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勁的喪事,自然交由宋策辦理。
至於羅澤的新住所,就在季秋水鄰院,隔了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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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應雜事自有下人處理,羅澤也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裝備錢財,便去了季秋水的書房。
桌上早已擺好茶水,見到羅澤來了以後,下人們自覺退出房間。
羅澤入座,與季秋水客套了兩句。
季秋水抿了口茶,很快談及正事:「龐勁是你所殺?」
羅澤搖頭否認。
季秋水也沒有深究。羅澤說不是,那就不是吧。
她嘆了口氣,直接轉移話題:「羅澤,你來百草堂也有段時間了,想來對此處狀況也有所了解。」
季秋水抿了抿嘴,坦言:「百草堂的處境可謂內憂外患。有你的幫助,如今內憂算是勉強平息。多謝了。」
羅澤客氣了一嘴:「季堂主巾幗不讓鬚眉,羅澤只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罷了。」
季秋水露齒一笑,旋即眸光再次黯淡:「雖說百草堂目前的局勢有所緩解,但日後的境況未必會好轉。你可能不知道,五毒教的教主雷勵是一代梟雄,手下人才濟濟。我爹失蹤以後,百草堂便壓不住他了,我......不是他的對手。」
羅澤望向季秋水:『她以一己之力撐起偌大的百草堂,應該是個很要強的人才對。但她在我面前卻十分坦誠......』
雖然羅澤與雷勵只有一面之緣,與五毒教的人接觸也不多。
但是從僅有幾次照面來看,五毒教確實要比百草堂強上不少。
當時,兩人出面招攬羅澤時,季秋水便在雷勵面前落了下風。
再加上前幾日,龐勁做為百草堂的最強戰力,卻被五毒教的五方使之一的使君赤蛇算計,險些喪命。
『所以,百草堂先前為什麼能壓五毒教一頭?』
羅澤開口問道:「冒昧問一句,你爹是什麼修為?」
他知道雷勵是罡軀境強者,如果季秋水的爹沒有失蹤,他的肉身應該是要比雷勵強的。
否則,百草堂沒理由壓五毒教一頭。
季秋水回道:「我爹,是影軀武者。」
「影軀?」
「罡軀之上,便是影軀。影軀能大幅強化肉身的敏捷性,也能強化五感,輕鬆預警危機。」季秋水言語間,有些自豪,「雖然很多高手不顯山露水,但是縱觀整個楚州府,影軀武者也不會超過五指之數。」
羅澤微微點頭,默默消化信息:
『罡軀的下一個境界便是影軀。影軀所帶來的能力是提升肉身的敏捷性。也就是說,影軀對肉身的主要提升,是筋。
『到了影軀以後,相當於將肉身的筋骨皮肉全部強化了一遍。若是再往上一層,恐怕就是質變了。』
至於楚州府影軀武者數量稀少,羅澤很好理解。
制約武者進一步突破的核心原因,大概就出現在靈力上。
就像下界出不了武者,影軀以上的武者大概率也不會出現在楚州府。
因為靈力不足。
影軀,便是楚州府武者的天花板。
『慢著。』羅澤突然想到一件事,『影軀能夠強化五感,輕鬆預警危險?這樣一來,我的箭術豈不是廢了?』
影軀既能預警,又能提升敏捷,完美克制類似弓箭這種有彈道的武器。
不管箭速再快,傷害再高,射不中人,那就是零。
『還好我刀法也沒落下。』羅澤暗自慶幸,『原本還打算要不要再打造一把強弓來著,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三石弓已經足夠我用了。』
「羅澤,羅澤?」
季秋水叫了兩聲,羅澤方才回神。
抬眼望去,卻見季秋水眸光閃閃,透著期盼:「羅澤,你.....能幫我守住百草堂嗎?」
羅澤思忖一二,笑道:「你是一堂之主,你問我?」
季秋水微微搖頭:「我只是代理堂主而已。」
「但你想替你爹守住基業,不是嗎?」羅澤問。
季秋水頷首,語氣卻並不堅決:「我只想守到他回來。」
羅澤認真地問:「那如果他回不來呢?」
季秋水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羅澤。
羅澤寸步不讓,與之對視。
許久,季秋水的眼神軟了下來,兀自低頭,語氣低落:「你說得也沒錯。他失蹤了那麼久,還是回不來的可能性更大些。」
「如果他始終回不來,那你還打算繼續守下去嗎?」羅澤追問。
「當然!」季秋水毫不猶豫地回道,「百草堂的百年基業,絕不能毀在我的手上!」
羅澤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就不該繼續以代理堂主自居。」
「我......」
季秋水思忖許久,方才下定決心:「好,我明日便告知眾人,正式繼任堂主之位!」
羅澤拱手:「只要我羅澤還在百草堂一天,我便會繼續幫你。」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只要他還在百草堂,自然不可能坐視百草堂被五毒教一點點蠶食。
「多謝了。」
羅澤點了點頭,想起了先前龐勁、大長老和聽風長老之間的計劃,便與季秋水具說此事。
季秋水對此沒有絲毫懷疑。
聽完羅澤所說後,她咬了咬牙:「我本以為只有季霖暗懷上位之心,沒想到季平也是居心叵測之輩!」
「攘外必先安內。」羅澤提議,「外有強敵並不可怕。這世上以弱勝強的案例不勝枚舉。只是內亂不除,必生分裂,早晚自取其禍。」
經歷過孟塘縣一事,他覺得有必要提前消除隱患。否則,誰也不知道某些人能幹出什麼樣的傷天害理之事出來。
季秋水點頭:「季霖雖然生性風流,但是膝下四個兒子皆是文不成,武不就,難堪大任。倒是他的幾個私生子,手上有些本事。」
聽到季秋水介紹大長老子嗣,羅澤默默分析:『季霖那四個兒子在百草堂中嬌生慣養,哪怕不努力,也能衣食無憂。相比之下,他那幾個私生子需要靠自己謀生,少不了風吹雨打。給點幫助,便能成就一番氣候。』
有一大堆子嗣要養,也不難明白季霖為何覬覦堂主之位。
「季平是我堂兄,有些手腕。他爹早夭,而他自己也在年幼時受了傷,無法習武。」季秋水嘆了口氣,「我本以為他已經釋懷了。可現在看來,他還是在暗恨我爹沒有全力幫忙救治。」
說話間,她搖了搖頭:「但我爹當時已經拼盡全力。他的傷深入經脈,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羅澤並未糾結兩人的動機,對季秋水直言:「你打算除掉他們嗎?」
季秋水愣了愣,給出了肯定的回覆:「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