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 人心惟危14

  再次回到走廊的時候,我說什麼也不願意再繼續看下去了,這個白美麗的經歷雖然有值得同情的一面,但她後來所做的事,我感覺真的已經無藥可救了,所以我主張,我們現在就離開,不再管這個白美麗了,反正她現在已經瘋了,就任由她這樣吧,這也算是她應得的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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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琳和吳綿都沒有反對,我拉著她們兩個,準備回到了圓心的位置,剛一出走廊,我突然發現圓心的正中央,好像有一束光,從正上方直射下來,這光圈的下面,好像還坐著個人。6͎9͎s͎h͎u͎x͎.͎c͎o͎m͎走近了一看,居然是白美麗,而且她這會兒,居然一絲不掛,盤腿而坐,好像正在等著我們三個似的。

  吳綿先是捂著我的眼睛,然後問白美麗:「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美麗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問的這個問題好奇怪呀,你們來到我的內心世界,反而問我這個主人,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們不覺得這話問的有問題嗎?」

  琳琳問她:「白美麗,你為什麼不穿衣服,你不覺得不好意思嗎?」

  「嚴格來說,我並不是白美麗,我其實是她的內心,或者說,我就是她內心裡的自我。我從她降生就住在這裡,和她一起成長,一起開心,一起難過,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就是這樣赤裸裸的,這幾十年來,我都是這樣過來的,所以我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呢?」

  「你在這裡,是在等我們嗎?」吳綿問她。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我一直住在這裡,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看著你們一間一間的探詢著我的回憶,我想,你們已經找到你們想要的答安了吧?」

  吳綿問她:「你不是說你不是白美麗嗎?那你為什麼口口聲聲的說那些都是你的回憶呢?」

  「哈哈哈哈,我和白美麗本來就是一個本體,她就是我,而我就是她,只不過她在外,我在內,她瘋了,可是,我卻依舊如初,哈哈哈哈。」

  我小聲跟吳綿說:「綿綿,你放開手吧,你捂得我眼睛很不舒服,大不了我背過身去,你放心吧,這種女人,我看到了都想吐,我才不會扭頭看她呢!」

  說著,我轉過了身去,吳綿放開了手,我順勢就這樣坐在了地上:「你做了這麼多的壞事,現在得到這樣的下場,你已經算是占著便宜了,以後你就在這裡陪著白美麗共度殘生吧!」

  「說的輕巧,我做了壞事?你憑什麼說我做的事就是壞事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們逼我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罷了,我哪裡有錯?」

  「我知道你繼父對你做下的禽獸不如的事情,這一點我非常同情你,可是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就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你啊!桂叔當年教你法術,也只是為了讓你自保,可是並沒有讓你以此來害人呀!香香,丁彪,都是被你用法術控制才失去的性命,我不知道像這樣被你害死的人還有多少,這些人可能是有錯,可是你對他們的做法,就一定是對的嗎?他們的錯就一定要受到那樣的懲罰嗎?」

  「香香,你知道嗎?她爸爸和我那個所謂的繼父是好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好到,那個男人可以和他分享我這個繼女,你知道他們兩個都對我做了些什麼嗎?你能體會到我當時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的心情嗎?你只看到了結果,你就認定是我錯,可是你了解過他們之前都做過些什麼嗎?那樣的禽獸,我那樣對他,已經是便宜了他了!」

  白美麗說的這些,真的讓我非常意外,她的繼父也太不是東西了,居然可以做出這樣的事來!試想一下,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兒,要經歷這麼多的坎坷,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白美麗的一番話,讓我不知道如何繼續往下問了,我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香香和她媽媽都是無辜的,她們的死,難道也是應該的嗎?」

  「對啊,當然是應該的了,香香那個賤人,不知什麼時候,從她爸爸那兒聽說了我那個繼父對我做過的那些事。之後,她沒事兒就會以這件事來要挾我,開始只是讓我幫她寫寫作業,打掃打掃教室,後來,她還會要我要錢,不給她,她就對我拳腳相加,再後來,她還拍了我的裸照,還發給了我幾個最好的朋友。你知道當時我的那些朋友一個個離開我的時候,我心裡的感受嗎?我就這樣被她折磨了有半年多,後來,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去找她媽媽告狀,可是你知道她媽和我說了些什麼嗎?她說,像這樣的爛貨,就應該有這樣的下場,還說我勾引了她老公,她們母女倆居然一起把我羞辱了一通。所以,我恨她們母女,恨他們一家,你們剛才只看到了她們母女倆的結局,我可以告訴你們,她爸爸最後的結局比她們兩個更慘,哈哈哈哈,我讓他身敗名裂,我讓他死無全屍,我讓他永生永世都不得翻身,哈哈哈哈。」

  聽著她這瘋狂的笑聲,我真的懷疑,這個白美麗的內心,是不是和白美麗本人一樣,都已經瘋了。或者說,她們早在被她繼父摧殘以後,就已經瘋了,所以才會做出那麼多瘋狂的報復行為來。

  「你們是不知道,我那會兒坐在操場上,親眼看著那個小賤人和那個老賤人,一個個的從樓上跳下來,我的心裡,那叫一個舒服。這一切,都要感謝你所說的那個桂叔,要不是他教了我這些法術,我還真不知道會被這幾個賤人折磨成什麼樣兒呢!哈哈哈哈!」

  桂叔泉下有知的話,也一定會被這個白美麗所做的這些事給氣死的。原本他是想解救一個無辜的少女,可是沒想到,卻造就了一個之後的魔鬼。真的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呀!

