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器被噎得夠嗆。69shux.com 謁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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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可想明白了,你真準備阻攔軍令?」周定浪臉上露出幾分森然,「行軍的規矩,相信你不會不懂,軍中可從來不是講道理的所在。」
沈器回頭看看嚇得發抖的四口人,再瞧瞧面無表情的周定浪,心中好不糾結。
這混蛋,太欺負人了!
「說吧,怎樣才肯放過他們?」
「放過?不存在的。一軍統帥,最重要的是令出必行,合理與否一點都不重要,這頓板子必然會打,沒有放過之說。除非……」周定浪頓了頓,臉上露出個笑容,「你願意犧牲自己,替他們挨板子。」
沈器愣了愣,猛地恍然大悟。
合著這老小子是存心報複本發明家!
當初兩人鬧得可不怎麼愉快,沈器甚至當殿指認周定浪為嫌疑人。固然在沈器看來,嫌疑人和罪犯不是一回事,可別人不這麼想呀。
喝酒……能算報復麼?
周定浪早想打沈器一頓出口氣了,喝酒是無奈選擇,景和帝不准他打人。如今率軍出征,一朝大權在握,周定浪當然希望能趁機揍沈器個屁股腫。
「行,你打吧。」沈器讓到一旁。
接受不了周定浪無緣無故欺負百姓是一回事,沈器還沒高尚到犧牲自己的地步。
他尋思,周定浪如此混帳,就不信朝廷大佬們能看得下去,御史可不是混吃等死的,他們能不上本彈劾?
沈器猜對了,御史當然會彈劾。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別說景和帝本來就包庇他了,在他正帶兵平叛的狀態下,無論如何跋扈,皇帝都會為他兜著,朝廷大佬們也不可能堅持換帥。
換帥,是會嚴重影響士氣的。
周定浪懂這個道理,因此才有恃無恐。
而且……他還是故意的。
鎮海王自詡名將,這場平叛必能輕鬆獲勝、班師回朝,那麼然後呢?他已經貴為親王了,皇帝要怎麼封賞他?這不是他想不想要的問題,賞罰分明是規則。
必須得犯點錯,取勝後才能給皇帝個台階下,功過相抵,大家都不為難。
由此可見,周定浪固然混帳,並且看不慣太子,企圖插手皇位繼承,但對景和帝這個皇兄,還是擁有足夠忠心的。
周定浪朝親兵點了點頭。
親兵拖著棍子走過去,噼里啪啦開始行刑。
每人十軍棍,打得一家四口哭聲震天。沈器不忍心看,頭轉到一邊。周定浪卻興致勃勃,對哭喊聲也毫無在意,也不讓人阻止,甚至頗為享受的樣子。
打完收工,周定浪揮手帶人上路。
沈器留了下來。
查看了一下四人中父親的傷勢,貌似不是很嚴重,當然也沒法完全確定,他固然也學過醫,畢竟不是四師兄魯靈樞。遲疑了一下,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放到四人腳下。
轉身上馬,追趕周定浪。
最後一點銀子,就這麼送了人。
下山帶的那點錢,早被沈器折騰光了,這銀子實際上還是最近才得到的——它是軍餉。
掛名的參謀,那也是朝廷承認的官兒,為此中書省還下了正兒八經的聖旨呢。所以沈器當然也有軍餉,大軍出征,按慣例是要先發軍餉振奮士氣的。
沒多久,沈器趕到周定浪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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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很厭惡這老混蛋,如果有選擇,他寧願離得遠遠的。可惜這不可能,因為他是參謀,按規矩要陪在主帥身旁。
「瞎緊張啥?死不了人。」周定浪對沈器道,「本王心中有數,十軍棍傷不著筋骨,養養就好了。」
打人,鎮海王經驗豐富啊。
沈器翻個白眼:「養?拿什麼養?他們不是你鎮海王,哪來的余錢糟踐,一家人都不下地幹活,躺家裡養傷,以後還過不過日子了?」
「那本王就管不著了。」周定浪憊懶的聳肩。
「咱能不胡鬧麼?」沈器懇切道,「是,我得罪過你,可你已經報復我了啊,灌我喝酒,還逼我殺雞……堂堂鎮海王,豁達點,別小心眼行不行?」
「你以為本王是想報復你?」
「難道不是?」
「廢話,當然不是。身為主帥,想報復你有的是手段,用不著費那事。我打那家人,是在用事實告訴你一個道理。」
周定浪看著沈器:「男子漢大丈夫,有權才能任性。我統帥大軍,於是想打人就打人,想混帳就……咳咳,總之即便本王在發瘋,麾下也得跟著我一起瘋!」
沈器一時間無言以對。
「權力令人著迷,你感受到了麼?」
小爺感受到了……感受到你是個神經病。
「末將倒是聽說過另一句話,『權力越大,責任越大』。」沈器皺眉道,「王爺統帥十萬大軍,身負平叛重任,任性真的合適?萬一出了問題,後果可不堪設想。」
「噗,能有什麼問題?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名將兄不屑一顧。
……
甭管是否真名將,至少在統帥大軍方面,沈器不得不承認,周定浪確實有兩把刷子。
數萬人,包括各類兵種,以及人數眾多的普通百姓,愣是被周定浪管理得井井有條、穩而不亂。行軍速度也十分可觀,數千里的路程,僅耗費……兩個多月。
是的你沒看錯,不是兩天、兩周,是兩個多月。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古代打仗,後勤補給永遠最重要,正因為行軍花費太可怕,這麼多人馬,每天得吃飯吧?毫不誇張的講,不留神拖垮一個國家都不稀奇。
傳遞消息是另一回事,可以藉助信鴿等手段,還有八百里加急什麼的。
兩個多月,夏天轉為秋季,沈器……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他變禿了,也變強了」,每天騎馬行軍,以磨禿嚕皮為代價,終於練出一身不俗的騎術。
人也消瘦不少。
曾經習慣睡懶覺,混吃等死的人,哪有機會經歷如此高強度、長時間的行軍?
但身體受罪,還不是沈器變瘦的根本原因。
心累才是。
時間可以證明很多事,例如周定浪隨意抓百姓打軍棍,沈器曾懷疑是在創造機會報復自己,然而他錯了。
兩個多月來,被周定浪無緣無故行軍法的,又何止一例?也不局限於路邊避讓不及的百姓,有時人家躲得老遠,他一時興起都能派親兵拎過來揍一頓。
還有隨軍的民夫,普通兵士,甚至某些讓他看不順眼的都頭。
周定浪倒是沒敢太折騰麾下僅有的三位指揮使。
指揮使,可是妥妥的朝廷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