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果實

  「西弗你本來也不需要對任何人感到愧疚,不需要為任何人賠上自己來贖罪。」

  「這一世你不欠任何人的。」

  「無論是我還是Voldemort,還是這世上的任何存在,你都不需要為了利用他們而感到愧疚。」

  西弗勒斯成為你手中的棋子,是他們的榮幸。」

  安彌多後面這句話話說的極輕,輕到對聲音極為敏感的西弗勒斯也沒聽清楚的程度。

  「什麼?」西弗勒斯反問。

  「西弗我說的是,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幫你的。」

  「你當然該這樣做。」西弗勒斯說的理所當然,他可在昨天對自己宣誓了,自然是逃不掉的。

  壓下痙攣的胃,抓住安彌多的手腕往下壓在了浴盆邊上,臉上是掌握一切的神情。

  「是的,這一切都是我該做的,我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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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彌多彎腰低下頭去,微涼的薄唇貼在了西弗勒斯的手背上。

  沉沉陰雲翻湧而來,徹底遮蔽了夜空皎潔的明月,將整片天地籠入濃稠的墨色之中。

  Voldemort莊園燈火寂寂,搖曳的燭火在空曠的長廊里明明滅滅,映出冷硬冰冷的石牆。

  臥房的落地鏡前,西弗勒斯靜靜站立,慢條斯理整理著周身衣著。

  他一身改良款黑色長款巫袍利落貼身,衣擺兩側開衩精巧,絲毫不會束縛施法與奔走的動作;腰間束著啞光窄皮帶,利落收束腰身,褪去了平日的鬆散拖沓。

  內搭緊緻收袖黑色長袖衫,利落貼合腕骨,杜絕施法時的累贅牽絆;下身修身黑長褲筆直利落,穩穩收進啞光短皮靴中,從頭到腳皆是一絲不苟的冷肅規整。

  片刻後,他抬手,從安彌多的手中接過一襲純黑斗篷。

  腕骨輕揚,寬大的斗篷順勢翻飛、穩穩落覆肩頭,深邃的帽檐緩緩壓低,徹底隱去了他眉眼所有神色,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白得晃眼的下頜。

  安彌多身形一轉,化作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振翅輕旋,安穩落回他的肩頭,鴉羽靜默,隨主人的動作微微輕晃。

  整裝完畢,西弗勒斯再無半分停留,身著一身利落暗沉的黑衣,毫無避諱地邁步走出Voldemort莊園的大門,一步步沉入無邊沉沉夜色里。

  他以為此刻的Voldemort,定然坐鎮會議廳,周旋於一眾食死徒之間主持集會。

  卻不知莊園最高的閣樓露台之上,站立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Voldemort憑欄而立,猩紅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鎖定樓下那道漸行漸遠的孤影,目光執拗又深沉,帶著難以言喻的占有與鬱結。

  靜靜看著西弗勒斯的身影一寸寸消融在黑暗盡頭,徹底脫離自己的視線範圍。

  微涼夜風掀起他寬大的黑袍,翻湧著周身壓抑不散的戾氣與不悅。

  納吉尼溫順地盤繞在他蒼白的手臂上,靈敏的蛇類感知清晰捕捉到主人心底翻湧的鬱氣與偏執的不甘。蛇信輕輕吞吐,絲絲聲在夜風裡細碎響起,帶著幾分不解。

  「既然不願讓他離開,為何不去阻止?」

  它暗自腹誹,主人只會獨自站在高處生悶氣,到頭來還要無端將煩悶的情緒發泄在自己身上。

  Voldemort垂眸看向臂間溫順的巨蛇,慘白的面容隱在夜色陰影中,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自我禁錮的克制:

  「我阻擋不了西弗。」

  短暫的停頓後,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語氣篤定,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與安撫。

  「納吉尼,他沒有瞞我,他會回來的。」

  這句話,是說給納吉尼聽的解釋,更是一遍遍迴蕩在心底、強行說服自己的執念。

  良久,他斂去眼底所有繾綣與鬱結,重新覆上黑魔王獨有的冷酷威嚴,轉身緩步走下閣樓,重回燈火通明的食死徒會議廳,踏入屬於他的權力戰場。

  廳內所有食死徒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方才會議進行途中,他們的Lord毫無徵兆、驟然離席,無人敢探問緣由。

  此刻他去而復返,周身裹挾著刺骨的低氣壓,沉沉威壓瞬間鋪滿整座廳堂。

  所有人心中瞭然,短短片刻的獨處間隙,定然發生了牽動黑魔王心緒的事。

  今夜餘下的會議,註定無人能夠安然度過。

  救命!

  夜色深濃,魔法部早已人去樓空,只剩空曠寂靜的辦公長廊。

  尤金妮金·詹金斯滿身疲憊裹挾周身,連日周旋在各方勢力之間,步步如履薄冰,早已耗盡了所有心力。

  她緩緩從司長辦公椅上起身,抬手收拾著桌案上堆疊散落的公文文件,一一歸置整齊。

  處理完手頭所有公務,她準備藉助飛路網,返回自己的私宅休憩。

  幽藍的爐火騰躍而起,籠罩住她的身形,下一瞬,尤金妮金穩穩落在自家宅邸大廳的壁爐之中。

  踏出壁爐的瞬間,她抬手輕揮魔杖,一簇簇魔法蠟燭次第亮起,暖光鋪滿整座寬敞廳堂,驅散了深夜的昏暗。

  可燭光亮起的剎那,一股陌生、厚重且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氣息,驟然出現在大廳之中。

  多年身居高位練就的警覺瞬間拉滿,尤金妮金眼底的疲憊盡數褪去,指尖猛地攥緊魔杖,脊背悄然繃緊,銳利的眸光直直投向大廳正中的主位。

  那裡靜靜端坐著一道通體覆黑的人影,毫不遮掩自身存在,坦然落座,周身氣場深不可測。

  她心頭驟然沉落。

  此人能夠悄無聲息突破她宅邸層層疊加的隱匿咒、防禦陣,不驚動任何魔法預警,足以證明二者實力天差地別。

  硬碰硬只會換來無謂的犧牲,毫無意義。

  瞬息之間,她壓下心底所有戒備與慌亂,面上揚起一抹得體從容的溫婉笑意,身姿微欠,行出一個分寸絕佳、恭敬卻不卑微的標準巫師禮節。

  「不知這位尊貴的大人深夜到訪,可是有重要事宜相商?」

  燭火輕輕搖曳,光影斑駁,將黑袍人的身影襯得愈發深邃詭秘。

  對方始終沉默端坐,未動分毫,寬大的黑袍完全遮蔽了身形與神色,整個人如同沉在暗處的深淵,靜靜審視著面前故作從容的魔法部司長。

  「司長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不是你邀請我的嗎?」

  西弗勒斯語氣玩味,他倒是發現了眼前這人壓根就沒有認出他是誰。

  是將他徹底遺忘了?這可不像只有他一根救命稻草的樣子。

  到底是誰想摘他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