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書生元知

  沈器做了個手勢:「那好,請先退後。🌷🍧 ➅9s𝔥ᑌ𝐗.Ⓒ𝓸𝕄 🐊♨」

  周青樨讓開,沈器開始觀察。

  室內的確只有一個人,文士打扮,手中捧了本書,年齡大約三十多歲,眉目清秀,文質彬彬,符合掌柜的形容,但並不是二師兄鄭取玉。

  這就有點意思了。

  下方的房子是府衙後宅主屋,正常情況下屬於江陵府最高長官——知府大人的住處。太子反叛,知府情況不明,那麼太子就是江陵最尊貴的人,按說他該住這裡。

  這人到底是誰?

  沈器捏著下巴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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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人有個毛病,想法太多,行動太少。」周青樨揮手道,「反正又沒守衛,直接進去問他就是。」

  沈器一想也對,事實證明他的算學並不靠譜。

  於是攤手:「那麻煩奚兄了。」

  周青樨也沒矯情,伸手抓住沈器的胳膊,縱身跳下屋頂,帶著沈器,推開門就闖了進去。

  房內的人聽見聲音,抬頭看了看,放下書本。

  「終於等到你們了!」

  沈器和周青樨頓時冒出一腦門子霧水,這話聽著不對勁呀,怎麼跟群芳樓的老鴇一個口吻?

  「你認識我們?」周青樨問。

  那人微微一呆,長身站起,微笑道:「當然,二位是過江龍張兄,插翅虎李兄,對吧?」

  「過江龍,插翅虎……什麼亂七八糟的。」周青樨搖頭,「我們不是。」

  「什麼?」對方臉上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那請問二位是……」

  沈器拉了把欲回答的周青樨,問道:「先說你是誰?」

  「小弟元知,是個書生。」

  「你在這裡做什麼?」沈器問。

  「一言難盡吶。」元知苦笑一聲,不答反問,「兩位深夜潛入府衙,定然是朝廷派來的,對吧?」

  周青樨就想開口承認。

  沈器悄悄捏了她一下,搖頭否認:「不是。」

  元知一怔。

  「我們是江湖好漢。」沈器一本正經道,「江陵戰亂,生靈塗炭,我們做好漢的……當然不在乎啦。江湖人都是無政府主義者,我會亂說?」

  「那二位……」

  「很簡單,我們有個朋友被困江陵城,江湖好漢義字當先,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咳咳,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吧。所以,我和結義兄弟就來救他了。」

  元知迷惑:「你們救朋友,跑府衙幹嘛?」

  「因為他被關在江陵府大牢。」沈器笑道,「江湖好漢嘛,你懂的。」

  元知恍然大悟:「你的朋友犯了事,被關進大牢。」

  「沒錯,江陵出事前我朋友被抓,我們兄弟二人聞訊來劫獄,但這時代消息傳遞太慢,交通也落後,我們緊趕慢趕,結果還是來晚了。」沈器攤手道。

  「明白了。」元知期冀的看著沈器,「兩位大俠,能否把小生也一起救了?」

  「你?」

  「兩位有所不知,我也是囚犯吶!」元知長嘆一聲,「普濟營進江陵城不久,便把小生抓進府衙。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傳出消息,重金聘請兩位江湖好漢搭救——哦,就是過江龍和插翅虎,我本以為二位就是他們。」

  「可你的待遇,真不像是囚犯。」

  「大俠是指我的住處?」

  「沒錯,還有如果你是囚犯,為何沒人看守?」

  元知沒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兩位潛入府衙,一路上可遇到過任何守衛?」

  

  沈器搖頭。

  「府外重兵把守,裡面的人插翅難逃,根本沒必要再浪費人手。不瞞兩位,小生甚至可以隨意在府衙內行走。」

  沈器樂了:「那還叫囚犯麼?」

  「出不去大門,當然是囚犯。」元知正色道,「至於住在後宅主屋……算是福利吧。」

  「什麼意思?」

  「兩位可知叛軍為何抓我?說來慚愧,小生略有幾分文采,不大不小也算個名人吧。普濟營反叛朝廷,需要寫一篇檄文,我又恰好遊學到江陵……」

  周青樨終於忍不住了:「那篇檄文是你寫的!」

  「正是區區不才。」

  元知的得意無法掩飾,這沈器倒是能理解,那篇列舉周定浪十大罪狀的檄文,寫得確實很出色。無論被迫還是自願,顯擺文學造詣,對文人來講都是露臉的事。

  沈器問:「太子身邊不可能沒文人吧?」

  「他們文采不如我啊。」元知頓了頓,悠然道,「況且,我一直說普濟營反叛,可從未提過太子。」

  沈器眼睛一亮:「你是說……」

  「反叛景國朝廷的是普濟營指揮使姚廣德,太子其實只是個傀儡。」元知篤定的說道,「兩位可知太子住在哪裡?大牢——你們準備救人的府衙大牢!」

  「果然是這樣!」周青樨叫道。

  沈器這次是真的糊塗了。

  他不信任元知,因此對元知的話一直持存疑態度。什麼略有文采,什麼被抓來寫檄文,反正沈器不了解文化圈,他隨便怎麼編,沈器都戳不破。

  然而,如果元知是幕後主使,他幹嘛主動揭破太子是傀儡的真相?

  邏輯上分析,這不符合陰謀家的思路啊。

  難道這傢伙真是被抓的?

  元知的聲音傳來:「雖然小生不知姚廣德是如何做到的,但這就是事實真相。他挾持太子,以朝廷重臣鄭取玉的信物叫開城門,不費一兵一卒便占據了江陵城。」

  鄭取玉的信物……二師兄!

  新線索忽然出現,沈器頓時無法壓抑心中的激動,急忙問道:「你見過鄭取玉?」

  元知搖頭:「那倒沒有,我只見過太子。」

  周青樨倒是忽然若有所思:「你知道得太多了吧?」

  元知肅然道:「所以小生才必須請人救命啊!兩位請想,姚廣德一切都不瞞著我,這意味著什麼?」

  「殺人滅口?」

  「沒錯,死人知道再多秘密也無所謂,一旦我失去利用價值,姚廣德必定殺我。所以我懇求兩位一定救我,我家境尚可,事後必有厚報。」

  周青樨看向沈器。

  元知叫道:「我可以帶二位去大牢,我熟悉路!」

  沈器不置可否,又問了元知些問題。

  姚廣德是武將,身邊缺乏文化人,因此進城後就開始找「代筆」。恰好元知小有名氣,便被姚廣德請了去——請是個委婉的說法,派一群虎狼般的兵士請也叫請。

  元知是文化人,心眼多,很快便意識到,姚廣德什麼都不瞞著他,怕是沒打算放他活著離開。

  若是造反順利,元知當然不會死,姚廣德需要他。

  反過來講,姚廣德兵敗,肯定不會留下包括元知在內的任何知情人。這樣一來,他就有可能把罪責推到太子身上——當然前提是太子也得死無對證。

  話說回來了,即使他的主謀身份不暴露,作為重量級武將,附逆太子恐怕也活不成。

  可處罰力度畢竟不一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