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密室,感覺就靠譜多了。░6░9░s░h░u░x░.░c░o░m░
當然世事無絕對,誰都無法保證密室一定不會被發現,可沈器也沒準備藏這兒一輩子。
兩人喘勻了氣,驚鴻抬頭問道:「接下來做什麼?」
身為大內密探首領,驚鴻竟然向沈器一個毛頭小子問主意——雖然驚鴻的年紀其實也不大,然而他好歹是個「領導」,而且經歷過不少廝殺,時常要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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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經歷嘛。
沈器說道:「我們先復盤一下,把情況捋一捋。」
驚鴻點頭:「正合我意。」
「你先說說帶二皇子等人進寢宮的經過。」
驚鴻把整個過程說了一遍。
「沒錯了。」沈器嘆口氣,「所有人都小瞧了二皇子,他才是最機智的那個。猜猜看,我們一路被江湖人阻擊,他的幫手可不少,為何只帶了三人進寢宮?」
驚鴻猜測:「時澤精於用毒,是專門對付我的?」
「可以這麼講,二皇子預測到,他提出有辦法救醒陛下,你會動心,但又不會完全放心,必然盯著他們。」
驚鴻羞愧道:「我大意了……」
「不能完全怪你,我不也沒堅持反對?」
驚鴻苦笑:「不一樣,沈先生並無守護陛下的責任。」
「你還是沒聽明白。」沈器擺手,「事情發展成現在的樣子,關鍵不在於時澤用毒。當時我分析過,現場那麼多人,二皇子不敢對皇帝不利。然而我錯了,對江湖手段缺乏足夠了解,設定條件有誤,推演結果自然出現偏差。」
驚鴻靜靜看著沈器。
「三個俠客,各有所長。高手毒抗高,而且遇到毒會躲閃,時澤擅長的卻不是毒,而是……你懂的。」
驚鴻迷惑:「時澤的藥專門對付高手,屏住氣息都沒用,而且我感覺內力越高,影響會越嚴重。那他豈不成了高手克星,按說該很有名才對……」
「呃,不是那麼回事。」沈器表情古怪,「我說了你可別多想哈,時澤的藥,應該只對太監高手有效。」
驚鴻一怔,臉上露出羞惱:「我懂先生的意思了,你是說太監無法……簡直欺人太甚!」
「不不,你又誤會了。」沈器連忙澄清,「沒你想的那麼下三濫,其實就是你們太監缺乏雄性激素,嗯,你可以理解為陽氣,導致內力的性質有點不一樣。如果換成正常人,我覺得還是能夠靠內力壓制乃至排解的。」
驚鴻若有所思:「我中了毒,二皇子等人也沒避開,可他們就沒事。您又說這種毒不需要解藥,所以……」
「沒錯,他們能夠以內力壓製藥效。」
驚鴻一陣膩歪,太監沒人權啊。
「江湖你比我熟,即使盜賊又有幾個專門準備這種藥?他們更喜歡用的是迷香嘛。」沈器說道,「這種藥,其實只有一種人會隨身攜帶。」
驚鴻恍然大悟:「您是說——採花賊!」
「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玉面郎君』時澤一身風騷的書童打扮,還大冷天的搖扇子,應該是個淫賊。」
「可惡,該死!」驚鴻怒容滿面。
江湖上,淫賊屬於過街老鼠,人人都可以誅殺的那種。驚鴻身為大內密探,對盜賊的容忍度比較高,因為盜賊又不會威脅皇權,對毀人清白的淫賊就深惡痛絕。
那麼問題來了,二皇子竟然招納淫賊做手下,他的人品未免就值得商榷了。
沈器繼續道:「江湖人的諢號可不是隨便亂起的,勾鴻才外號『千面鬼』,我猜他的特長是假扮別人。」
「就是他冒充陛下?」
「千面鬼嘛,應該是他了。這人不僅精通喬裝打扮,還善於模仿他人的聲音——當然他肯定練過,否則不可能扮演得惟妙惟肖,連你都騙過。」
「時澤對付我,勾鴻才假冒陛下,那『妙筆生花』金博明……天吶!」驚鴻臉色陡然巨變。
沈器嘆息:「看來你也猜出來了。」
「江湖人又不做學問,所謂妙筆生花,說的不是文采,而是模仿筆跡!」驚鴻表情無比凝重,「他和勾鴻才配合,一個負責出面,一個負責寫聖旨。沈先生,要出大事了!」
「所以我才幫你逃跑嘛,二皇子的手段比大皇子高明多了,你要是傻乎乎留下,必死無疑。」
驚鴻站起身,抱拳行禮:「多謝沈先生!」
「謝就不必了。」沈器擺手,「你還沒脫離危險呢,離開京城才算徹底安全。」
「離開?」驚鴻一愣。
「你成了逃犯,這輩子都別想洗清罪名,不跑等死麼?反正你無牽無掛,以後隱姓埋名,憑你的身手無論闖蕩江湖,還是給人看家護院,都能混得不錯。」
「不不!」驚鴻急了,「陛下危在旦夕,我怎能離開?沈先生,請幫我救陛下。」
沈器苦笑:「認命吧驚鴻,二皇子做事天衣無縫,沒戲了。我估計他很快就會偽造傳位詔書,嗯,其實你靜下心想想,如此機智的傢伙,做皇帝貌似也挺不錯的。」
二皇子跟沈器可沒矛盾。
況且大皇子奪宮失敗逃亡,三皇子被捅死,就算二皇子不搞事情,皇位也只能傳給他。
二皇子非要提早登基,沈器是理解不了他的思維模式。可話說回來,在沈器看來,官員拼死拼活往上爬,只為每天早起上朝,懶覺都撈不著睡,也有夠奇葩好麼。
隱士無法理解皇族中人,一點都不奇怪啊。
「皇位傳承是陛下的意志,我一個太監管不著。」驚鴻說道,「可是沈先生,陛下會死的!」
輪到沈器發愣了:「沒那麼嚴重吧?」
「不,一旦二皇子事成,陛下必死無疑!」驚鴻肅然道,「您難道還不明白麼?那是至尊之位呵,他不可能留下任何紕漏,給陛下翻盤的機會。」
沈器默然片刻,點頭:「你說得對,我想差了。」
人生在世,必有所追求,否則與草木何異?其實沈器也不例外,只不過他追求的是創造之樂,以及……懶。
權柄對人的誘惑有多大,沈器缺乏切身體會,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歷史上為奪權父子反目、骨肉相殘,例子多得是。
在權柄面前,親情往往很脆弱。
說句不好聽的,景和帝重親情,也是因為他已經登上人生巔峰。如果威脅到他的寶座,親情牌不一定還好使。
「陛下對你如何,沈先生自己清楚。」驚鴻說道,「明知陛下危在旦夕而選擇袖手旁觀,你的良心不會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