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了解到了礦難真相,王大山和灰老太太一家之間的因果恩怨,也搞清楚了。
剩下要做的便是替王大山四個礦工超度。
把礦難的真相先爆出來。
放棄營救、草菅人命,這種見不得光的事,證據只怕早就被銷毀的差不多了。
「看來得讓這肖礦長自己去認罪了。」
我側過頭遠遠地撇了一眼正和馬尚發,一臉擔憂等候在外面的肖建軍。
想知道的事已經弄清楚,礦井也沒必要在下去。
鎖了門,我轉身朝外走了出去。
見我這麼快出來,馬尚發、肖建軍立馬迎了上來。
「許師傅咋樣了?礦上這事能不能擺平?」
「哎老肖你就放一百個心,許師傅的本事大著呢。」
「這麼快出來,肯定是想好了怎麼擺平。」
我沒搭理一個勁給我搭台子,替我幫腔的馬尚發,只是眯著眼盯著肖建軍。
心頭有鬼的肖建軍被我盯得眼神不自覺閃躲起來。
「肖礦長,王大山他們四個礦工死於礦難,這裡頭有沒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礦上沒有積極營救、違規操作之類的。」
「礦井裡頭怨氣可不小。」
我之所以多此一問,不是想從肖建軍嘴裡問出更多細節。
只是想給肖建軍一個坦白自首的機會。
「這咋可能!我們礦上所有東西都合法合規。」
「4號礦洞發生礦難,也是意外,誰也不想出事。」
「許師傅是不是你發現啥不對勁的地方了?要是這樣你告訴我,我回頭就去徹查!」
說這話時,肖建軍閃爍的眼神里透著一抹試探。
我聽得心頭忍不住冷笑。
還真是完全不知悔改,竟然還反過來想套我的話。
要真是我發現了能證明礦難背後隱情的不對之處,說出來著肖建軍立馬就會下去遮掩。
徹查就是屁話。
「沒有,只是好奇。」
「那許師傅礦上這事能不能擺平?」
「當然能,我給你列個單子,勞煩肖礦長按上面儘快準備齊全。」
「好好好。」
一聽能解決,肖建軍眉宇間噙著的擔憂徹底消散。
全然沒察覺到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
隨後我便給肖建軍列了一份清單,讓他按上面寫的去準備。
東西呢也不多,無非是些元寶蠟燭、香燭紙錢、紙人紙馬、五穀啥的。
最貴重的也就是一部高清錄像機。
「許師傅這香燭紙錢用來做法事我也知道,高清錄像機用來幹啥?」
「您要把過程拍下來?」
肖建軍看著清單上的高清錄像機,有些不大放心的多問了一嘴。
他說的沒錯。
我的確打算把全過程拍下來,不過拍的不是法事。
而是肖建軍親口說出4號礦井礦難真相的全過程。
「四個礦工怨氣不小,一般法事難以超度,錄像機能拍人,也能照鬼。」
「我開個光,把它們收進膠捲里,回頭燒了就算完事。」
「要是弄不好錄像機,肖礦長去準備四面古鏡也行,最好啊年份長一些,唐代的最好。」
「畢竟盛唐盛唐,古鏡也帶著盛唐氣運,壓得住這些髒東西。」
古鏡的確能用在法事上,我那一番話算是七分真三分假。
目的嘛自然是打消肖建軍心頭的狐疑。
逼著他去安心給我準備高清錄像機。
畢竟和四面盛唐時期的古鏡比起來,一部高清錄像機花錢就能買得到。
「許師傅開玩笑了,不是我不肯花錢,盛唐的古鏡是古董、文物,有錢也沒地方買啊。」
「錄像機可以的話,就錄像機吧,要不穩妥點,我買它四部來?」
「這個感情好啊,一部錄像機收一隻更穩妥。」
要不咋說有錢好辦事。
只是兩個多小時,清單上的東西就已經置辦齊全了。
「許師傅您看還缺啥不?」
今晚我要做的法事並非超度,而是引魂。
所以準備的東西不需要那麼多,大概檢查了一下,確認沒問題,我把四部高清錄像機留了下來,其餘的全讓肖建軍安排人提前送到了4號礦區。
「東西都齊全了,但是肖礦長你也知道,今晚要一次性解決四隻鬼魂。」
「難度不小,還需要在找十九或者三十九個青壯年男性過來,最好全是這礦上的工人。」
晚上的引魂法事,其實壓根不需要什麼成年男性協助。
我讓肖建軍去安排這事,只是想要尋幾個見證人。
畢竟如果只是空有錄像帶的話,未必能把礦難真相徹底曝光出去。
一聽我這要求,肖建軍皺著眉頭有些犯了難。
「許師傅你也看到了,礦上的工人都不敢下礦井工作,讓他們來協助今晚法事,恐怕沒幾個人敢來啊。」
「您看這樣成不成,我馬上讓人從縣城安排一批人過來,別說三十九個,就是一百九十九個也沒問題,保證個個都是壯勞力、陽氣足。」
「礦上的工人都互相認識,相識一場協助法事不會有危險,還能幫著超度。」
「其他人不大成,弄不好反而激怒了四隻鬼,在冒個鬼上身啥的,容易出人命。」
鬼上身不會輕易鬧出人命,我故意往嚴重了說。
就是嚇唬肖建軍,逼著他乖乖按我說的去做。
「這事啊其實也不難,多開些辛苦費。」
「我呢在每人給一道護身符,沒啥危險的。」
「晚上站在旁邊看著就成,不用做其他事。」
「行吧,我下去安排。」
肖建軍咬了咬牙點頭應下,轉身去打電話安排這事了。
馬尚發湊到我跟前,偷偷看了一眼門外打電話的肖建軍,壓低了聲音問我。
「許師傅上次在我家做法事,沒見要那麼多人協助,礦上這事鬧那麼凶啊?」
我笑了笑沒說話,四個被放棄營救,活活困死在礦洞深處的礦工,成了冤魂。
卻並沒有做出過傷害他人的事,僅僅只是因為死的不甘心,真相為明、沒得到公道,遊蕩在礦區不肯離去。
談不上凶。
真正讓人心裡發寒,真正凶的,是當初礦洞坍塌時,下令放棄營救的那些人。
「要這麼凶的話,許師傅你這辛苦費回頭得多要點。」
「我給你搭搭腔,這事准成。」
轉眼到了晚上,肖建軍帶著重金請回來了十九個礦工,老早就在辦公室外頭等著我了。
我也沒食言,給每個礦工、包括馬尚發、肖建軍都發了護身符。
只不過給肖建軍的護身符並沒有加蓋大印、沒入符膽。
缺了這兩樣東西,護身符就是一張黃紙。
一點作用沒有。
那麼做自然是為了等會肖建軍能清楚看到被他們害死的三個礦工的冤魂。
「肖礦長,您是礦長,這塊地界你說了算。」
「得勞煩你在前頭舉著這招魂幡帶路。」
我將招魂幡遞給肖建軍,又不著痕跡在他右肩拍了一下,滅了他肩頭上那把火。
「我帶路?還要舉著這招魂幡,不會有啥危險吧?」
心裡有鬼的人,是最害怕撞見鬼的,尤其是確定世上真有鬼以後。
「戴好護身符,我跟在後頭,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