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變天

  時辰尚早,紅杏與季霖還膩在床榻之上。

  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紅杏摟著季霖的胳膊,並不想這麼早起床。

  季霖笑著搖頭,朝著門外大聲問道:「何事啊?」

  「老爺,代理堂主回來了。」

  兩人聞言頓時一個激靈,仿佛活見鬼了一般。

  季霖心中暗罵:『周朔那個小崽子,這點事都辦不好。一行人追殺兩個人,這也能讓人跑了?』

  紅杏不敢繼續呆在此處,即刻收拾好衣裝,匆匆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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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回到季秋水廂房,卻見小姐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紅杏戰戰兢兢地往前走了兩步,小聲試探:「小姐?」

  季秋水冷哼一聲,轉過身來:「紅杏,你昨晚,去哪了?」

  紅杏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求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季秋水冷冷地看著她。俄頃,她開口說道:「你現在隨我去戒律堂,將你昨晚所做之事一字不差地告訴戒律長老,我饒你不死。」

  紅杏不敢抬頭,只是連聲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季秋水繡眉緊蹙,怒從心來:「紅杏,你跟了我那麼多年,我方才給你一次免死的機會。你為何要去給季霖通風報信?為何不敢指證季霖?我自忖待你也是不薄,你為何要叛我?」

  紅杏渾身哆嗦,只得小聲道:「奴婢不敢......」

  「哼!」季秋水氣道,「他到底能給你什麼?值得你這樣捨命相護?」

  眼下的情形已經很簡單了。

  只要紅杏出面指證,說季霖指使周朔帶人暗殺季秋水,那便是死罪一條。

  季秋水便有充分的理由將季霖處死,沒有人能替他說情脫罪。

  可是眼下紅杏只是求饒,卻是死活不肯答應。

  季秋水深吸一口氣,喝道:「說!」

  紅杏不敢抬頭,只是淚流滿面,低聲喃喃:「杏夫人.....」

  「什麼?」季秋水氣得渾身發抖,「你......季霖這種風流成性、巧舌如簧的鬼話,你也能信?」

  她坐到桌旁,猛地一拍桌子:「行!你若是不願意指證,那就自裁吧!」

  紅杏伏在地上哭了好一會,方才開口:「謝小姐厚恩。」

  言訖,紅杏出了季秋水的廂房,回到自己房中,自縊而亡。

  季秋水緩了半天,終是意難平,只得長嘆一口氣,心中煩悶:『紅杏跟了我十幾年,待我竟還不如新來的羅澤。這碩大的百草堂中,究竟還有幾個能讓我信任的人?』

  ....

  過了半個時辰,季秋水召集眾人,在大堂召開堂會。

  丹鼎長老前來,看到自己的位置上放著一個背袋,打開一看,是兩隻狸虎獸,不由喜道:「代理堂主,這些都是你獵回來的?」

  季秋水淡淡地回道:「昨晚我與羅澤一道前往翠煙山。是他在翠煙山上狩獵所得。」

  「這位新來的羅小兄弟真有本事啊。」丹鼎長老道謝,收下兩隻狸虎獸,「這下鍛體丹可以按時開爐了。」

  靈植長老皺了皺眉,開口問道:「代理堂主,你昨晚去翠煙山了?為何此事要瞞著我們?」

  季秋水冷哼一聲:「我也不想瞞,可惜瞞不住啊。」

  她冷冷地望向季霖:「大長老,你說是吧?」

  季霖裝傻充愣:「秋水,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季秋水冷聲喝問:「你昨晚指使孽種周朔暗殺我的事,這麼快就忘了?」

  也就是先前走得急。不然,季秋水好歹將周朔的狗頭取下來丟到季霖身前,讓他好好瞧瞧。

  季霖「哦」了一聲:「原來秋水遇上我那逆子了。可周朔所為是他自個的事。秋水,你也知道我一生風流,私生子不少,也無力一一管教。可即使如此,你也不能把他們所犯的過錯,全賴我身上吧?」

  「那是。」季秋水冷笑,「所以,他已經死了。」

  「死得好.....死得好.....」

  季霖嘴上唯唯諾諾,心中狠狠罵道:『這群廢物,我還以為他倆是逃出重圍。卻是沒料到,十幾號人追殺兩個人,還能被反殺?我怎麼能生出來這麼沒用的東西?』

  見季秋水還是一直盯著他,季霖訕笑:「既然人已死,狸虎獸也獵來了。今日無事,早點散堂吧?」

  「大長老,紅杏剛剛自縊了,你不心痛嗎?」季秋水冷聲問道。

  季霖心中一驚,強作鎮定:「秋水,紅杏是你的貼身丫鬟。我心痛什麼?要心痛也是你心痛啊。」

  季秋水咬牙切齒:「我確實心痛,痛如刀絞。」

  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議論紛紛。

  先前他們說的話,眾人還能聽懂,但是話鋒拐到紅杏身上,他們就開始聽不懂了。

  「紅杏好端端的,為何要自縊?」

  「這是畏罪自殺了呀。」

  「可她所畏何罪?」

  「一個丫鬟而已,能犯多大的過錯,以至於自縊謝罪?」

  宋策托著下巴,小聲嘀咕:「說起來,昨晚巡邏時,我看到一個丫鬟偷偷摸摸往大長老宅院的方向溜去。當時也沒太在意,今個聽代理堂主提起,好像那人,就是紅杏。」

  龐勁斜了他一眼,厲聲道:「宋策,管好你自己的大嘴巴。什麼話都敢亂說,嫌命長是不?」

  宋策說的話太過炸裂,龐勁一時間都忽略了他的失職之罪。

  宋策聞言急忙捂住嘴,不敢再言。

  可是此話一出,眾人也能猜到了個大概。

  紅杏這是在給季霖擋刀啊。

  季霖強辯:「沒有的事,你們別聽他胡說八道。」

  『紅杏,為這種人死,值得麼?』

  季秋水心中暗嘆一句,朝著韋律說道:「戒律長老,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她這番問話,已經不打算聽季霖繼續辯解了。

  韋律斟酌一二:「即使紅杏之事與大長老無關,但是大長老的兩個私生子接二連三地威脅到我百草堂的根基,甚至想謀害代理堂主的性命。此罪,不可輕饒!」

  季霖臉一黑,望向韋律:「我說戒律長老,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季秋水拍板起身,朗聲宣布:「即日起,將季霖押入百草堂地牢,禁閉一個月,好好反省自己過錯!」

  她的聲音清冷幹練。眾人恍惚間,在她身上看到了老堂主季司的影子。

  「遵命。」

  韋律拱了拱手,面無表情地吩咐手下:「將大長老押入地牢。」

  季霖忙道:「不是,秋水,代理堂主,季堂主!你怎麼能把咱們百草堂的大長老關入地牢......」

  話還沒說完,季霖已經被戒律堂的弟子拖出大堂。

  聲音越來越稀。

  季秋水冷哼一聲,坐回主座,心道:『關你一個月都是輕的。若是紅杏願意指證,我現在就砍了你。』

  也就是她現在聲望不足,在沒有足夠證據的情況下不好直接動手殺人,所以才關大長老一個月地牢。

  聽風長老季平抬頭看了眼堂外天色,只見空中陰雲翻騰,似乎要變天了。

  他收回目光,瞥了眼站在龐勁身後,一言不發的羅澤,暗道:『改變這一切的人,便是這個下界來的小子。』

  季平嘴角微微一挑:『呵,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