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破門

  我從挎包里掏出一瓶公雞血,擰開瓶蓋一澆。

  飛出畫的寶瓶和法輪在空中化為兩股青煙。

  公雞血落到畫像上,發出嗤嗤細響。

  畫像表面變得千瘡百孔。

  我屏住呼吸,踏步上前,抬手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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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刀自袖口滑出去,刺在法像的眉心處。

  平地里捲起一股旋風,帶著一絲雞血腥紅。

  畫上的彌勒菩薩像迅速黯淡。

  我將右手伸開向上。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彎曲,大指和小指伸開,置於右手掌跟部,向著旋風猛扇一掌。

  隱約間有一聲若有似無的慘叫響起。

  旋風順著掌扇的方向飄去。

  我踏步緊追,對著旋風連續扇擊。

  旋風不由自主向著殿門方向飄去。

  其間幾次想改換方向,都被我給扇了回去。

  十幾掌扇下去,旋風被扇至殿門處。

  我扇出最後一掌。

  旋風退出殿門,落入青天陽光中,剎那間消散無蹤,其間夾雜著的幾點雞血灑落地面發。

  如果毗羅仙尊的陰神真在畫中隱藏的話,此時此刻便會被太陽曬到魂飛魄散。

  我捏起地上的雞血,放到鼻端聞了聞,再轉回法像處,仔細檢畫像的顏料,又到剛剛飛出來的寶瓶和法輪化為青煙的位置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塵看了看,心裡便有了數。

  這畫是特製的,主要起作用的是顏料。

  不僅可以通靈傳神,使毗羅仙尊的陰神能夠附身畫中,借畫與人交流,還能夠藏豢惡鬼,需要的時候放出來入夢附身,殺人於幻覺之中。

  而扔出畫的寶瓶和法輪,則是陰氣凝聚的畫上顏料,帶有陰煞之毒,打中人身,可以令人皮膚快速潰爛而死。

  剛剛這畫裡只有惡鬼,並沒有毗羅仙尊的陰神。

  惡鬼只不過是在冒充毗羅仙尊的身份。

  昨晚,毗羅仙尊肯定陰神出遊,找到這畫像,對畫中的惡鬼做了交代。

  惡鬼不知我的身份,只以為毗羅仙尊是想借畫殺人,卻不知是被毗羅仙尊扔出來誤導我的棄子。

  我捲起彌勒法像,收拾東西,起身直奔靈言寺。

  毗羅仙尊精心設計了這麼一局,我不能讓他浪費了。

  至靈言寺時,天近黃昏。

  一輪殘陽沒於天際,紅霞漫捲青空。

  靈言寺因為山勢遮擋,已經不見半點陽光,離著老遠就能感覺到陰風撲面。

  我燃起三炷香,插在山門前,旋即踏步上前,一腳踹在門上。

  靈言寺山門轟然洞開。

  我昂然邁步走進廟內。

  一個高大和尚從院裡跑出來,叫道:「施主,有什麼……」

  我打斷他道:「我是高天觀惠念恩!」

  高大和尚臉色大變,掉頭就往回跑,邊跑邊叫:「主持,惠念恩殺上門來了。」

  我彈出牽絲,絆在高大和尚腿上。

  高大和尚當場摔了個狗搶屎,動作笨拙,竟然是半點功夫也不會。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鼻樑塌陷,滿面是血,連滾帶爬地往大殿方向逃竄,繼續大叫:「主持,惠念恩來了!」

  大殿門吱呀一聲打開,佝僂著身子的瘦小老僧緩步邁出殿門,挾著一股濃濃的腥臭。

  那是腐屍的味道。

  「惠真人,我們靈言寺雖然沒有參加崇明島大會,但也是在公家那裡有名份的正經寺廟,你讓人來求取法像,我們也乖乖給了,現在又打上門來,難道是我們得罪過你,讓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老和尚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瘦小的身形與大殿融為一體,氣勢竟如山嶽般雄渾巍峨。

  我將那畫卷取出來,朝著老和尚抖開,道:「老和尚,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毗羅仙尊想借法像偷襲我,已經被我打得魂飛魄散,今天再滅了你們靈言寺,我就可以徹底剷除毗羅仙尊在金城的力量,不用再擔心有人天天暗地裡琢磨著害我了。」

  說完,我把畫卷往空中一扔。

  有烈焰自下而上捲起,將整幅畫卷付之一炬。

  老和尚眯著眼睛,看著燃燒的畫卷,直到整幅畫燒為灰燼,才緩緩說:「惠真人,毗羅仙尊是地仙府的九元真人,你以為他會這麼容易就能被擊殺嗎?」

  我哈哈一笑,道:「地仙府的九元真人很了不起嗎?我又不是沒殺過。一個個名聲吹得響,本事水得很,也不過就那麼回事。我殺得了玄黃仙尊,自然也能殺毗羅仙尊!不要廢話了,老和尚你自殺吧,我給你留個全屍,過後往佛協幫你報個圓寂,抬出去燒一燒,還可以弄幾顆舍利成全一下身後名。要是不知好歹,負隅頑抗,那就別怪道爺我今天伐山破廟,斬草除根了!」

  老和尚微微嘆了口氣,似有些無奈,道:「惠真人,你太自以為是了。護法羅漢何在!」

  「羅漢在!」

  轟然大喝在殿內響起。

  三個小山般的胖大身影走出大殿,赫然是那三個神情詭異,狀態瘋癲的胖大和尚。

  他們三個都扛著鐵棍,打著赤膊,身上滿是青黑的面目猙獰的鬼王文身。

  「羅漢,予我護法降魔!」

  「遵法旨!」

  三個胖大和尚齊齊大喝一聲,縱身自石階上躍下,落到我面前的地上,發出沉悶大響,竟將地面砸出三個大坑來。

  老和尚一甩袖子退入殿內。

  那個看門的高大和尚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沒有向大殿跑,而是向側面的廂房逃竄。

  我彈出牽絲,割傷他的大腿。

  高大和尚摔倒在地,捂著鮮血狂飈的大腿,翻滾慘叫。

  三個胖大和尚齊齊怒喝,舉棍便朝我打過來,每一棍打出的方位都不相同,恰好將我所有躲閃避讓的方位都封死。

  棍沉招猛,又占了長兵器的便宜,一時間我除了後退外,別無選擇。

  但從這三個和尚的步架和氣勢來判斷,一旦我後退避讓,失了先機,他們的攻擊就會連綿不絕而至,封死我所有反擊的可能,直至一路把我打出山門。

  氣勢洶洶破門入廟,口號喊得響亮,要是被就這麼打出去,可真就成笑話了。

  更重要的是,這麼一耽誤,那老和尚沒準就會逃掉!

  我穩穩站定,不躲不退,只將手一抬,一槓噴子自袖中滑出。