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毒

  來到後堂,卻見一個精壯的中年人赤裸著上半身,右臂被布條緊緊裹著。

  布條原本是什麼顏色已經不得而知,但現在已經被染成了深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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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看著模樣,這個中年人的右臂,恐怕是保不住了。

  季秋水見此情形,臉色一沉:「梁叔,你怎麼傷成這副模樣?」

  梁浩搖了搖頭:「害,別提了。昨晚回城的時候被幾個蒙面黑衣人偷襲。雖然我將他們擊退,右臂卻中了一支毒箭。現在這條胳膊已經動不了了。」

  身旁陪同的美婦氣道:「定是城東鐵鋪僱人乾的!他們眼紅我們也不是一兩天了,打鐵手藝不咋滴,就想著下黑手搞垮我們,好一家獨占整個州府市場!」

  梁浩勸道:「夫人,沒有證據,不要隨便說人家。」

  宋策知道羅澤不識得此人,小聲介紹:「羅兄,此人名叫梁浩,是隔壁城西鐵鋪的匠師。雖然他只是個打鐵的,不擅長打鬥,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罡軀武者。」

  『罡軀麼?』羅澤微微頷首,上下打量此人,『光看外表看不出什麼不同。』

  梁浩本就是匠師,身材精壯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看他右臂的傷勢頗為嚴重,想來是用修為壓著。若是換做普通人,如果不把這條胳膊卸了,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嗯?』

  羅澤發現看不到的面板突然騷動起來,打開一看,並未發現有什麼異常之處。

  正待將面板關了,卻見梁浩頭頂飄著五道五色光。

  『這是.....噬靈·五行之術?』

  羅澤心中一驚,沒想到眼前這名罡軀武者,已經中了噬靈術。

  『等等,別人下的噬靈術,我也能看到麼?』他心中思忖一二,暗道,『想來這個功法自帶望氣的能力。但是噬靈術所蘊含的五行之色肉眼不可見,必須在面板加持下才能顯形。』

  羅澤關掉面板,繼續觀察梁浩右臂:『莫非,他這條右臂的傷勢,與噬靈術有關?

  『倒也未必,按照功法中的說明,只要不發動噬靈術,潛伏在體內的五行術不會對人產生任何影響。可一旦施展開來,見效極快。

  『既然他頭頂還飄著五色煙,說明噬靈術尚未發動,只是潛伏在他體內。』

  想到這,羅澤重新打開面板,確認一眼梁浩頭頂顏色分布,從左到右,依次是:黃、綠、藍、紅、灰。

  此間五行的色澤與前世不同,更接近於五行元素本身所代表的顏色。所以,這五種顏色對應的順序是金木水火土。

  顏色雖然不同,相生相剋卻並無差別。

  『這種五行排布,既非完全相生,也非完全相剋。一旦噬靈術發動,會對他體內靈力產生衝擊,卻是未必致命。』

  羅澤默默點頭:『也就是說,他現在體內中了兩種毒。一是毒箭所傷,二是噬靈術。』

  就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懸壺長老已經將事情的始末與眾人交代了一遍:「梁浩所中之毒乃是五毒教培育的毒蟲煉製。想要解毒也不難,只需一滴食毒鳥的血即可。」

