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揣著明白裝糊塗

  沈器當時就不樂意了,幾個意思啊,我臉皮怎麼就厚了?

  「陛下這話,我……微臣不服。.•♫•♬• 6➈Ŝhυ𝔁.ℂό𝓜 •♬•♫•.」沈器看向景和帝,「我承認自己不太懂規矩,但我對臉面還是很看重的,您可是皇帝,金口玉言的那種,不能亂評價的!」

  景和帝微微撇嘴。

  你臉皮不厚,會偷偷潛入皇宮?還不止一次!

  更不必說,朕的愛女稀里糊塗被你給迷住,兩人私定終身,青樨甚至為你不惜自己的名聲。你呢,明明有求於朕,卻不肯乖乖主動效忠,非得朕拉下臉跟青樨談條件。

  張皇后終於看清沈器的樣子。

  面容俊秀,唇紅齒白,風度翩翩……陛下說得沒錯,這沈器比當初的鄭取玉還要英俊幾分,的確是青樨的良配。

  對張皇后來講,沈器的才能一點都不重要。普通人家選女婿,還要考慮前程什麼的,怕女兒跟著吃苦。皇家招駙馬,這種顧慮根本不存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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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得帥,看著養眼,比什麼都強。

  朝廷取士還得看長相呢,歪瓜裂棗再有才華,做個地方官行,進朝堂就很難。為什麼?因為皇帝和大臣們時常見面,真的不想成天看著膈應。

  或許有人覺得,這對當事人不公平。

  然而文人們早已為皇帝做好解釋工作:腹有詩書氣自華,真正才華橫溢的人,他就不可能長得醜,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們都信……

  說白了,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

  相對於皇帝大臣,夫妻何止時常見面,乾脆是朝夕相處好不好。對長相要求更高,有什麼不對?

  張皇后越看沈器越喜歡,青樨果然有眼光。

  是的,張皇后支持周青樨親自選婿。

  這種行為有違禮法,可禮法是誰制定的?男人啊。天下的女子但凡沒被徹底洗腦,內心其實都有個自由戀愛的夢想,只是大多數人沒那個條件而已。

  「沈卿見朕,有事麼?」景和帝問。

  沈器把來意說了一遍,忍不住吐槽:「驚鴻沒誠信啊,我懷疑他一開始就沒準備讓我問話,否則為何不留個聯繫方式?得虧我臉皮……呸,我是說敢作敢為,還能求見陛下。」

  「你誤會驚鴻了,未抓到活口,何來審訊之說?」

  景和帝把當晚的情況簡單講了講。

  「真的假的,都死了?」沈器遲疑道,「陛下不會是聯合驚鴻騙我吧?這種事您可有前科,當初我查閱……咳咳!」

  我去,差點說漏嘴。

  景和帝一瞪眼:「朕哪有你想得那麼不堪!」

  「呵呵。」

  「那些忍者都死了,服毒自盡,愛信不信。」景和帝擺手,「朕倒是挺好奇,那所謂的遁印怎麼就莫名其妙不見了呢,沈卿能給朕解釋一下麼?」

  「這……」

  「有苦衷就算了。」景和帝出乎沈器預料的好說話,「人都有秘密,你有,朕為何不能有?」

  好吧,他這是點醒沈器,別再窮追不捨問檔案了。

  「沈卿。」張皇后忽然開口,「告訴本宮,你覺得玄松……太子冤不冤?」

  沈器一怔。

  景和帝苦笑:「梓童,有些事是不可能的。」

  「陛下,臣妾絕不敢幹政,我只是心中鬱悶難平。沈器不是外人,我想聽聽他的想法。」

  不是外人?這話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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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器精神大振,斷然道:「啟稟娘娘,太子必須是冤枉的啊,太冤了,六月飛雪那麼冤!」

  景和帝咳嗽一聲:「別亂拍馬屁。」

  「對天發誓,這是真心話。」沈器正色道,「我就不說他是被挾持的了,不聽話就得挨打,誰能自始至終堅持不屈?反正換成我,絕對做不到。」

  景和帝默然不語,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換位思考,景和帝自認也做不到。他是視死如歸的勇士麼?當然不是。退一步講,勇士能做到笑對死亡,可如果人家不殺你,鈍刀子割肉,慢慢折磨呢。

  服毒自盡的忍者,就是個典型例子。

  為什麼要隨時含著毒囊?很簡單,他們不怕死,卻沒信心抗住連續不斷的嚴刑拷打。

  江湖人叫囂「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然而一旦被驚鴻這種人拿下,大刑伺候,用不了多久便徹底崩潰。

  不是說沒有例外,為大義,有些人的確能堅持到底。可景和帝不是那種人,太子也不是。

  張皇后一拍手:「說得好!玄松無錯,大臣們卻喊打喊殺,若不是陛下堅持,我兒……如今玄松失去太子之位,那些臣子轉頭又催促陛下立太子,簡直欺人太甚!」

  「話不能這麼講。」景和帝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能國本空懸,大臣們也是為君父著想……」

  「那為何要立玄楓?就不能恢復玄松太子之位?」

  「玄松犯了錯。」

  「玄松無錯!人人都明白,卻全在裝糊塗,可悲、可笑!」張皇后冷笑。

  沈器看看景和帝,再瞅瞅張皇后,好尷尬啊。

  你們一個皇帝一個皇后,當著我的面鬧矛盾,真合適麼?雖然「不是外人」之說我很喜歡,可這種事,我一個平頭百姓能怎麼參與?做裁判?

  景和帝面色陰晴不定,最終仰天長嘆。

  他是個重親情的人,不願對自己的皇后發火。

  實際上,景和帝又何嘗不覺得周玄松冤?正因他同樣不認為太子有錯,前些天才會和大臣們鬧,並被氣病。各退一步,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否則他又能怎麼辦,誰炸刺收拾誰?昏君才獨斷專行,一旦開了這個口子,遺禍無窮。

  長子有了污點,不可能再做太子。

  這不以皇帝的意志為轉移,因為太子將來繼承皇位,大臣們是要輔佐他的。若是現在就離心離德,能有個好?

  這點不僅景和帝明白,其實張皇后也很清楚。

  親兒子做不成皇帝,便宜了三皇子,張皇后一時間接受不了而已。更讓她鬱悶的是,大臣們迫不及待上表請求皇帝立太子,擺明已開始巴結三皇子了。

  好吧,從皇帝、皇后,到大臣,就沒人考慮二皇子周玄柏上位的可能性。

  「臣妾出言無狀,陛下贖罪。」張皇后意興闌珊站起身,「臣妾身體不適,先告退了。」

  景和帝目送皇后走遠,被宮女簇擁著離開。

  「沈卿,朕還能活多久?」

  「哈?」

  景和帝幽幽道:「朕不傻,我已時日不多,對不對?」

  「沒那回事,陛下想多了。」

  善意的謊言有時是十分重要的,尤其對病人來講,因為意志力能影響病情。許多病人一旦知道自己沒救了,意志垮掉,病情往往迅速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