後,手裡準備的東西都用的差不多了,新郎喊了一句:「兄弟們,過癮了沒?你們過癮了我就起來了啊!」

  亂完以後,新郎去洗手間,收拾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算是勉強能出來了,不過身上的味兒,還是老遠就能聞得到。

  之後,我陪著新人敬酒,到了最後一桌,這桌坐的全是剛才在樓梯間亂新郎的人。本來以為他們剛亂的那麼厲害了,到這兒就不會再有什麼事兒了,結果,還是上來了兩個人,把新郎的褲子從下往上,撕開來,然後把褲腿變成了前後各兩片兒的布條,然後一塊兒系在了新郎腰裡,然後又上他襯衣撕了下來,我以為玩兒的這麼過,新郎一定會翻臉呢,結果沒想到,他笑著來了一句:「謝謝兄弟們給面子,我知道,你們今天都沒有按我當年那樣下狠手,謝謝兄弟們,這杯,我幹了!」說完之後,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就幹了。

  這幫人一看新郎把酒幹了,都站起來鼓掌,「好,今天到這兒了,不再亂了。」其中一個人拍著手跟新郎說。

  新郎跟新娘說,這是最後一桌了,他自己來陪就行了,讓新娘趕快去房間休息。新娘走後,新郎跟我說道:「秋哥,你和攝像老師也坐邊兒上休息一會兒吧!這桌兒就不用再拍了!」說完,他轉身往桌上一坐:「兄弟們,亂完了,我能不能把剛才你們扔一邊兒的襯衣撿回來穿上啊?客人雖然走的差不多了,不過這飯店裡還有這麼多服務員呢,我這樣太不文明了,行嗎?」

  這幫兄弟們倒是沒有再難為他,最可笑的是,新郎剛把衣服穿上,他爸爸也過來給他這幫兄弟們敬酒了,他們之間看起來已經很熟了,一桌人一看老爺子來了,都一塊兒站起身來:「叔!」

  新郎父親沖他們點點頭:「孩兒們今天都沒少出力,都辛苦了啊!這會兒都吃好喝好啊!」說著,他看了看邊兒上的新郎,然後對這桌人說:「你們這幫人是怎麼跟他亂的呀?連他的衣服都沒給扒了,重新來!」

  新郎在邊兒上小聲嘟嚕:「是親爸嗎?」

  我個人感覺,近些年來,鄭州的婚禮在這方面已經兩極分化了,亂的那種,就特別亂,不亂的,就從頭到尾一點兒都不亂。可是像今天這種,前面一點不亂,後面卻亂的沒邊兒的,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和平常差不多,今天忙完了婚禮回到家裡,都已經是下午快四點了,我昨天晚上陪新人彩排完回來,又幫王大他們送走了一個遊魂,夜裡三四點才睡,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起來收拾了!

  這會兒,猛的一放鬆,我感覺又累,又餓,又困,洗完了澡,我只覺得這眼都睜不開了,所以連飯都顧不得吃,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我突然感覺好像有人在邊兒上叫我:「葉先生,葉先生,您醒醒!」

  我朦朦朧朧看到眼前好像有個白色的身影,我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發現我的面前居然的站著一個女的,而我剛洗完澡,就只穿了一條內褲躺在床上。我只覺得臉上一熱,趕緊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你到底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

  白衣女子沖我微微笑了笑:「葉先生,您不認得我了?」

  「我為什麼要認識你,你是人是鬼,你是怎麼進到我家來的呢?」

  最近這一個月的時間,我家是常常都有鬼魂進出,可是從來沒有哪個敢就這樣不打招呼就直接進來的,她這猛的一出現,真的把我嚇的不輕。

  「您忘了?上個月,您在路邊兒曾經救過我一命!」

  「我救過你?」我靜下來想了想,我什麼時候救過她,我怎麼不記得了?

  「您不記得了?那天,幾個男的追我,是您出面讓他們把我放了,你不記得了嗎?」

  哦,她這麼一說,我終於想起來了,這個姑娘應該就是那天晚上我從黃五手裡救出來的女孩兒。說實話,那天晚上天也黑,我也沒有看清她長什麼樣子。現在看來,她長著瓜子臉,大眼睛,高高瘦瘦的,看起來也就二十多一點兒,一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長的還真的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