  五毒教以製毒聞名,所製毒藥專克武者。

  一旦中毒,只能用內力壓制,卻無法用內丹補充內力。內力耗盡,便會毒發。

  百草堂與五毒教對立多年。凡五毒教所製毒藥,百草堂都有對應的破解手段。

  他頓了頓:「只是,我目前手上沒有食毒鳥的血,需要有人前往翠煙山抓一隻回來才行。」

  懸壺長老嘆了口氣:「若是天黑之前無法抓來食毒鳥,這條胳膊就只能卸了。否則,一旦體內內力耗盡,毒素會順著經脈攻入心脈,命都難保。」

  美婦忙道:「先生,咱們城西鐵鋪與你們百草堂世代交好。你可一定要幫忙治好浩哥兒的胳膊啊!這可是吃飯的傢伙,一旦廢了,怕是咱們整個鐵鋪都會跟著垮掉。」

  『城西鐵鋪與百草堂交好,自然與五毒教交惡。否則,他們只需要去五毒教,便能治好此毒。

  『但是五毒教願不願意幫忙治療,就得另說。畢竟這個毒,本就出自五毒教。』

  羅澤心中琢磨:『這五毒教挺會做生意。賣毒賺一票,治毒再賺一票,無限循環,自產自銷?』

  季秋水出言寬慰:「嫂夫人別急,我們定當盡力。」

  因為原本與百草堂合作的獵人最近突然翻臉,所以最近一些需要進山狩獵的藥物短缺得緊。

  懸壺長老會緊急派人通知季秋水前來,也是為了解決此事。

  醫館內的人也不知道季秋水能想出什麼主意。但是跟著季秋水一起來的人,紛紛將目光落在羅澤身上。

  『早知道當獵人這麼吃香,我就該直接去伏獸山莊。還來百草堂作甚?』羅澤心中腹誹。

  伏獸山莊是一個專門以狩獵為生的勢力,所屬成員都是獵人。

  不過,伏獸山莊與那些在翠煙山狩獵的閒散獵人不同。他們以狩獵大型靈獸為生,小蝦米看不上。

  當時峽谷大賞結束,伏獸山莊也曾遞來一根橄欖枝。只是羅澤嫌月俸太低,便沒有接受他們的邀請。

  羅澤清了清嗓子:「敢問懸壺長老,可有食毒鳥的相關信息?」

  懸壺長老給了身旁弟子一個眼神。

  那人會意,立刻將記載食毒鳥的書卷遞了過來。

  羅澤略一翻看,卷中相關信息記錄詳細,連翠煙山上的出沒地點都有標明。

  俄頃,他便將目光落在緊要的信息上:食毒鳥是一種小型飛行靈獸,通常將鳥巢安在峭壁之上。

  梁浩夫婦不知羅澤本事,季秋水笑著介紹:「他叫羅澤,雖然來自下界,但是畢竟獵人出身,箭術了得。如果說我們之中有誰能在短時間內抓來食毒鳥,非他莫屬。」

  下不下界的,現在也不重要了。

  聽到羅澤是獵人,梁浩夫婦兩眼放光,眸中充滿期待。

  「這位羅小兄弟,可有辦法獵得食毒鳥?若是能保下我這條胳膊,梁某感激不盡。」梁浩語氣頗為恭敬。

  羅澤合上書卷,給出肯定的答覆:「可以一試。」

  美婦急忙追問:「有多少把握?」

  羅澤也不打包票:「如果食毒鳥在那,我就能抓來。」

  梁浩夫婦聞言皆是一喜。

  季秋水開口道:「事不宜遲。羅澤,我讓龐勁帶隊護送你去翠煙山。」

  梁浩亦道:「如果有需要,我城西鐵鋪也可以出人。」

  羅澤搖頭:「沒這個必要。」

  「可是.....」季秋水還在猶豫,卻被羅澤一嘴打斷。

  羅澤知道季秋水因為上次去翠煙山遇襲一事感到擔憂。

  「進山狩獵,人多並無益處,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萬一將食毒鳥驚跑了,徒耗時間。」

  至於先前站在山上那幾人,羅澤覺得他們並不是沖自己來的。

  季秋水是百草堂代理堂主,哪怕天塌了,也得讓她頂上面。

  又有誰會在意一個小小的護衛?

  即使真有人在意,一個人的目標也會小一點。

  都是鋼軀,他並不覺得這些人能帶給他多大的幫助。

  雖說楚州府高手如雲,但到現在為止,羅澤也沒有發現有誰是以速度見長。

  而且楚州府四個城門外都有驛站,良馬依然是最實用的代步坐騎。

  羅澤見季秋水面上還有憂色,便出言寬慰:「真要遇上麻煩,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

  季秋水想到羅澤出神入化的箭術,也便安下心來,關切道:「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龐勁見不用自己幹事,自然在旁樂得輕鬆。

  懸壺長老有些不放心,開口問道:「羅澤,那食毒鳥居於峭壁之上,你一個人真有辦法將它抓來?」

  『不就是峭壁嗎?我飛檐走壁如履平地,有什麼難的?』

  羅澤笑了笑:「懸壺長老放心,羅某既然答應此事,自然是有把握的。」

  懸壺長老斟酌一二,微微頷首:「果真如此,老夫還有一個請求。」

  「懸壺長老但說無妨。」

  「如果可以,最好抓活的。」

  「抓活的倒也不難。」羅澤想了想,「可是我沒有網箭。」

  網箭,便是那種箭杆上綁著細密網兜的箭。

  梁浩忙道:「我有。」

  說罷,他給了美婦一個眼神。

  美婦急忙出門,沒多時,便拿了一壺網箭回來:「一壺夠用了嗎?」

  「足夠。」

  羅澤算了算時間,對眾人說道:「算上往返的時間,大概需要兩個時辰。如果不出意外,下午時分我便能將食毒鳥帶回來。」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美婦心中稍安:「希望他能順順利利。若是實在沒辦法,恐怕......」只能去求五毒教了。

  最後半句話她沒說出口,這是在場所有人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季秋水寬慰道:「嫂夫人放心,羅澤一定能將食毒鳥準時帶回來的。」

  懸壺長老笑了笑:「秋水,你這個人對自己向來沒什麼信心。對他倒是信心十足。」

  季秋水急忙解釋:「他.....他確實很能幹.....我是說箭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