  

  「至於我的那個繼父,我本來也沒想要留下他,可是我那個白痴的媽,卻拼死也要保住他的性命,她居然為了這個賤男人,寧肯和我,她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女兒翻臉。你們說,這個女人是不是傻,她是不是有病?」

  我們三個都接不上話,她自己說完,緊跟著又繼續說道:「剛好,這個時候那個賤男人想安排我和金明結婚,其實我知道,他並不是為了我好,他那是為了保住他自己的性命。把我嫁出去,一來不他不會再有生命的威脅,二來,還可以讓他做成一筆大生意。這個賤男人,到死還在考慮著如何賺錢。我原本並不想答應這門婚事,不想成全那個王八蛋,可是有我那個白痴的媽在他身邊,我試過多少次,都殺不了他,所以就答應了和金明的婚事。最少結婚後,我可以不用再每天面對那張噁心的臉,也不用我那個白痴媽媽每天都提心弔膽的,吃不好,睡不好的。」

  說到這兒,她猶豫了一會兒,我想,她應該是想起了她唯一的親人,她的媽媽。我想她媽媽應該是她內心唯一的軟肋吧!

  「後來,我結婚以後,就和金明一起離開了南京,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回去過。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地方,再也不想見到那個賤男人了!」

  她自言自語的,越說就越氣憤:「我現在真的有些後悔,我那時真不應該這麼輕易的放過他,我當初就應該狠下心來,直接取了他的性命,現在,我成了這個樣子,那個賤男人卻可以繼續的逍遙自在,這到底是什麼天理?」

  我問她:「照你這樣說,金明當初帶你脫離了苦海,也算是幫助了你,你最後為什麼還要那樣對他呢?」

  「金明,哼,他根本就不算是個男人,結婚之後,他居然一下都不碰我,每天晚上,他寧可睡在地上,都不願和我同床。老娘我要臉蛋兒有臉蛋兒,要身材有身材,我和他結婚,他已經是占了個大便宜,可是他呢,居然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到底哪一點配不上他了?你說啊,你說啊!」

  「金明本來也不願意和你結婚,也是因為他父母逼迫他,他才答應了和你的婚事,其實你們本來就是一對同命鴛鴦,本應相互扶持,可是最後你們卻走到了這般田地。」

  「呸,相互扶持?結婚後,我也試著幾次給她機會,讓她和我同床,我那是覺得他可憐,想給他個高攀我的機會,可是他呢?我就這麼一絲不掛的躺在他面前,他居然連一眼都不看我,一眼都不看!我真的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她長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後來,我自我安慰,說這個男人可能就沒有那個功能,所以才會那樣對我!可是,這個王八蛋,居然在外面包養了一個叫小萍的女人,他這明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嘛!好,你可以找一個女人,我就可以找一百個男人!可後來,他居然又找了一個溫如玉,這樣朝三暮四的男人,和我那個繼父有什麼區別?最可笑的是,她居然為了這個女人,找我說想和我離婚!屁,他說的根本就是個屁,要離婚也應該是老娘我提出才是,他算是個什麼東西,老娘身邊的男人成百上千,哪個不是對老娘百般的討好,可是他,結婚五六年,居然連動都沒動過我,他還有臉和我提離婚!好啊,既然你想走,我就成全你,我讓你和你的女人一起走,到了陰間,你們還是可以成雙成對,算是老娘我成全你們這對狗男女了,哈哈哈哈!」

  這個女人絕對已經瘋了,她說的全都是些歪理,在她眼裡,只要不順她的心意,就全都是錯的,好像這世間的一切,都應該以她為中心。我覺得我們再繼續聊下去也沒什麼必要了,我拍了拍背後的吳綿:「咱們走吧,這個女人已經徹底瘋了,再聊下去也沒意思了!」

  我們三個站起身來,我一直背對著她,因為我對這樣的女人真的一點兒興趣也沒有,看到她,我只會覺得噁心。

  我拉著琳琳和吳綿,口念咒語,準備離開。

  白美麗絲毫沒有察覺似的,一個人坐在那裡,嘴裡還在不停的說著:「金明,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我只要一個電話,讓那個賤男人給你爸打個電話,你就得像個狗一樣的來和我求情,你在我眼裡,就是一條狗,就是一條狗……」

  我沒再理她,拉著琳琳和吳綿,離開了白美麗的內心世界。這個女人已經從裡到外,徹徹底底的瘋了,她的前半生,確實受到了非人的摧殘,也正是因為這些事,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扭曲了她的心理,或者說她的一生就是一個悲劇,至於原因,對錯,就由別人來評說吧!

  我開車帶著琳琳和吳綿回到了家裡,這一路上,我們三個誰都沒有說話。剛一進家門,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接通電話,是西區醫院的護士打來的,她告訴我,剛才我們離開後不久,白美麗突然從病房樓的天台跳了下去,搶救無效,已經死亡了。

  護士說,她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非常詭異,看起來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讓人看得心裡發毛。

  白美麗的事,總算是有了個了結,縱觀這件事情的始末,感慨良多。因為一件事,改變了一個人,讓她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越走就越是自我,在她的世界裡,她就是全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應該順著她的心意……

  一個悲劇故事總算是結束了,我摟著琳琳和吳綿,沒有再說什麼,只希望這世上的人,都不要太鑽牛角尖兒,什麼事,都可以心平氣和的對待。但願那些悲劇不要再次重演,但願每個人,都可以幸福的度過餘生!

  「好了,太晚了,我們睡吧,希望明天是個大晴天,這滿的陰雲,早就應該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