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跋扈的樣子都率真

  清君側這種說法,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當真,歷史上謀反的主兒,類似的藉口可沒少用。♟✎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幹掉奸臣,然後呢?

  把皇位再還給「本身聖明,一時受蒙蔽」的皇帝?別逗了,就算你自己真有那麼幼稚……呃,高風亮節,屬下還不樂意呢。大家豁出身家性命幫你,可不是無欲無求。

  所以說得再冠冕堂皇,太子也是扯旗造反。

  對造反,帝王的容忍度永遠為零,親兒子也不行。

  問題是,太子為什麼要造反?

  他是太子,皇位的合法繼承人,混吃等死可能不夠穩妥,可只要別犯太大的錯誤,他需要的,只是足夠的耐心。

  說句不好聽的,景和帝年紀可也不小了,據沈器觀察,身體狀況也不是非常好,還能活多久?

  再者說了,沈器一個菜鳥都知道,以太子的身份造反,最佳發動地點是京城,一舉搞定皇帝,傳位也好,「被駕崩」也罷,皇位輕鬆到手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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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江陵造反,是嫌不夠刺激,自我增加難度麼?

  戰略層面上講,江陵絕非造反的好選擇。

  它又不是邊境城市,周圍有州府,朝廷一聲令下,各州府駐軍從四面包圍,跑都跑不掉。駐紮於江陵的普濟營只有五千人,被太子拿下用於造反,明顯還是太單薄。

  當然也要考慮太子本身的力量,玩失蹤玩得那麼完美,太子的勢力不容小覷。

  可沈器覺得其中有問題,裹挾一位朝廷重臣,不留任何破綻玩消失,先不說皇帝都不一定能做得到,關鍵是對太子來講,它毫無意義啊。

  還是那句話,他能耐都這麼大了,直接搞定皇帝多簡單,何必故意弄得如此曲折離奇?

  景和帝也是這麼想的。

  皇宮勤政殿。

  景和帝的臉色有些灰敗,任誰被親兒子造反,都免不了生氣。雖然皇帝不相信事情有那麼簡單,可世人並不在意真相,他們看到的是父子反目、丟人現眼。

  前些天剛聽到奏報時,景和帝氣得直接昏迷。

  到現在,他也沒好實落,只是身為皇帝,造反這種事最拖延不得,只能拖著病體處置。

  沈器暗中嘆息。

  懷疑我師父要造反做皇帝?別鬧了,得是多腦殘的人,才會主動攬下這種苦差事,就算不願當死宅,開開心心旅遊,也犯不著費心巴力吧,這得少活多少年啊。

  周青樨不在,馮輝等內侍也被遣退了,殿中只有沈器和景和帝兩人。

  「太子謀逆,朕已下旨出兵平叛,鎮海王領軍。」

  「啊?」

  沈器意外,周定浪不是在閉門思過麼?再說了,太子打的旗號就是誅殺鎮海王這個奸臣,派他帶兵好像不妥當吧。

  景和帝說道:「鎮海王雖然多有跋扈,卻是朝廷名將之一。太子謀逆,必須皇族領軍鎮壓,否則束手束腳,即便平叛成功,恐怕也損失巨大。」

  沈器還真不知道,周定浪居然有這麼高的評價。

  那老小子大大咧咧的,真是名將?

  「至於太子公布的所謂罪狀……」景和帝冷笑道,「鎮海王是忠是奸,自有朕這個皇帝定奪,旁人有何資格置喙?叛軍越是如此誹謗,朝廷更要派他平叛。」

  說白了,還是個臉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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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將太子認定為叛逆,那麼就不可能接受所謂的十大罪狀,本來用不著周定浪,現在也得派他去了。

  沈器無所謂:「陛下英明。」

  「但朕不相信,太子真的會謀反。」景和帝口風一轉,「此事必有內情,朕懷疑太子只是個傀儡,被幕後之人操縱的傀儡。因此,朕已交代鎮海王,不可傷了太子的性命,一定要找出真正的罪魁禍首。」

  「陛下英明!」同樣一句話,這次是誠心誠意。

  話說回來了,周定浪和太子的關係可不怎麼樣,那麼有沒有可能,他會趁機禍害太子呢?

  瞧了瞧景和帝的臉色,沈器決定保持沉默。

  皇帝也是人,也無法免俗。沈器也逐漸感覺出來了,景和帝太看重親情,和普通百姓一樣,總認為自己的兒女、兄弟最好,跋扈的樣子都透出幾分率真……

  景和帝大病未愈,還是別刺激他為好。

  「太子令朕失望吶。」景和帝嘆口氣道,「身為太子,即便為人所逼迫,也不能行此大逆不道。」

  沈器和太子毫無交集,所以覺得該說句公道話:「生命只有一次,當然要愛惜。對方以死相逼,我覺得妥協沒毛病。」

  景和帝看了沈器一會兒,搖頭:「你不懂。」

  性命固然重要,節操……好吧,皇帝沒那麼幼稚。節操可以扔,那權勢呢?一個謀反的太子,即使最後證明是被逼迫,也失去了繼承皇位的資格!

  大丈夫在世,當掌權。

  在景和帝看來,失去權勢,苟延殘喘的活著,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活得毫無意義。

  沈器不這樣想,因為他從未掌過權,沒品嘗過權位的甘美。

  這就是身世、地位帶來的三觀差異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大家三觀不一樣,沒共同語言,交流起來太費勁。媚眼拋給瞎子看,也真沒什麼意思。

  於是景和帝不再感慨,擺擺手說道:「太子出現了,鄭卿也可能在江陵,因此朕派人叫你回來,等待最終結果。等太子被押解回京,若是仍不見鄭卿,你也能詢問太子。」

  「不,我得去江陵。」沈器搖頭。

  「江陵正亂著,你去做什麼?」景和帝不以為然,「你學的是造物,不會武功,也沒學過文韜武略,安心待在京城等候消息就好。」

  「我有責任在身,不去現場怎麼行?再者說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殺二師兄泄憤,我得懊悔一輩子。江陵我肯定要去,陛下恕罪,也不需要您同意,我可沒做官。」

  話雖無禮,卻是事實。

  景和帝皺眉:「能不給朕添亂麼?」

  「奚兄應該已稟告陛下了,我師父湊熱鬧也玩失蹤,三師兄正滿天下找他呢。他找師父,我找二師兄,大家分工明確,對天發誓,我也想偷懶,真的!可我做不到啊。」

  景和帝想了想,說道:「那你隨大軍一起走吧。」

  江陵目前十分混亂,沈器有大才,景和帝可不想他被亂軍禍害了。

  但也沒必要再派大內高手保護他,這次皇帝派出大軍,比十幾個大內高手可安全多了。

  而且,派大內高手,周青樨要不要也去?景和帝可以答應周青樨去蒼梧山轉一圈權當散心,畢竟沒什麼危險。江陵有叛軍,他自然不會讓女兒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